-番外3-
“既生瑜,何生亮!”
——罗贯中《三国演义》
“我在京大等你。”
——谢昭
分班考试定在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一。
考完最后一门地理出来的时候,安澜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看见了已经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等她的宋乔依。
宋乔依一看见她就先飞奔过来,拽着安澜往食堂跑:“澜宝快点,食堂今天的限量火锅已经快被抢完了!”
“知道啦,大馋丫头!”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年级公告栏前围了好几层人,安澜挤进去的时候差点被书包带子勒到脖子,好不容易在人缝里找到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文科重点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跳咚咚的,有点不真实。
旁边有人拍她肩膀,一回头是宋乔依,眼睛红红的,嘴巴瘪着:“安澜,我在四班。”
安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四班怎么了,四班离三班就隔一道墙,你下课来找我,我下课去找你,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宋乔依吸了吸鼻子:“那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吃饭!”
“必须的!”
两人在公告栏前相拥而笑,周围人声嘈杂,有人欢喜有人愁,她们俩在中间像两棵挨得很近的小树苗,风来了就晃一晃,但根牢牢地扎在一起。
安澜和宋乔依往校门口走,路过高三教学楼时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澜。”
谢昭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了斜阳里。他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衣服布料反射了些阳光,洒在他脸上,光影分明,衬得他眉眼如峰。
安澜还愣着,宋乔依先开口了:“谢昭学长?你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谢昭朝宋乔依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走近安澜,垂眼看着她,嘴角微勾:“恭喜,考上文重。”
安澜闻言有些惊诧地抬眸,一双鹿眼澄亮亮的:“你怎么知道的?”
“公告栏上写的,路过看了一眼。”
安澜觉得耳朵有点发热,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谢谢。”
谢昭没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安澜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公仔,奶白色的绒毛从小女孩的头顶一直覆盖到脚尖,浅棕色的斑点散落在后背和四肢,头上套着一只圆乎乎的小鹿头套,两只耳朵软趴趴地垂在脸颊两侧。
“顺手买的,送你。”
安澜内心os:好可爱啊…!(//▽//)
她捏了捏公仔的脸,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却瞥见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齐耳短发,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表情说不上友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们这边。
安澜不认识她,但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便收回视线,朝谢昭笑了笑:“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谢昭点点头,黑眸闪动:“嗯。那我先回去上课了,…下周见。”
“嗯,下周见。”
安澜目送谢昭进了教学楼,宋乔依嘴角已经与太阳肩并肩了。
“又是路过又是顺便的,鬼才信嘞!”宋乔依朝安澜眨了眨眼,“你信不?”
“哎呀快走啦。”安澜红着脸拉着八卦之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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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微回到教室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见谢昭了。
开学典礼上,她第一次认识谢昭,那时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眉骨硬朗,声音干净,身姿挺拔,长相和气质都不输那些男明星。
别人却说他像座冰山,好看是好看,就是冻得慌。
许知微不觉得冻。
她觉得那种疏离感刚刚好,像雪山上的空气,清冽、干净,不属于任何人。
可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他在给一个女生送玩偶,还笑得那么亲昵。
那个女生是谁?长相温软却有一丝清冷,笑起来鹿眼弯弯,看着就是那种乖顺好捏的类型。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女生之前跟谢昭演过舞台剧——就是她,戏里谢昭还帮她擦眼泪…
当时全校都在传他俩是一对儿。虽然两人都没回应。
许知微收拾书包的声音不觉变大。
“微微,你怎么了?”同桌周小曼探过头来,圆圆的脸上一双八卦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事。”许知微把一本教材狠狠塞了进去,“就是有点累。”
苏月从后排凑过来,下巴搁在许知微肩头:“微微你别瞒我们了,刚才你脸色很不好。谁惹你了?”
许知微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教师节汇演的时候跟谢昭搭戏的那个高一的女生?”
周小曼还在努力回忆,苏月倒先想了起来:“哦!就是那个演‘赵美珠’的?”
