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就是在这时候赶到汉城的。这几天，她一直联系不上李霏和楚雨澄，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没人回，粉丝群里的消息也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她知道两人春节期间都回了老家，也知道楚雨澄的爸爸晕倒的事情，担心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于是二话不说，买了最早的机票赶到了汉城。
好在之前给李霏寄过快递，她知道地址。站在门口，欧阳用力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心里一紧，更加担心起来，一边敲门一边喊：“李霏！李霏你在里面吗？我是欧阳！你开门啊！”
敲了很久，门里终于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房门被缓缓拉开，李霏出现在门口。她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变了一个人。
“霏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欧阳心疼地看着她，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你这几天都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李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出租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窗帘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汤圆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到欧阳进来，只是抬了抬头，又低下头，显得无精打采。
欧阳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让李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欧阳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雨澄呢？她怎么不在？”
提到楚雨澄的名字，李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几分。她叹了口气，在李霏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在欧阳的安慰和鼓励下，李霏终于忍不住，趴在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 从春节回家，到楚雨澄爸爸晕倒，再到两人失联，重逢后的疏远，直播被拒，最后楚雨澄提出分手，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清空 B 站视频。
“我真的想不明白，欧阳。” 李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那么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就因为她爸妈不同意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说过会和我一起面对的……”
欧阳静静地听着，心里也充满了唏嘘和愤怒。她知道李霏和楚雨澄的感情有多深，也知道她们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多少。“我觉得，肯定是楚雨澄的爸妈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欧阳皱着眉分析道，“她爸爸刚生病，她妈妈情绪又不稳定，这个时候，她爸妈肯定会用亲情来绑架她，让她在家人和你之间做选择。”
“可是，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 李霏抬起头，眼睛红肿，充满了不解和不甘，“我们的家，我们的事业，我们的汤圆，她都不管了吗？”
“或许，她也是身不由己。” 欧阳叹了口气，“这次她爸爸晕倒，肯定让她更加珍惜和家人的关系。她夹在中间，肯定很难受。时间久了，她可能就觉得，放弃这段感情，是唯一的选择。”
李霏沉默了。欧阳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知道楚雨澄的性格，看似坚强，其实内心很柔软，尤其是在家人面前，总是容易妥协。或许，真的像欧阳说的那样，楚雨澄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不得不选择放弃。
“可是，她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一个告别吧？” 李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委屈，“她就这样拉黑我，清空所有视频，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真的太残忍了。”
“她可能也是怕自己会后悔吧。” 欧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彻底断了联系，断了所有念想，才能让自己彻底放下。虽然这种方式很伤人，但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李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她知道欧阳说的有道理，可心里的伤痛，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欧阳看着她这副不吃不喝、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着急。“好了，别再想了。” 她拉起李霏，“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肯定饿坏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事情。”
李霏不想动，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欧阳强行拉了起来。“听话！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欧阳的语气很坚定，“楚雨澄已经选择放弃你了，你不能再这样作践自己。你还有我，还有粉丝们，还有你自己的事业，你不能因为她，就毁了自己的一切。”
在欧阳的强迫下，李霏被拉着走出了屋，来到了附近一家面馆。欧阳点了一碗热汤面，放在她面前：“快吃吧，暖暖胃。”
李霏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却没有任何胃口。可在欧阳的注视下，她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面条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吃完面，两人回到家里。欧阳帮着李霏收拾了一下房间，又给汤圆喂了粮。“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欧阳说道，“我在汉城待几天，陪你一起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李霏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幸好还有欧阳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
接下来的两天，欧阳一直陪着李霏。她没有再让李霏沉浸在悲痛里，而是拉着她出去散步、逛街，陪她聊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李霏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一些，虽然心里依旧伤痛，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颓废。
就在这时，李霏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那是楚雨澄的手机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我们放过彼此，各自安好吧，把汤圆留给我吧，找一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去收拾我的东西。”
看着这条短信，李霏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心如死灰。楚雨澄的话，彻底击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原来，她真的......
