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清晨，李霏的老家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中。别墅的客厅里，行李箱早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角，拉链拉得严丝合缝，像是在宣告着主人迫不及待要逃离的决心。李霏站在玄关处，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外套，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汉城的向往 —— 那里有她和楚雨澄的小家，有汤圆软糯的毛发，还有无数个日夜相守的温暖回忆。
“霏霏，真不再多住几天？”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挽留，“你爸初三那天话说重了，他后来也后悔了，就是拉不下脸跟你道歉。再陪陪我们，过了十五再走也行啊。”
李霏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这几天，妈妈总是这样旁敲侧击地挽留，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不舍，可这份不舍里，终究没有包含对她感情的接纳。“不了妈，我在汉城还有工作要处理。” 她轻轻抿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路上注意安全。”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但比起前几天的暴怒，已经缓和了许多，“愿意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
“知道了。” 李霏放下牛奶杯，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李霏转身拉开大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下车接过行李箱。她弯腰坐进车里，没有回头，直到车子驶离别墅大门，彻底看不见那栋豪华却冰冷的房子，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李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对重逢的期待。她早就定好了初十的机票，若不是春节期间机票紧张，买不到更早的班次，她年初四就想改航班返程了。这几天在老家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煎熬，父母的冷漠、虚伪的应酬、压抑的氛围，让她愈发想念汉城的小家，想念楚雨澄温暖的怀抱，想念汤圆蹭在手心的柔软触感。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楚雨澄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宝宝，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啦，中午就能到汉城，你到时候来接我好不好？”
消息发送成功后，很快就收到了楚雨澄的回复：“好，我上午就去机场等你。”
看到这条带着笑意的回复，李霏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驱散了。她想象着见面时的场景，楚雨澄会笑着朝她跑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两人一起回家，抱着汤圆窝在沙发上，好好说说这几天各自的经历。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汉城国际机场。李霏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出抵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楚雨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站在显眼的位置。
“澄澄！” 李霏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楚雨澄也朝着她迎了上来，伸手接住了她的拥抱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思念与眷恋，更像是一种礼貌性的问候。李霏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很快又将这份异样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
“我好想你。” 李霏紧紧抱了她一下，鼻尖蹭着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嗯。” 楚雨澄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一起走出机场，坐进了出租车里，偶尔会应和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霏说了一会儿，察觉到她的沉默，渐渐停了下来。“怎么了？是不是照顾叔叔太累了？” 她关切地问道，“叔叔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
“嗯....挺好的” 楚雨澄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吞吞吐吐的。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她们的小家。打开房门，汤圆立刻 “喵喵” 叫着跑了过来，围着她们的脚边蹭来蹭去。李霏弯腰抱起汤圆，柔软的毛发蹭着她的脸颊，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汤圆，想妈妈了没有？” 她亲昵地吻了吻汤圆的额头，汤圆像是听懂了一般，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楚雨澄换了鞋，走进客厅，看着熟悉的家，眼神有些复杂。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宝宝，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李霏抱着汤圆转过身，看着她：“什么事？你说。”
“我妈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佳，总是胡思乱想，晚上也睡不着觉。” 楚雨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陪陪她。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再回来。”
李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怎么也没想到，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楚雨澄要搬回家住。“回家住？” 她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可是…… 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再陪陪我吗？”
楚雨澄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我妈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李霏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楚雨澄的难处，爸爸生病，妈妈情绪不稳定，作为女儿，她确实应该回去照顾。可是，那种被忽视、被推开的感觉，还是让她很难过。“那…… 那你多久回来一次？”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看我妈的情况吧。” 楚雨澄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能一周，也可能更久。”
李霏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汤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的毛发。汤圆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低落，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客厅里一片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霏心里充满了无奈，却也只能点头同意：“好，那你去吧。照顾好叔叔阿姨，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 楚雨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没有丝毫留恋。
李霏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打包衣服的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楚雨澄春节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的变化太明显了。以前的楚雨澄，每次分别都会依依不舍，会抱着她撒娇，会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可现在的她，冷漠、疏离，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原本以为，楚雨澄的变化只是因为爸爸生病，心里压力太大。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那种刻意的疏远和逃避，让她对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楚雨澄搬回家住后，李霏的生活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每天早上醒来，身边没有了熟悉的温度；晚上直播结束后，没有人再给她端来温热的牛奶；家里只有汤圆孤零零地等着她，偌大的房子显得格外冷清。
她和楚雨澄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少。以前，她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分享彼此的生活点滴。可现在，楚雨澄很少主动给她发消息，每次李霏打电话过去，她也总是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理由不是在照顾爸爸，就是妈妈情绪不好，需要陪着。
李霏理解她的忙碌，却也无法抑制心里的失落。她开始疯狂地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两人一起拍摄、一起直播的时光，想念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常。
