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之喜

“哟,久等了哈!”人未到声先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循声望去,只见树林中影影绰绰,走出一个熟悉利落的身影。

叶樱定睛一看,正是朝夕相处的司婆!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几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司婆的腰身,把脸埋在她怀里,哽咽道:“四婆,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才来啊……”

这一夜的经历,比起她以往参与或者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胖哥的笑脸、爆炸的火光、墓道里的尖叫、红衣的出手……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有一位胖叔叔……”叶樱的声音闷闷的,指了指离出口不远处隆起的一堆泥土碎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为了救我们,永远留在那里了。”

杜玄清看见司婆时也是向前冲了几步,但见叶樱已经拥住了司婆,他便停了下来,默默站在叶樱身旁,像一棵沉默的树,眼眶也有些发红。

司婆爱怜地摸摸叶樱的脑袋,温热的手掌带着暖意:“别怕,我来了。”她又拍了拍杜玄清的肩膀,目光里带着赞许:“你们表现得很不错,有胆识!”

叶樱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四婆,我们……”

司婆安抚地拍了拍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回去再说。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她转向杜玄清,“玄清,带你师妹在那边歇歇。”

叶樱还想说什么,却被杜玄清轻轻拉到了一旁。

司婆转向红衣,目光沉静如水:“你决定好了吗?”

红衣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司婆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岁月的沧桑:“好!当年答应你,渡你的孩子入轮回,今日就可送他走。那么你呢?如果愿意,可以一同离去。你们说不定还有再互为亲人的机会。”

红衣平静地摇头,声音像冬天的湖水,清冷而坚定:“我?不了。我还没有看到害我的人的下场,我不走。”

司婆劝道:“这么多年,你不曾害人性命,且也一直在修我给你的功法,或多或少对你转世大有裨益,你何必……”

红衣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司婆不再多言,招手让杜玄清将腰间布袋拿至近前。她蹲下身,用地上的碎石摆了个简易阵法,动作娴熟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摆弄花盆。她命杜玄清把布袋放置中央,取下封口的符篆,然后站远些。

司婆点燃一对蜡烛,插在阵外。她手一翻,一柄桃木剑划破了黎明前的黑夜。朱砂符纸在她手中翻飞如蝶,一张接一张地飘落在阵中,在烛火中燃烧,化作青烟袅袅升起。

她脚下踏罡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左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三清铃,铃声清脆,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庄严。叶樱仔细听去,司婆念的是《太上洞玄救苦拔罪经》。

不知怎的,四周刮起了一阵风,那风不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阵中的地面一眼瞧去,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奈何桥头的三生石上,“早登彼岸”四字一闪而过,叶樱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阵中的布袋已然空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晨风中消散。

司婆垂下桃木剑,望着已恢复成正常的地面,轻声道:“胎光已渡忘川,此去便是新生。”

清脆的一声铃响,散落在天光渐渐大亮的晨雾里,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司婆看向一旁的红衣,目光里带着关切:“你不愿入轮回,可栖身的墓又被炸毁,有何打算?”

红衣福了一福,姿态优雅而恭敬:“烦请仙长收留则个,容我完成夙愿。”

司婆冲叶樱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樱子,过来。”

叶樱屁颠颠儿地跑过来,像只被召唤的小狗。

司婆笑眯眯地问:“把你昨儿在墓道捡的东西给我!”

叶樱一愣,眼珠子转了转,装傻充愣:“啥?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捡。”

司婆敲了敲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却带着长辈的威严:“快点拿出来,对你大有好处。”

叶樱肉疼地从包里掏出那块镶宝石的银牌,依依不舍地递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捡到的……”

司婆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发,转身对红衣道:“这块牌子本是你家之物,对你不甚排斥。再者上面的翡翠极其难得,内里灵气十足,是个养魂的好居所,你可居住于此。”

红衣大喜,正待道谢,又听司婆继续道:“现今我这小孙女坏了那厮的计划,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后必定会面临重重危险。而她尚且年幼不能自保,你可愿随她一起修行?如遇危险可互为帮手。”

红衣正色道,声音里带着庄重的誓言:“本因我之故而牵连了她,我自当尽力维护,但有违背,魂飞魄散!”

司婆满意地点头:“好,且记住你今日的话。”她手上捏了个诀,指尖泛起一点微光,朝红衣轻轻点了一下。

叶樱就见红衣的身影化作一道红光,“嗖”地钻进了翡翠之中,那块银牌上的翡翠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平静。

叶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四婆……你真是深不可测啊!”

这时天光已然大亮了,太阳像个害羞的姑娘,正躲在东边的山后,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地平线上跳出来,把整个世界都照亮。

司婆见两人困顿不已,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便欲带他们回去歇息。

叶樱却转头看向那一处碎石混杂的土堆——胖哥长眠的地方。

她扯了扯司婆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四婆,我想超度一下他。”

司婆看着叶樱,微微笑了笑,眼神里透着欣慰和慈爱。她摸摸叶樱的头发:“去吧。”

叶樱走到先前瘦猴站过的地方,从包里摸出香烛,格外认真地点燃了,插进地里。

杜玄清默默地跟在她身边,看她做完这一切,然后同叶樱一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举在胸前。

只听叶樱清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哽咽:“胖叔叔,感谢您在墓里对素不相识的我们施以援手!在最后的紧急关头,您其实可以一步跨出去的,但您没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您用自己的脊梁,为我们支起了一道通往生的门。我们谢谢您!”说完,她深深地叩下首去,额头抵在泥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杜玄清照做,动作同样虔诚。

二人连叩几个首,这才停下来,开始诵读《往生经》。经文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和温柔。直至诵完,两人才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都带着泪痕。

司婆待两人祭拜完成,才走近跟前。她手一扬,一把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点点火星,在晨光中闪烁了几下便消散了。她低低念了几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率先转身离开。另外两人随即跟上。

金色的阳光穿过山林,斜斜地透了过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剑,刺破了林间的薄雾。鼻腔中满满都是草木的清新之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叶樱和杜玄清听着耳边各种动听的鸟叫声,有黄鹂的婉转,有画眉的清亮,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恍惚觉得昨夜经历的一切像一场梦,一场惊心动魄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叶樱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撒娇:“四婆,你怎么知道我在墓里捡了东西?难道四婆你有千里眼?”

司婆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意:“你当四婆我的通灵水镜术是儿戏吗?你那点小动作,我隔着十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们来之前,四婆你也不曾告诉我们此行如此凶险啊!我们差点都出不来呢。”叶樱摇着四婆的胳膊,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奶狗。

司婆好笑地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说吧,想干什么?”

叶樱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四婆,你之前说我们成功了,就教通灵水镜术的!”说完,她对着司婆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小鹿眼,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司婆戳戳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长辈的宠溺:“臭丫头,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儿就教你们。”

稍停一瞬,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你们来之前,我已替你们卜过了。此行虽然凶险,但性命无忧。你们也算好生历练了一番,长了不少见识。”

几人说着话,沐浴着清晨的暖阳,慢慢走远了。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晨光中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卷。山的那一边传来几声鸡鸣,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回到家中,司婆命两人好好用艾草水净了身,那水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疲惫,才放他们去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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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阴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