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戏

容芊一愣,随即淡然地笑了笑:“略有了解罢了,是母亲曾提过的,她随父亲做生意,官场上的事多少得知晓一点才方便,说起来要理清京中权贵纷繁错杂的关系,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原来如此。”容菀点点头:“所以妹妹说这些的用意是?”

“提醒姐姐小心点罢了,并无他意。”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受人指使,可能使唤动承德侯府独子的在京中有几个呢?对方又为何要这么做?谁又能那么准确地知道,我会在众人宴中时出现在校场?”

容菀盯着她,语气状似天真,那纯然的面容仿佛不谙世事,可她的话语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此言一出,没人会认为她真的心思愚钝。

她微微垂眸:“姐姐到底什么意思,我想不通,”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姐姐莫非在怀疑……怀疑是我?我知就算我说什么姐妹情你也不会信,那便抛开私情不谈,姐姐是侯府夫人,单凭这一点便可以为我的婚事带来诸多裨益,我有何理由害你?再者,试问我一介商户女,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足以在设计侯府公子的同时设计坠马?又哪来的人手,为我乘风破浪滴水不漏?”

的确,容菀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也知道按理说她的手没法伸那么长。

然而……

容芊犹豫半晌,最终小声说:“实不相瞒,那日宴会上,我好似看到定远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找过承德侯府世子。先前不与姐姐说,也是怕无中生有,徒增是非,更加坏了姐姐与侯夫人的关系,可谁曾想姐姐竟这般疑我。”

容菀闻言一顿,见她不似说谎,一时也辩不明:“你说真的?”

“是,就在你离席后,我无意间看到的。不过当时我心情不好,没多想,随后便跟在你后面走了。”

容菀默了默,前面忽传一阵喧闹。

二人抬眸望去。

几个侍卫制住一个男子,那男子身形微微臃肿,穿得却如花孔雀般,口里还嚷嚷着:“你们简直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给小爷看清楚我是谁!到时叫我姑母知道,还不扒了尔等的皮!”

他往后瞪去,双手试图用力挣脱,奈何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即便一口一个得罪了,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那男子努力了半天,硬是挣不开,便又怒骂起来。

朝着帐中叫道:“同为侯府,你定远侯府凭什么带人搜查我这?江璟,你简直放肆!”

说着,江璟从帐中走出来,容菀远远见他,瞬间便也知晓了面前大声叫喊的男子是谁。

“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内子昨日于校场惊了马,还与承德侯府的世子你有关,此事实在蹊跷,便求了皇后娘娘手谕,调查此事,也是为着还你一个清白。”

孙耀闻言一顿,忽想起昨日那抹往山上冲去的娇俏身影,眼神飘忽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又并非有意!再说,你现在可搜出什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人手捧着的衣物上,正是昨日他穿的那件,皱了皱眉:“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自然是查上面是否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孙耀莫名其妙:“能有什么东西?这衣物今早便由下人去浆洗过了,你怕不是脑子坏了!”

孙耀色厉内荏。

昨日他在宴上喝醉了酒,脑袋昏昏沉沉的,见着一位美人朝一头走去,身旁的下人告知那是定远侯世子的新妇,孙耀从未见过她,只是一想到那是江璟的妻子,自个儿父亲又时常拿自己与他作比,酒意上头,心里一股气也上来了,便要上前去逗逗,左右听闻不过是个商户女,出不了大事。

可谁知他就那么稍稍一吓,那女子身下的马发起了狂,直往山上冲,见状他那迷糊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过来,不免有些后怕,是了,虽说是商户女,可到底嫁进了侯府,那便是定远侯府的人了,真要出了事,定远侯府安能放过他?

届时就算不叫他赔命,一顿重罚也是免不了的,想着今日便去找宫中的贤妃姑母说情,不料今日一早听闻人平安无事回来了,他便自认为这事过去了,哪晓得江璟竟揪着不放,闯进来就开始搜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孙耀的怒骂声引来了不少贵眷,此事惊动了皇后,众目睽睽之下岂可放任不管,于是众人都被叫了过去。

上首,不仅是皇后,贵妃,贤妃,宫中有头有脸的内眷都在。

“承德侯世子急什么,昨日那马发狂得有些不寻常,像是靠近了什么特殊药物所致,而我身上的衣物查不到问题,偏偏那时你靠过来那马就发了狂,实在不得不谨慎。”容菀没说的是容芊那边也查过了,同样是没有问题。

“你……我,我好端端地害你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够了!”皇后斥道,“速速寻了御医来查!即便这衣物浆洗过了,若是真下了药,也难保没有药物残留,先查了便是!”