而直播间的粉丝们，也早已按捺不住对两人合体直播的期待。自从春节后，李霏回到汉城的这几天也都是自己一个人直播的，楚雨澄彻底消失在了镜头前。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私信里询问楚雨澄，还有不少粉丝在粉丝群里猜测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霏霏，楚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好久没看到你们同框了，好想念！”
“是不是楚老师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一直不直播呀？”
“霏霏，你和楚老师没事吧？不会是分手了吧？”
看着这些留言，李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想让粉丝们担心，也不想食言 —— 春节前，她们曾答应过粉丝，节后会给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合体直播。
思来想去，李霏还是决定给楚雨澄打个语音电话，跟她商量一下直播的事情。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楚雨澄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宝宝，怎么了？”
“澄澄，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李霏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粉丝们都很想念你，每天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直播。我们之前也答应过大家，节后要合体直播，你看周六有空吗？我们可以去之前那家猫咖撸猫，顺便直播，就当放松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楚雨澄坚决的声音：“不了，最近我不直播了。”
李霏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为什么呀？就直播一小会儿，粉丝们真的很期待。”
“我妈妈刷到我们的账号了，她之前其实一直有偷偷的看直播和刷 B 站。” 楚雨澄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妈现在情绪本来就不稳定，我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可是…… 我们也不能不直播呀。” 李霏的声音有些委屈，“而且粉丝们都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拖着呀。”
“对不起，宝宝，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楚雨澄的语气依旧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澄澄！” 李霏急忙喊住她，心里积攒了许久的疑问和不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到底怎么了？从春节回来后，你就一直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为什么总是刻意疏远我、逃避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平静。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李霏紧紧握着手机，心脏狂跳不止，既期待着她的回答，又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就在李霏以为楚雨澄不会回答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她平静却带着决绝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嗡” 的一声，李霏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声不断响起，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楚雨澄没有再重复，也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霏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分手吧”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一个春节，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楚雨澄变得如此冷漠、如此决绝？
她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困难，一起对抗过父母的反对，一起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一起建立了属于她们的小家。狂风暴雨都携手走过了，怎么就因为父母的情绪问题，就要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巨大的悲痛和困惑瞬间淹没了李霏。她像是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楚雨澄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的提示音。她知道，楚雨澄把她拉黑了。
她又疯狂地给楚雨澄发微信，发消息，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微信也被拉黑了，她甚至无法看到楚雨澄的朋友圈动态。
绝望之下，李霏想起了楚雨澄现在住在家里。她顾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楚雨澄家的方向驶去。她必须找到楚雨澄，必须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车子抵达楚雨澄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区的楼房上，却暖不透李霏心底的寒凉。她走到楚雨澄家楼下，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单元楼的大门，期待着能看到楚雨澄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她孤独的影子。她从中午一直坐到凌晨，寒风刺骨，冻得她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看到楚雨澄出门或回家的身影。期间，她也曾鼓起勇气想要上楼敲门，可走到单元楼门口，又犹豫了 ——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楚雨澄的父母会不会给她开门，甚至不知道楚雨澄现在到底在不在家。
凌晨时分，小区里已经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李霏站起身，双腿已经冻得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楼大门，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是等不到楚雨澄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小区，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吹得她脸颊生疼。她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全是楚雨澄说 “我们分手吧” 时的声音，全是两人曾经甜蜜的回忆。那些回忆越是美好，就越让她心痛。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是粉丝群里的消息在不断刷屏。李霏麻木地拿出手机，点开粉丝群，瞬间被满屏的消息惊呆了。
“怎么回事？霏霏和澄澄的 B 站账号怎么了？所有视频都被删了！”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天呐，是真的！所有视频！日常视频都没了，连头像和名字都换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分手了？”
“不要啊！我磕的 CP 不能就这么 BE 了！”
李霏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打开 B 站，登录自己的账号。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浑身发麻，如遭雷击 —— 她和楚雨澄共同运营的账号，里面所有的视频都被清空了，曾经甜蜜的合照头像，换成了一张空白的图片，账号名称也改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
她点开楚雨澄的个人账号，情况也是一样。所有的视频、动态、头像、名字，全都被清空或更改，像是在刻意抹去两人曾经共同存在的痕迹。
原来，楚雨澄说分手，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她不仅要和自己分手，还要彻底抹去两人在一起的所有证据。
巨大的绝望和心痛瞬间将李霏淹没。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马路边，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李霏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推开门，迎接她的只有一片漆黑和死寂。汤圆听到动静，“喵喵” 叫着跑了过来，蹭着她的裤腿，像是在安慰她。可李霏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回应，她踢掉鞋子，跌坐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从凌晨坐到天亮，又从天亮坐到天黑。窗外的天色变了又变，房间里却始终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她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甚至没有洗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她的世界，在楚雨澄说出 “分手吧” 的那一刻，彻底黑掉了。曾经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那些一起打拼的动力，那些相守一生的誓言，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她想不明白，都扛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爱情在亲情面前，终究变成了不堪一击？为什么楚雨澄宁愿放弃两人多年的感情，也要选择迎合父母的意愿？
这三天里，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手机就放在身边，却再也没有勇气打开。她知道，粉丝群里肯定已经炸开了锅，朋友们也肯定在担心她，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她只想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直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