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律......”
她不知道，谭曼溪刚才看到了多少。
明明只是在相亲而已，池璃却莫名的做错了事般的心虚。
“明天回锦都。”女人冷冷的开口。
“啊......好。”女生迟疑着应了下来。好突然，她怎么感觉来凤阳，自己好像还没做什么，就要走了。而且，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天上高速，应该会很堵车吧。
但行程是谭曼溪定下来的，她哪里有反驳的权利。
女人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谭曼溪过来，不会是特意为了告诉她这个吧？
是还有什么工作吗？可那人不说，池璃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半晌，就在池璃感觉两个人站着不动像是在喂蚊子的时候，谭曼溪才缓缓开口。
语调依旧生硬，女人看起来十分不悦。
“行政把酒店少订了一晚。”
是谭律今晚的酒店没订的意思？池璃舔了舔唇。
“那我帮您订？”
她说完，感觉谭曼溪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女人胸口起伏：“......你家里还有房间吗？能临时借宿一晚吗？”
大老板提出来的要求，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家里是三居室，想着爸妈应该没什么意见，池璃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谭曼溪回酒店拿行李，池璃小跑着回小区，上楼跟爸妈交代要把上司带回家的消息。
“啊？你老板要来家里住？”杜瑶惊讶道。
“是啊。”池璃点点头，“她说酒店少订了一晚。我想着来就来吧，人家都提出来了，也不好拒绝。”
她也发自内心的不想拒绝。
杜瑶为难的皱眉：“但......”
妈妈推开客房的门。
回来的几天，池璃都住在次卧，压根没进过客房。她不在的日子里，里面堆满了陈年旧物，就连床上都垒满了平时不穿的衣服，根本没法住人。
这多少有点尴尬了。
现在打电话跟谭曼溪说家里没有空房间吗？池璃还在犹豫着，门铃声已经响起。
杜瑶瞥了一眼门外，匆匆走过去，嘴里念叨着：“枕头和被子倒是有现成的，要不让你大老板和你挤在一起凑活一晚吧。”
池璃：“啊？”
女生半张着的嘴呈现出个O的形状，刚好撞上谭曼溪进门看过来的眼神。
和下属挤一晚，本以为那人会一秒拒绝，转身就出去重新订酒店，但池璃没想到，谭曼溪听完后居然没有任何迟疑就同意了下来。
这对吗？那可是年薪百万的高级合伙人哎！别说是两个人挤一张一米五的床，她平时一个人都很少睡一米八以下的床吧。
“可以吗？”女人看向她，淡淡的开口，征求她的意见。
池璃慌乱点头：“没、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洗干净的另外一套枕头和被子被放置在她一米五的小床上，谭曼溪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她家并不算宽敞的浴室，女生独自一人待在卧室里，坐立难安。
次卧与浴室只有一墙之隔，池璃可以清晰的听见隔壁流淌的水声。
一想到谭曼溪就在那里洗澡，女生的双颊隐约有些发烫。她更加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今晚大抵是要失眠了，还好明天应该不用她来开车。这大概是此刻池璃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流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女生还在原地出神，女人已走到卧室的门口。
红褐色的长发半湿着垂下，隐约有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丝绸质地的吊带。褪去妆容的谭曼溪双颊残存着热气留下的红晕，墨黑的瞳孔黑曜石般闪烁。
女人直直的注视着她。
喉咙莫名其妙的发干，池璃吞咽口水，不自然的错开眼。
“我......我去洗澡。”
她总要说点什么的。
只是此时此刻，这么说也显得好像哪里不对——总有种两个人依次洗澡，然后要发生什么似的错觉。
想到这儿，心跳的频率愈发不自然。池璃抱着浴巾逃一般的往卧室外走，险些被自家卧室的门槛绊住摔倒。
-
池璃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之前和朋友出去玩，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也不是没有过。但她还是第一次，面对同性会如此慌乱不堪。
并不是因为谭曼溪是她的大老板。
那是一种与纯粹的紧张不全然相同的情绪紧绷。谭曼溪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无措，却也同时感觉到开心。一颗心轻飘飘的，像是气球，雀跃着往天上飞。
她好像......喜欢上谭曼溪了。
混着洗发水的泡沫无意中流进鼻腔，池璃被呛得咳嗽起来。
她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谭曼溪，就被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失落笼罩。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助理，如果之后，郭延出院回来了，谭曼溪还会用她吗？哦不，谭曼溪......还会记得她吗？
想象到之后再也不能天天跟在谭曼溪的身边，女生鼻头一酸，眼泪一下混着花洒温热的水流淌了下来。
伤心的情绪迅速将池璃淹没，就算是晚上即将和谭曼溪共处一室、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高兴不起来。
她喜欢上谭曼溪了。
她从来没想过，喜欢一个人竟然会是如此绝望的心情。
她是女生，谭曼溪也是女生。况且她又怎么敢奢望，在律所叱咤风云的刑事部一把手，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临时助理？
现在和谭曼溪的朝夕相对，就像是一张奢侈品限时体验券。等到时间一到，一切回到正轨，她也就要从那人的世界退场了。
浴室盈满热气，在即将缺氧前池璃才舍得出来。妈妈站在浴室门口，半是责怪的问她怎么洗了这么久。
“刚开始水不热。”女生含糊着敷衍过去。
“屋里还缺什么吗？你问问你老板？”杜瑶询问道。
女生乖顺的点头：“好。”
房间里，谭曼溪正倚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架在膝上。白皙纤细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抬起头来。
“谭律，您看房间里还需要加点什么吗？被子什么的。”池璃看着她问道。
“不用。”谭曼溪摇头，片刻后，她手指停下，抬眸，“要睡了吗？”
女生微怔：“......好。”
她是有点累了。
女人收起电脑，两个人分别在床的两侧躺下。房间的顶灯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沐浴露的香气萦绕鼻腔，让人不喝酒也仿佛沾染了几分醉意。四周很安静，安静到池璃能清晰得分辨出女人的呼吸声。
她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手肘还是碰到了一旁谭曼溪的手臂。温热的触感，她却无意识的像触电般闪躲开来。
“怎么了？”女人轻声开口。
池璃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她又想哭了。
女生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没。”
周围再次陷入寂静。谭曼溪......大概是睡着了吧。那人忙碌了一整天，现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可她却毫无睡意。
池璃闭着眼，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声响，吵醒身侧的女人。
就在她觉得自己大概要这样僵硬的度过一整夜的时候，一旁的谭曼溪翻了个身，面冲向她。
下一秒，那人的手落在她的发顶，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睡不着？”女人出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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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