皇后发了话,御医很快到来,先是将东西翻看了一番,又拱了拱手道:“娘娘,可否用水?”

皇后摆了摆手,水呈上来,御医将衣物放进去查验。

在场人有置身事中的,有单纯好奇的,都不约而同地想知道结果。

许久,御医眉目一皱,缓缓向皇后禀告:“娘娘,这衣裳确有药粉残留,此药接触牲畜,可使其狂躁不已,且药效极强,仅须臾之间便可发作。”

皇后:“承德侯世子,你可有话说?”

孙耀似乎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有此事:“娘娘,臣冤枉啊!定是有人陷害于臣!臣……臣与定远侯世子夫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害她?”

皇后听完没说话。

一旁的贤妃倒是开口了:“娘娘,臣妾也觉得此事事有蹊跷,耀儿从未见过定远侯世子夫人,又如何会起了害人之心呢?难保不是被人利用了,断不可放过这背后之人。”

容菀:“虽说确是有许多不合理之处,就算孙世子是被人利用,可若非你昨日突然奔袭而来,岂会给背后之人可乘之机,害我险些丧命。”

孙耀正要开口,容菀打断他:“请问孙世子当时为何毫无征兆地骑马冲过来?是蓄意为之?”她眨眨眼,疑惑般望着他。

“为什么呢?”

“我……”孙耀面色涨红,不知该如何说,总不能真把自己当时脑子一热的想法说出口,只好道:“我当时……当时喝醉了酒,并非有意!”虽说算不上是醉了,可那日他喝了酒是事实。

“孙世子喝醉了酒,倒是险些叫旁人去了条性命呢。”江璟冷冷开口。

孙耀看向一旁的贤妃,指望她说几句话。

孙贤妃瞪他一眼,和颜悦色地看向容菀:“好孩子,都是我这侄儿的不是,一时贪酒险些酿成大祸,本宫代他向你赔不是,改日承德侯府必定带上厚礼登门赔罪。”

孙贤妃撇得干净,三言两语便是将那药粉之事摘了出去,只道是因酒惹祸,绝非故意。

容菀垂眸,她不认为是孙耀害她,可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也没错。

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得弄清楚,另外,先前容芊明里暗里地告诉她承德侯府与张氏有亲,又道她曾派人私下见过孙耀,不论这是她的猜测还是另有目的,是有几分道理的。

张氏看不惯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那日宴会上她向自己投来的那复杂的一眼,随后就出了那样的事,她没法不多想。

她又没有什么仇家,能这么盯着自己行踪的有几人?

张氏,或者自己身边这个好妹妹。

可张氏尚有动机,容芊却没有。

“事情还未查清楚,不过贤妃娘娘放心,待一切明了,定然会还孙世子一个清白。”

贤妃闻言一顿,想不到这定远侯世子夫人看着单纯实则难缠,不过她很快想起件事,当下便问:“那匹发疯的马呢?”

江璟:“马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着人解剖验过了,发现其所食粮草并没有问题,这才寻至孙世子处的。”

“原来如此。”贤妃点点头,“说起世子夫人惊马,我倒是想起有个男子好像也是,还不慎闯到禁区里去了,直接丢了性命,咦,那个男子是谁来着,听说年纪还不大呢……”

“娘娘,是臣女弟弟。”

“哦?瞧我这记性。这倒是邪了,接连两日发生这种事,皇后娘娘,这马厩得好好查查了。”贤妃看着皇后波澜不惊的面容提议道。

这会儿众人不免想到那传言了,纷纷看向容菀。

容菀没被贤妃的话带偏:“皇后娘娘,臣女请求将孙世子身边服侍的人拘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皇后:“依你所言,只是还有你弟弟那事尚未明了……”

她正说着,内侍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外面有一对夫妇求见,自称是定远侯世子夫人的母族。”

“姐姐,是父亲母亲。”容芊小声说。

容菀心说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消息倒是灵通。

到底是一条人命,莫名其妙死在猎场,叫个什么事儿。

皇后叹了口气:“叫他们进来吧。”

二人甫一进门便跪下了,哭天抢地:“皇后娘娘,草民的独子死得不明不白,那马岂会突然发疯,此事定有蹊跷,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一波未平一出又起,众人面面相觑,眸中皆是看戏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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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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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皇妹必须HE!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