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王爷果真非比寻常,就连爱好也这般非同凡响。”

沈云音拢了拢肩头的狐裘披风,缓步走到老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下。冷月清辉落了她满身,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透亮。

穆萧低笑出声,没把她这话里的调侃放在心上,反倒厚着脸皮,毫不客气地挨着她坐下,肩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晚风卷着雪子儿的凉意掠过,他侧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旁人除夕祈福,求富贵求姻缘求福寿,倒好,唯独你,只求个平安。”

沈云音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墩上的纹路,眸光望向天边那轮孤月,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梢:“平安不好吗?”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怅然的弧度:“如今虽算不上什么盛世,却也不至于兵荒马乱,让百姓流离失所。可这世间,偏生有人不满足自己所拥有的,总妄想觊觎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才扰了太平,毁了安宁。”

穆萧转头,定定地看着身侧的女子。

他从前只觉得,这丫头骨子里和他是一路人,都淌着不肯屈居人下的血,都藏着满身的锋芒与算计。可此刻瞧着,却不尽然。

她分明身处泥沼,脚下踩着的是阴谋算计,眼底映着的是血海深仇,却偏偏心尖上,还揣着一份不染尘埃的希冀。哪怕周身都是阴沟里的污浊,她也能活得像一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家丫头,”穆萧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郑重,“未来总有一天,会如你所愿的。”

沈云音没说话,只是望着那轮明月,眸光放空。

会的。

她在心里默念。

————

日子如指间沙,倏忽而过。转眼便是除夕,夜幕刚一垂落,定都城的街头便炸开了第一声爆竹。

绚烂的烟花次第绽放在墨色苍穹,将半边天染得流光溢彩。赏灯的人流熙熙攘攘,车马辚辚,沿街的灯笼连成了星河,与天上的繁星遥相辉映,整座都城都笼罩在一片珠光宝气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皇宫之内,朱雀宫更是灯火辉煌,恍若天宫。

箫鼓喧阗,笙歌迭奏,玉盘珍馐流水般送上,大臣们携着家眷,个个锦衣华服,觥筹交错间,满是虚与委蛇的祝福。颜辰帝只简单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允众人随意,可这“随意”二字,在这深宫大殿里,又有几人敢当真?

沈云音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心一意地对付眼前的满桌珍馐。这般山珍海味,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可不能浪费。吃到合口味的芙蓉糕,便偷偷给银环递个眼色,让她和福宝去御膳房再添些。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却还是惹了旁人的眼。

皇帝身侧的淑妃,正隔着几桌的距离,冷冷地睨着她。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淑妃与沈云音不过见过数面,却对她厌恶到了骨子里。若不是沈云音,三皇子浔墨瑜和沈南瑶的那点龌龊事,怎会闹得人尽皆知?沈南瑶死了倒干净,可浔墨瑜因此失了圣心,连带着她这个继母,也被皇帝冷落了月余。想起这些日子独守空闺的孤寂,淑妃攥着手帕的指尖,便恨得泛白。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大半人听见:“浮水,去,给郡主殿下再添些吃食来。”

热闹的大殿,霎时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沈云音的位置。

彼时沈云音刚夹了块芙蓉糕放进嘴里,软糯的甜香还没来得及化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呛得险些噎住。

她抬眸望去,对上淑妃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心头冷笑一声。

——果真是丑人多作怪,连顿年夜饭都不让人安生。

沈云音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糕点,语气敷衍得很:“怎敢劳动淑妃娘娘身边的人。”

她扬声唤道:“银环。”

银环快步上前,对着淑妃福了福身,伸手便要去接浮水手中的食盘。谁知她转身时,脚下“不慎”一崴,膝盖重重撞在桌角,那盘本就没放稳的芙蓉糕,哗啦一声,尽数摔落在地,精致的糕点滚了满地,沾了尘土。

“郡主赎罪!”银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奴婢绝非有意!”

沈云音蹙着眉,假意呵斥,声音却清亮得很:“你这蠢笨的东西!竟在除夕宫宴这般重要的场合,丢尽了脸面!还弄脏了娘娘赏赐的东西,若是娘娘怪罪下来,可有你好果子吃!”

不等淑妃开口,她话锋一转,看向淑妃,笑意盈盈:“不过素来听闻淑妃娘娘最是温良贤淑,想来定不会与你这奴婢计较的。还不快快谢过娘娘?”