她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扔在一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就在李霏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霏霏，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妈妈的声音比往日里更加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挺好的。” 李霏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就好。” 妈妈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霏霏，你要是在汉城待得不习惯，就回来吧。家里的公司年后订单很少，可能是爸妈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公司很需要你。”
紧接着，爷爷奶奶也纷纷给她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挽留，让她回家工作，不要在外面瞎折腾。
李霏心里清楚，或许是楚雨澄的父母联系了他们，或许是他们从别的渠道得知了消息。他们此刻的温柔和挽留，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让她彻底放弃在汉城的一切，回到他们身边，按照他们的意愿生活。
李霏看着空荡荡的家，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欧阳，心里突然觉得，汉城这座城市，确实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这里充满了她和楚雨澄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能勾起她的伤痛。她需要一个新的环境，需要暂时逃离这里，才能慢慢抚平心里的伤口。
“好，我回去。” 李霏对着电话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欧阳：“我要回我老家了。”
欧阳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换个环境，或许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决定离开后，欧阳定了明天和她一起飞的机票。李霏开始收拾行李。家里有很多楚雨澄的东西 —— 她的衣服、鞋子、书籍、玩偶，还有两人一起买的情侣用品。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能勾起一段甜蜜的回忆，让李霏心里一阵刺痛。
她把楚雨澄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打包好，装了满满两大箱子。她没有打开看，也没有勇气再看，只是默默地封好箱子，然后给楚雨澄发送了自己离开汉城的时间。
收拾完楚雨澄的东西，李霏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只装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家，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汤圆。“汤圆，对不起，妈妈不能带你走了。”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汤圆的毛发，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你要乖乖的，以后要幸福。”
汤圆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委屈的 “喵喵” 声。
李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房子。客厅里，汤圆的猫窝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旁边散落着它最喜欢的逗猫棒；卧室里，两人曾经一起盖过的被子还叠得整整齐齐；书房里，她们一起买的书籍还摆放在书架上…… 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她们爱情的痕迹。
“走吧。” 李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就会舍不得离开。
两人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雪地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离别伴奏。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李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眼神空洞。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欧阳坐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心疼。她知道，李霏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场离别，对她来说，太过沉重。
“要不要睡一会儿？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 欧阳轻声说道，想要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李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全是楚雨澄的身影，全是那些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她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汉城国际机场。两人拎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只有李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茫然。
“先去换登机牌吧。” 欧阳说道，拉着李霏朝着值机柜台走去。
换完登机牌，托运行李，两人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等待着登机。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喝点热水吧。” 欧阳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接了热水，递给李霏。
李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凉。“欧阳，谢谢你。” 李霏看着欧阳，眼神里满是感激，“这几天，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 欧阳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李霏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幸好有欧阳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给她温暖和力量。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平安。” 欧阳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李霏哽咽着说道。
两人就这样坐着，偶尔聊上几句，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候机厅里的广播声、旅客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遥远。李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登机口的方向，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她知道，一旦登上这架飞机，她就会彻底离开汉城，离开这座充满了回忆的城市，离开那个她深爱过的人。从此，她们将天各一方，再也没有交集。
登机广播终于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候机厅的平静。李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拎起随身的小包。“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
欧阳也站起身，帮她理了理围巾：“一路顺风。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重新开始。”
“嗯。” 李霏点了点头，不敢看欧阳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两人朝着登机口走去，脚步沉重。李霏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两年多的城市，心里充满了不舍和留恋。
飞机缓缓滑行，朝着跑道驶去。李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楚雨澄，想起了汤圆，想起了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幸福的时光，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飞机起飞了，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机身微微颤抖。李霏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汉城。城市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中。
雪花还在飘落，像是在为她送别。李霏知道，这场大雪，不仅覆盖了汉城，也覆盖了她曾经的爱情和回忆。
她拿出手机，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楚雨澄的手机号，然后将手机关机。从此，汉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曾经的双向奔赴，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阻碍。她们的爱情，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美好而短暂，风雪中，飞机越飞越高，带着李霏的伤痛和不舍，飞向了新的旅程。而汉城这座城市，连同那些甜蜜又痛苦的回忆，都被留在了身后，留在了这场漫天的风雪中。
汉城雪落，一别两宽。从此，她们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