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忏悔

“吱呀”大门被推开,满身污泥的小人缩在教堂大门内侧,不敢踏入正殿半步,破衣裹着单薄瘦小的身躯,手脚沾满泥垢与伤口,干涸血痕嵌入皮肤。他攥紧破烂衣衫,目光怯怯地飘向祭坛方向。

“可怜的孩子。”

鹤辰书看着门口的少年,轻皱着眉,哦,他的上帝啊,看这个家伙,多脏啊!

“神父,我……我来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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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室空间逼仄狭小,四壁是暗沉发黑的实木墙板,缝隙里积着经年灰尘,密不透风,室内昏暗得近乎沉坠。只有墙板顶端一道极窄的小窗,漏进一缕细弱灰蒙的天光,勉强能照清地板上层层叠叠的脚印。空气凝滞沉闷,裹挟着木头腐朽味与淡淡的焚香余味,连呼吸声都能在狭小空间里反复回荡,。

一侧设着神父静坐的隔间,中间隔着镂空雕花的薄木隔板,只能模糊看见对面一道沉静的人影轮廓,看不清神情,无形间放大了压抑、私密的氛围。

宋清逸佝偻着身子,局促坐在靠墙的矮木架上,赤着的脏脚蜷缩在冰凉地板上,指尖死死抠着破掉的衣边。他肩头止不住轻颤,在密闭压抑的空间里,颤巍巍开口:

“你、你好,Father……我来忏悔。”

他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斑驳木纹上,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三天前……我杀了我的父亲。他当时想要吃掉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情急之下推了他一下,他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就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那人颤抖着,哽咽着,说了将近半分钟,片刻后,隔板另一侧传来鹤辰书低沉平缓、不带波澜的嗓音,温柔抚平少年紧绷的惶恐:

“别怕,乖孩子,神会宽恕你的罪孽。”

鹤辰书轻柔的嗓音温和平缓,奇迹般安抚了宋清逸躁动的心,“原来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能算乖孩子吗?真是荒唐得令人发笑。”宋清逸扯出一抹僵硬苦涩的笑,抬眼望向隔板后的人影,:“多谢,神父。”

“嗯。”

“……”

“……”

这不对吧?宋清逸的笑微微有些僵硬,他指尖紧张的反复揪扯领口,刻意微微扯开衣领,露出脖颈间悬着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做工精致考究,并非街边廉价杂货铺的粗劣货色,少年垂着头,肩膀轻轻发抖,眼睛盯着地板,呼吸有些重。

“宿主,我们要拿到那个十字架”系统机械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鹤辰书眼眸沉沉的看着眼前瘦小的少年。

“那个十字架有什么用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不不,上面有宋清逸的灵魂气息。”

“你需暂时住在客房,你的罪孽太过深重,需留在这里。”清冷的,如梦似幻的,仿佛从遥远的往昔,带着古老的尘灰,在宋清逸的耳边响起。

“我……我可以吗?好!我会乖乖的,神父。”

“乖孩子,跟我来吧。”

顺着走廊拐进客房,房间规整宽敞,打理的一丝不苟,墙面只刷了一层白漆,靠墙立着一张原木单人床,铺着素净米白。床单被褥叠得整齐。对于宋清逸来说,这简直是梦幻般的世界,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那貌美的神父,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着,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右侧,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这……这,我……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谢谢!谢谢。”

宋清逸将头埋进被单,大口的吸着,上面温暖的,阳光的气息。

“那老东西还不算太没用,看来,我真是赌对了。”

宋清逸抱着被单沉沉的睡了,低矮破屋昏黄灯泡晃得人眼晕,墙皮掉的七七八八,整个房间几乎只容人侧着走动,几块硬纸板垫着便是床。那老东西蹲在墙边。一身酸臭酒气混着屋内的霉味儿,手里攥着酒瓶一口接一口往喉咙里灌。他面皮发红,眼神醉的浑浊暴戾。“砰”酒瓶碎裂成无数粉,在地板上炸开。

“那神父长得花里胡哨的,装的那清高圣洁的样,实际上私底下,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他恶意的笑着,又灌了一口酒,看着角落抱着破布洋娃娃的少年,眼中闪过贪婪。

“我生了你,现在你该回馈老子了。老子给你命,你拿命还老子天经地义。”

他这么说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位少年。那少年害怕的轻轻颤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被抓了起来,被按到了桌子上,他挣扎着,却也抵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力量,他害怕极了,手攥住那碎酒片,眼神一狠,反手就向那男人的手臂刺去,一瞬间,那男人尖叫着松开了手。

“兔崽子,杂种,敢动你老子。”疼痛让这个中年人瞬间暴怒,他冲了过去,少年用尽全力拎起板凳砸向了暴怒的男人,血顺着眉峰一路流下。

“贱蹄子!贱蹄子,跟你那死鬼母亲一样,老子就该在你生出来的时候就掐死你。”他面目全非,拿起了刀,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少年。求生的**少年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他冲上去抢夺起这把刀。

忽的!刀光一闪,中年人倒在了地上,脖子上面,血止不住的喷射出来。

“哐当!”沾血的刀掉在了地上,宋清逸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复,稚嫩的面庞蒙上了一层薄汗,眼中惊疑不定。他抬眼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噼啪声响混着震耳的雷鸣碾进客房,天色沉沉,空无一人。

宋清逸胸口剧烈起伏,额前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白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他僵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碎酒瓶玻璃的毛刺触感、板凳木质粗糙的硌感,还有刀刃划破皮肉时黏腻温热的鲜血。

脖颈处的十字架随着急促喘息微微晃动,金属冰凉贴着皮肤,稍稍拉回他濒临溃散的神智。方才梦境里的场景无比真切,父亲浑浊暴戾的眼、刺鼻的酒气霉味、刀尖迸溅的猩红,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少年蜷起双腿,膝盖抵着下颌,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破衣还没来得及更换,污泥干涸在裤脚,和整洁干净的床铺格格不入,突兀又狼狈。他咬着下唇,齿尖用力陷进柔软的肉里,压抑住险些冲出喉咙的呜咽。

又是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空,瞬时照亮屋内一隅。宋清逸抬眼,目光落在房门把手处,心底冒出细碎的惶恐。

轰隆一声惊雷再度炸响,宋清逸打了个寒颤。

窗外雨势愈发汹涌,屋内昏暗朦胧。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攥住胸前的十字架。

台灯昏黄的光映照着鹤辰书的脸,大半隐在房间昏暗里,只半边清隽轮廓被台灯漏出的微光描了浅边。

他怀里捧着一本厚皮烫金封页的经书,书页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软,垂眸翻开书页,指尖轻轻捻过泛黄纸页,台灯光线斜斜落下来,勾勒出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长睫投下浅淡阴影覆在眼下,倒是比白日更柔和,不过……无论白天黑夜,都各有韵味。

房门发生轻声,门外传来少年沙哑又带着点鼻音的声。

“神……神父,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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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揽晚风入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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