银环立刻磕着头,声音响亮:“奴婢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不杀之恩!”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谁不知道,前几日淑妃只因皇帝没去她宫里,便随意杖杀了一名新进宫的小宫女?沈云音这话,明着是替银环求情,实则是将她的恶行,当众掀了出来,放在火上烤。

淑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青黑交错,端的是好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满殿的目光都带着探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借口身子不适,狼狈地退了下去。

一场小风波,就此落幕。殿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几家世交的叔伯纷纷过来寒暄,对着沈云音叮嘱几句,她都含笑应下,神色谦逊得很。

只是宫宴还未过半,沈云音便寻了个借口,早早离了宫。

马车一路向西,驶离了喧嚣的皇城。

街道上的赏灯人流早已散去,家家户户都在围炉守岁。没了人气的长街,只剩下满地残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凉。

银环和福宝陪着她坐在马车里,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暖炉烧得正旺。

“姑娘,准备的东西都备妥了吗?”沈云音闭着眼,轻声问道。

福宝连忙点头:“都备好了,南川带着人,就在咱们马车后面跟着呢。”

沈云音“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阖目养神。

————

西郊大营外,寒风凛冽,值守的士兵握着长枪,警惕地盯着夜色中驶来的马车。见马车靠近,立刻上前拦下,声如洪钟:“来者何人?前方乃军营重地,速速退去!”

银环撩开车帘,探出身子,手中高高举起一枚玉佩,莹白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吾乃安霂郡主,特来慰问军士!”

士兵定睛一看,认出那是郡主的信物,顿时大惊。他们早已接到圣旨,知晓这位郡主便是即将领兵北上的统帅,哪里还敢阻拦,连忙移开路障,躬身行礼:“恭迎安霂郡主!”

马车缓缓驶入大营,沈云音刚下车,就见一名身着盔甲的将领快步迎了上来。

是李宽,沈南浩的副将,也是当初接她回定都的人。他是沈家的家生子,自幼在军中长大,见了沈云音,依着国公府的称呼:“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他引着沈云音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笑着介绍:“大小姐您仔细着脚下。您来得可真巧,现下营里的弟兄们正准备篝火和酒肉呢!这是咱们沈家军的老规矩了,一来是让那些新年回不了家的弟兄们热闹热闹,二来,也是祭奠那些战死的英魂,祈求新的一年,少些战乱,多些安宁。”

沈云音听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我来时,让人备了些京城的饭菜和美酒,刚好派上用场。你找几个弟兄,去外面取来。”

李宽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多谢大小姐!属下替弟兄们谢过大小姐的恩典!”他说着,立刻招手叫了几个小兵,让他们跟着福宝去搬东西。

接到消息的沈家军,早已整装列队,等候着她的到来。

篝火熊熊燃烧,将夜空映得通红。沈云音踩着木梯,走上高台,凛冽的寒风卷着她的衣袂翻飞。她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看着他们脸上的风霜与坚毅,声音清冽,却带着一股穿透寒风的力量:

“沈家军的将士们!今夜是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大家为了保家卫国,聚在此处,无法与家人相聚。这份忠勇,我沈云音,敬佩之至!”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正被搬来的酒坛和食盒:“初次与诸位相见,我备了些薄酒小菜,今夜,我陪大家共度佳节!”

“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大营,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沈云音的脸大半藏在篝火的阴影里,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军营之中,光有身份是不够的。唯有立住威信,这群在沙场上拼杀过的老兵,才会真正为她所用。若将来真有兵戈相见的那一日,这份威信,便是她的胜算。

除夕佳节,皓月当空。大营内,鲜红的“沈”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数万将士围坐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沈云音与几位军中将领同坐一桌,她披着白狐裘,面若寒冰,眸若星河。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衬得肌肤胜雪。红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偏生那双眸子里的冷冽,又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锋利与危险。

除了李宽偶尔上前搭话,竟没人敢主动与她攀谈。

沈云音并不在意,她的目光扫过桌旁的众人,凭着记忆,将名字与样貌一一对应。

可一圈看下来,她的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

她又仔仔细细地在人群中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今夜她来西郊大营,哪里是单纯来慰问将士的。

她的真正目的,是来会一会一位“老朋友”。

李宽眼尖,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凑上前,低声问道:“大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云音回过神,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平静无波:“我记得,营里新来一位年轻的副将。”

“啊!您说的是沈副将,沈坚吧!”李宽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沈副将,可是今年的武状元!虽说家境贫寒,可本事却是实打实的,早就被京里好些勋贵人家盯上了。今儿个一大早,太傅府就派人来请他,估摸着是想招揽他,这都这会儿了,还没回来呢。”

沈云音了然地点点头,眸光再次投向大营门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她又开始发呆,只是这一次,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夜半时分,篝火渐弱,不少将士都已尽兴,醉倒在桌案旁,鼾声震天。

沈云音披着银环送来的白狐裘,独自坐在角落的火堆旁,神色淡淡,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大营门口的方向。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寂静。

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料子是只有勋爵人家才用得起的云锦,上面绣着暗纹流云。脚上蹬着的,是最上等的白山褐鹿皮靴,头上插着的那枚簪子,更是用天山白玉雕琢而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这般打扮,哪里像是个军营副将,倒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世子爷。

沈云音的眸子,骤然眯起。

她没有收回视线,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人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连篝火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坐在她不远处的李宽,不经意间瞥到她的神色,身子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实在想不通。

大小姐明明是第一次见沈坚,怎么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一般?

