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十一月总裹着湿冷的风，宋炎生把运动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怀里揣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信封里是在后山捡到的银杏叶，叶片黄得透亮，还有个自己缝的桂花香包，里面的桂花是上个月特意晒干的，想着林知微或许会喜欢。
这趟来县城，是代表村里中学参加全县中小学生篮球比赛，领队老师前一周才通知，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林知微，最后还是没说。一来怕耽误她练舞蹈，二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得“我来你学校比赛”这句话，说出来像特意找借口见她，怪别扭的。
公交车在莱茵河畔小区门口停下，宋炎生攥紧信封下了车。小区门卫室的玻璃上蒙着层薄灰，他站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分钟，才硬着头皮走过去。门卫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抬头瞥了他一眼：“小伙子，找人啊？”
“不是，”宋炎生的耳朵有点发烫，把信封递过去，“麻烦您帮我存一下，给3号楼4单元502的林知微。”
“林知微啊，知道了。”大爷接过信封，随手放在桌上的报纸堆旁，“你是她同学？”
“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宋炎生含糊地应着，没敢多待，转身就往小区外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大爷把信封往抽屉里收了收，才放心地转身离开。他不知道林知微看到信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是自己，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紧张又有点期待。
林知微放学回家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门卫大爷叫住：“林知微，等一下，有你一封信。”
“信？”林知微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她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壳，心里满是疑惑——现在谁还会写信啊？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林知微”三个字，字迹劲瘦有力，莫名让她觉得眼熟。
“上午一个小伙子送来的，高高瘦瘦的，说跟你是朋友。”大爷补充道。
林知微抱着信封往家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首先掉出来的是一片银杏叶，黄得像秋天的阳光，叶片上还带着淡淡的纹路。接着是一个小小的布包，拆开绳子，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只是那布包上针线的痕迹不禁让人觉得好笑但也体现出了它的作者的用心。
林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宋炎生。她把银杏叶夹在语文书里，又把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这桂花香、这别扭的字迹，都和江辰的样子重合在一起。她赶紧打开电脑，□□界面弹出来，江辰的头像还是灰色的——他说过平时要帮邻居看小卖部，只有晚上才会上线。
林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你来过县城”，可看着两天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自己说“今天舞蹈课练了新动作”，他回复的“加油”，又把话咽了回去。万一不是他呢？万一只是巧合呢？这么主动问，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她反复点开对话框，又关掉，最后还是只发了条朋友圈，配了银杏叶和香包的照片，写着“收到一份神秘礼物，谢谢啦”。发完后，她抱着电脑等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江辰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