周小曼闻言也想起来了:“她怎么你了?”
许知微没说话,只是用力拉上了书包拉链,转身出了教室,只剩周、苏二人在后面追着问“她欺负你了吗”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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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之后,原教室位置都没变,安澜还是在二楼,还是能看见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很快,安澜发现班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许知微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她是全班第一名进来的,各科成绩都不错,135的数学在文科生里优势极为明显。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周小曼和苏月是她的左右护法,一个负责传播消息,一个负责帮腔助阵,三个人凑在一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小型机器。
矛盾第一次爆发是在数学课上。
老师发了一套随堂测验的卷子,安澜最后一道大题还没来得及做,心里有点着急。
下课之后,周小曼捧着许知微的答题卡从安澜桌边经过,故意“哎呀”了一声:“微微你也太厉害了吧,最后那道题我们班就你一个人做出来了!”
苏月接话:“那当然啦,微微的数学放在理科班都是要排在前面的!”
周小曼瞟了一眼安澜桌上摊开的背面朝上的答题卡,见她最后一题空着,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的数学啊,估计连及格都费劲吧…”
安澜正在整理错题,闻言笔尖一顿——她确实偏科,数学是短板,但分班考也有个一百一十多分,怎么也不至于“连及格都费劲”。
但她没吭声,继续整理,心想还要多亏楚陈初中的时候给她打的数学基础,现在的她,简单题和大部分中档题还是能搞定的。
宋乔依下课来找她,听说这事后气得直拍桌子:“她们是不是有病啊?六科里面,除了数学,你哪一科不是超出许知微一大截?!”
安澜把宋乔依按回椅子上,给她剥了个橘子:“没事,我数学确实不如她,她没说错。”
“可她阴阳怪气!”
“那就让她阴阳怪气呗。”安澜把一瓣橘子塞进宋乔依嘴里,眨巴着眼睛,“我又不掉肉。”
宋乔依鼓着腮帮子嚼橘子,含含糊糊地说:“澜宝,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安澜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脾气好,只是觉得不值得。
但有些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高一(3)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语文老师,叫孔梵行,说话慢条斯理的,喜欢让学生们写周记,美其名曰“保持手感”。
有次改周记时,读到安澜写的一篇关于外婆家的文章,便当堂念了出来,念完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文字有温度更有灵气,非常好。”
后面几次,安澜的周记都能让孔梵行眼前一亮,后来,孔梵行就任命她为语文课代表。
课代表的工作其实没那么复杂,无非就是收发作业、登记分数、帮老师跑腿…但周小曼和苏月把每一件小事都变成了障碍。
第一次收作文本的时候,安澜站在许知微那一排喊了两遍,周小曼头也不抬地说:“没写完。”
安澜:“那下课之前能交吗?孔老师说今天要收齐。”
周小曼这才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
下课铃响后安澜再去收,周小曼竟从桌肚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作文标题歪歪扭扭地写在左上角,正文只写了五行。
“喏,写完了。”
安澜看着那两张纸,没接,只说了句:“作文要求八百字。”
“我写不出来,不行吗?”