李宽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

不会的,一定是他看错了。

他家大小姐那般温柔聪慧,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沈坚翻身下马,一身的锦衣华服,在满是粗布盔甲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今日受邀去太傅府赴宴,本想着回来后,能在这群大兵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却没想到,刚进营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头,总感觉人群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循着那道视线望去,目光穿透摇曳的篝火,落在了人群深处的那个女子身上。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一身白狐裘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冷艳无瑕。许是年纪尚浅,脸庞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嫩,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让人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

只是那双眸子,此刻正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冷峻杀意。

那份杀气,与她眉宇间的娇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栗。

沈坚心头一紧,刚想透过她的眼睛,窥探她的心思,却见那女子忽而敛了眸中的杀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云音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寒。

真是好久不见啊,沈坚。

没想到吧。

本宫,回来了。

她掩着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

————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都城的街道上,烈火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硝烟滚滚,遮天蔽日。昔日繁华的长街,如今已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折断的利剑与长矛,散落在尸骸之间,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秋风裹着黄沙,在耳边呼啸。

沈云音一身赤甲,半跪在残破的城墙之上。她的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城门;她的脚下,是五千铁甲白马的叛军。

她手握银枪,枪尖滴着血。浸透了鲜血的战甲,不停地往下淌着血珠,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的头发早已散乱,沾着血污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脖颈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划过她的脸颊,最后滴落在尘埃里,悄无声息。

这时,叛军的阵中,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锦绣盔甲,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快瞧瞧啊!这是谁呀?原来是我们尊贵的安霂郡主殿下!”

沈云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人身上,因许久未沾米水而沙哑的嗓音,掺杂着寒风,字字泣血:“沈坚!你这奸贼!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宫面前!”

沈坚仰头大笑,笑声狂妄至极:“哈哈哈哈!本帅为何不敢?本帅能有今日这泼天的富贵,可还要多谢郡主您呢!”

“谢我?”沈云音咬着牙,字字如刀。

“那是自然!”沈坚的声音愈发得意,“若不是您,本帅又怎能搭上右丞相那条线?这份天大的恩情,本帅自然要好好谢过郡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的叛军,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在您帮了本帅这么大的忙的份上,如今您落难,于情于理,本帅都该搭救您一把!您说,是不是啊?我的小郡主?”

沈云音猛地啐了一口,眼底满是恨意,声音凄厉:“沈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奸佞小人!你不得好死!若不是我父帅当年在雪地里救你一命,你早就冻死街头了!说不定,早就被你那个大义灭亲的亲娘,送进宫里当阉人了!”

当众被揭开伤疤,沈坚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他被彻底激怒了,双目赤红地盯着沈云音,怒吼道:“沈云音!你这个贱人!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才留你一命!你若不识好歹,就莫怪本帅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臂,手腕向下狠狠一扣!

刹那间,箭如雨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城墙上的沈云音,倾泻而下!

沈云音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银枪,踉跄着站起身。她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声嘶力竭地喊着,那声音穿透了箭雨,穿透了硝烟,响彻云霄——

“来啊!都放马过来啊!”

“若有来生!我沈云音!定要你们所有叛我、害我之人——血!债!血!偿!”

————

许是前世的回忆太过惨烈,沈云音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守在一旁的银环,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担忧:“殿下?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沈云音缓缓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狐裘,步履坚定地穿过人群,朝着营门口的沈坚走去。

篝火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明明灭灭。

沈坚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眉头微微蹙起,翻身下马,迟疑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银环上前一步,冷声叱责:“大胆!见了郡主殿下,为何不跪!”

沈坚一愣,这才重新打量起沈云音。待看清她眉眼间的气度,又想起方才士兵的通报,心头一惊,却只是浅浅地鞠了一躬,倨傲得很:“臣沈坚,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他竟没有下跪。

沈云音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大胆沈坚!还不知错吗?”

沈坚抬眸,神色镇定自若,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臣受定国公爷之命,暂代沈家军统帅之职。恕末将不能从命,对郡主行跪拜之礼。”

听到这话,沈云音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浓浓的不屑:“你以为,本宫让你认错,只是因为你没有行跪礼?”

沈坚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沈云音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李宽,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营:“李宽!”

李宽浑身一震,立刻出列,拱手朗声道:“末将在!”

“军中将领,未得主帅诏令,擅自离营,当受何罚?”

李宽没有半分迟疑,声音铿锵有力:“依沈家军军规——当罚五十军棍!”

沈云音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沈坚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听得人背后发凉。

“沈副将,”她一字一顿道,“这次,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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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梦
连载中玉心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