“那你自己去跟孔老师说。”
“我又不是课代表。”
安澜看了她两秒,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蠢,但开口依旧语气平平:“好,那我会跟孔老师说你没写完,让她单独找你。”
周小曼这才变了脸色,局促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她到底还是把那两张纸收进了桌肚,嘟囔了句:“课代表了不起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次发作业本,苏月总把安澜的本子压在最后才发,或者故意发错,有一次还“不小心”把安澜的周记本碰掉在地上,踩了一脚才“哎呀”一声捡起来,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安澜接过周记本,看着上面那个模糊的鞋印,攥着本子的手指紧了紧,眼底升起一团雾气,这次,她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关系。”
她回到座位上,用橡皮把鞋印一点点擦干净,擦了足足五分钟。
隔天,安澜去办公室拿刚批完的周记本,她抱回来放在讲台上,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开始按小组分,好让组长来领。
分到她自己的组,发现少了三本。
她以为是落在办公室了,又跑回去找了一遍,却没找到,回到教室问了一圈,大家也都说没看见。
她站在讲台旁边,忽然想起刚刚自己去厕所的那个空档儿。
一定是在那个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走到自己的座位边,蹲下检查自己课桌底下。
三本周记本被塞在桌腿和墙壁的夹缝里,最外面那本封面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安澜蹲在那儿,盯着那三个本子看了几秒。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但没有人注意到蹲着的她,就像没人注意到将周记本塞进缝隙里的那个人。
许知微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什么,余光却时不时飘向窗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时,安澜把那三本周记本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站起身。
她已经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但没有去找那人理论,也不打算去跟孔老师告状,而是把另外两本放在了相应同学的位置上。
等那两个同学进了教室,她才跟她们解释:“不好意思啊,你们的本子刚才掉到地上弄脏了…”
那两个女生其中的一个摆摆手,笑着道:“没事没事。”
看着她俩和善的笑容,安澜有些意外:“你们…不生气吗?”
“害,多大点事儿啊,作业本那么多,你一个人抱过来本来就不容易了,掉一两本不是很正常嘛!”另一个性格更开朗的女孩子摆摆手,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办事,我们放心的!”
安澜有些受宠若惊,心上一暖,朝她们笑了一下,一双鹿眼弯成了月牙,里面好似有星辰闪烁:“你们真好。”
两个女孩脸上竟皆是一红,忙道“哪有哪有”,然后对视一眼,作了个“好漂亮”的口型。
安澜没看清她们说了啥,就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坐下来后,她翻开自己的周记本。
孔老师用红笔在文章末尾处写了一行批语:“情感真挚,细节动人。”
安澜看着那行字,忽然就不气了。
她把自己的周记本合上放好,在上课铃响之前走到许知微桌旁,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桌腿那边灰挺大的,下次塞东西记得垫张纸。”
许知微身子一僵,但“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怎么会允许自己露出破绽呢?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抬眼盯着安澜的脸,用相同的音量回敬:“安同学没证据就不要乱扣帽子。”
安澜没有回答,抬手拍了几下,将刚刚捡本子时手上沾到的灰全都拍到了许知微的课桌上,拍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许知微被突如其来的灰尘呛到了:“你…!咳咳…咳咳…”
她旁边的周小曼:“微微你没事吧?”
她后面的苏月:“她今天怎么…?”
许知微:“没事,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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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放学时间
林艾君要去上补习班就先走了,宋乔依还在操场练田径,安澜要等她一起走,就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把语文作业写完了才收拾书包。
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许知微、周小曼和苏月还没走,三个人凑在第一排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安澜没在意,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周小曼的声音:“有些人啊,整天装得跟小白兔似的,也不知道勾引谁呢。”
苏月接话:“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谢昭学长是什么人,能看得上她?搞笑。”
安澜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
教室里剩下那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她,眼里挑衅意味十足。
许知微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淡淡的,对上安澜的视线时甚至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纸片一样的笑,薄而锋利。
安澜站在门口逆光的地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的马尾被窗外的晚风吹得微微晃动,脊背却挺得笔直。
“许知微。”安澜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对面三人听清。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许知微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站起来,走到安澜面前。
她们俩差不多高,刚好可以平视对方的眼睛。
“怎么?被说中了?”许知微把短发别到耳后,眼里带着细细密密的针尖。
安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你数学比我好,我认,但你其他科不如我,你也得认。你不服气咱俩可以比成绩,我随时奉陪。”她顿了一下,眼中平日那层温软尽数褪去,露出冷而亮的底色,“但拿谢昭说事,是不是有点掉价?”
许知微的手不自觉地攥住衣角,一时间竟没想到说辞。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说的就是事实啊!”周小曼见状大步走过来替许知微说话,后面还跟着一脸愤愤不平的苏月。
“那你们背后嚼舌根,暗中做坏事,心思还龌龊,这也是事实。”
安澜每停顿一下,面前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察觉她们的心理防线有待垮之势,安澜又往前走了两步,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晃了晃。
她看着周小曼,语气不急不缓:“你是最蠢的。以为不交作业就能害到我?实际上最后还不是写完了800字?”
周小曼的脸从红转白。
安澜又看向苏月:“你有点聪明,但不多。你的那些‘不小心’,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我不计较,是因为不想跟神经病浪费时间,但不代表我不记得!”
苏月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最后,安澜目光转回到许知微脸上,轻轻歪了一下头,那双澄澈的鹿眼微微眯起,像是要看穿什么:“还有,我跟谢昭什么关系,你怕是管不着吧?你是他的谁啊?”
许知微终于垂下眼,不敢再看安澜。她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指节泛白,指尖掐进掌心,刺得生疼。
“安澜,你给我等着!”
这是许知微离开教室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教室空了,安澜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刚刚那个人,是她吗?
她自己都有点不认识。
她从来没有这样跟人正面冲突过,上次奶奶寿宴上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幼时在南村爷爷奶奶面前,她习惯了缩着;小学初中时面对污蔑与误解,她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默默将委屈咽了下去。
她习惯了用笑和沉默把那些不舒服的东西挡在外面,仿佛那样做,那些恶意就伤害不到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突然就不想挡了。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一直退。
做久了盾,也想当一次矛,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
“厉害。”
安澜一转头,整个人僵住了,刚才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变成了吞吞吐吐。
谢昭靠在走廊上的栏杆边,一只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提着一杯热奶茶。
此时此刻,许、周、苏三人正被“钉”在走廊上,愣愣地看着他。
“谢昭学长,你怎么…?”许知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谢昭直接无视了面前的三个人,越过她们走到安澜面前,越走越近。
走到离安澜只有两个拳头距离的时候,他才微微低头:“路过,听见你喊我名字。”
他语气轻得像羽毛,挠得安澜耳尖发红。
安澜摸了摸耳朵,抬眼问:“那你…都听见了?”
“嗯。”
谢昭转身,眼睛扫过还呆立在原地的那三个人,眸子里透出一股寒冷的杀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那三个人冻上。
“学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苏月还是比较擅长察言观色。
“是啊是啊,我们跟安澜是朋友。”一旁的周小曼立马点头附和。
只有许知微咬着牙,不甘心地盯着谢昭:“谢昭学长,你也看到了,她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刚才骂我们的时候那么凶,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谢昭闻言冷笑一声:“呵,难道你们不该骂吗?”
许知微顿时语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仰慕了许久的“高岭之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什么样,轮不到你来告诉我。”谢昭目光落在了许知微的脸上,深邃眸子如鹰隼之目一般,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别再有下次!”
许知微被他的气场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却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抹了一把泪,故作镇定地朝楼梯口走去。
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了,高一教学楼里只有他们五个人…不对!
还有第六个!
宋乔依大汗淋漓地爬上二楼,边擦汗边朝四班教室走,刚走到五班门口就听见谢昭那句“她什么样,轮不到你来告诉我”,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我靠我靠我靠…纯纯霸总发言!”宋乔依又双叒低声尖叫。
她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四班教室,边收拾书包边听八卦。
隔壁教室门口,谢昭目送许知微一行三人灰溜溜地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澜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都开始幻听幻视了…
“谢谢你啊。”
又帮了我一次。
“安澜。”
“…啊?”
“你上次说想考京大,是真的吗?”
安澜心跳不自觉加速,木讷地点了下头。
“那我在京大等你。”
谢昭清冽的声音像两块玉,在安澜耳边碰撞,清脆,温润。
“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其实谢昭还有半句话没说。
“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我就跟你告白。”
可他怕说出来会打扰她,更怕会成为她的负担。
那句“一言为定”像一颗糖,安澜含在嘴里,化了大半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