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鸣向来都不提及他的家人,就连萧景琛也只知道一点,陆时鸣很尊重他的母亲周若梅。
在他的母亲面前,陆时鸣可以是很乖的学生,谈吐言语举止,都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
萧景琛不知道陆时鸣为什么这么做,他也不过多的询问。
陆时鸣抽完一根烟,觉得心里不痛快,还想在抽一根,萧景琛出声阻止,“少抽点,你才十八岁。”
陆时鸣点了点头,没有在动过桌上的烟盒。
出了“不醉”,转过去的那条小巷子就是隔壁街,唐与的画室也在那里。
中间就隔了十几米的巷子,却是两个天差地别的地方。
唐与听了陆时鸣的话,那几天都很少来画室。即使来了,都会在天黑之前回家。
陆时鸣的翘课,已经是所有老师不会在意的一点。只要他不惹事,别说翘课,就是上到一半走人,都没关系。但是他从没有翘过郭剑的课,而其他老师也不会特意给郭剑说这个事。
郭剑之前还不知道是这种情况,等下课来找陆时鸣,才知道这人从办公室就没有回来过。
郭剑没办法,拿出学生通讯录找陆时鸣家里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对面才接通,郭剑立马道:“请问是陆时鸣的妈妈吗?我是他的班主任,我想请问一下陆时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了吗?”
陆时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再三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这才想起来,他没有留周若梅的电话。
他此时在街上,周围都是吵杂的车流声,伴随着刺耳的鸣笛。
郭剑很显然听到了,他又问了一句:“您是在外面吗?”
陆时鸣一时半会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个班主任,这也是念高中以来,第一次接通班主任的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陆时鸣刚想张口,电话断了,他看着被挂断电话的界面。
郭剑皱眉:“我怎么忘记充电了!”
郭剑着急的从包里掏出充电器,手机现在还打不开机,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老师,“周老师,我记得陆时鸣以前是你们班的学生吧?他以前也会翘课吗?”
周老师正在改作业,听到陆时鸣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来,微微叹了口气:“郭老师,你刚刚当班主任是不知道,陆时鸣这孩子高一的时候很少翘课,只是……”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周老师和郭剑说了很多有关陆时鸣的事。
郭剑听的眉头皱在一起:“可他中考的成绩很出色。”
“是,的确很出色,特别是在数学上面。”周老师说:“当时教他数学的李老师也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可刚开学一个月,陆时鸣对学习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作业不会好好写,整天和外面那些小混混玩。您应该也听说过,陆时鸣不欺负同校的学生,但是他在外面是个狠角色,打架几乎都是家常便饭,有一段时间来学校,嘴角都是乌青,就没好过。”
郭剑问:“那他家里不管他吗?”
“您应该有陆时鸣的资料吧,他只写了妈妈,没有写爸爸。但是高一的时候,我从没有打通过他家里的电话,就连开家长会,陆时鸣都会说他妈妈来不了。我也找他谈过很多次,他总是摇摇头,说别管他了,而且态度很坚决。之前我也考虑过,是不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曾经去过几次家访,无功而返。”
郭剑沉默了,每个学期期末学校都会组织一场家长会,那这么说来,陆时鸣的母亲并不知道儿子在学校里的状况。
附中的学业很重,老师相对就会很忙。从周老师的话里来看,他试图挽救陆时鸣,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郭剑想了想,手机开机,再一次拨打那个电话过去,显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
中午放学,唐与看着陆时鸣空荡荡的位置,程睿转过来问他:“中午你要吃什么?”
自从那碗馄饨过后,程睿和邱航便知道唐与是不能吃辣的,但是又爱吃辣,这就是所谓的人菜瘾大。
和唐与在一起久了,就连赵桥都很熟悉,他们四人经常相约在学校附近吃午饭。
唐与:“听说新开了一家,炒饭还不错?”
邱航听到炒饭,“行,让老板加麻加辣!”
赵桥一早就在七班门口等着了,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唐与他们三人走过来,最主要的是没有看到陆时鸣那个冰块脸,他还纳闷了:“我怎么觉得你们七班今天格外的暖和?”
唐与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在我们班门口别瞎说。”
邱航却是很赞同赵桥的说法,陆时鸣翘课一早上,他的后背终于不是凉飕飕。
“陆时鸣逃课了是不?”赵桥小声八卦着,“真好啊,校霸逃课,老师都不管不问的。”
自从和陆时鸣是同桌之后,陆时鸣逃课就是家常便饭,而且不会有老师过问。
唐与:“为什么他逃课,老师都不管?”
程睿一脸惊奇的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吗?”
唐与疑惑:“我知道什么?”
“嗐,高一一年一共八个月,唐与几乎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在请假,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赵桥解释道:“高一的时候,陆时鸣就跟带他的班主任说过,别管他。”
“……”唐与:“就真的不管了?”
“哪能不管啊?刚开始他们班主任是想管的,但是发现陆时鸣每天来嘴角都是乌青的,有一次我还偷摸的看到他后背都是淤青。”赵桥说的神秘兮兮的,“这还能管的了吗?”
唐与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老师真的不管学生逃课,他刚想仔细多问,邱航就揉着肚子:“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去吃饭,肚子饿了。”
吃完饭,唐与收到画室老师发给他的消息,让他准备参加去省里的绘画比赛。
唐与瞪大眼睛,发消息问:我这是通过初选了吗?
韵姐:是的呢,通过了,所以你下一部作品想好了吗?
唐与:谢谢老师,目前还没有想好,省里的比赛是二月吧?
韵姐:二月一号,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唐与:好的,谢谢老师。
他将这个消息发给林清清。
林清清表示很高兴:老天爷追着给你吃的这口饭,儿子吃的很好。
唐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林清清这么说了。
收到这个消息,唐与一整个下午心情都很好,嘴角总是带着笑,都可以看到浅浅梨涡。
程睿和邱航不止一次转过头来看唐与笑,难道是校霸不在身边就这么开心?所以唐与和校霸坐在一起还是很委屈?两人不由得再次回想起,开学典礼那天陆时鸣和唐与的摩擦。
邱航咽了口唾沫,作为班长,他应该时时刻刻的关注同学的情绪,全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陆时鸣同桌。而唐与愿意和他坐在一起,难道是自愿的吗?并不,那是被迫。
因为没有人愿意让出一个位置来,唐与又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人。
邱航忽然陷入自责,他怎么可以忽略唐与的心情呢?
很显然,程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要不我下课去和他换位置吧?”
邱航拒绝:“不行!不可以!要换也是我换!”
程睿:“没想到唐与忍的这么辛苦,当时我还真的以为他很喜欢坐在陆时鸣的旁边。”
邱航摇摇头:“唐与,七班的忍者,他在一直孤独的承受。”
最后一节课放学,邱航率先站了起来,麻利的收拾课桌,转过身来见到唐与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唐与啊,要不你和我换个位置吧?”
唐与拉上书包:“啊?为什么啊?”
邱航抿着嘴,看着陆时鸣的位置,“我很想和校霸坐在一起。”
唐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啥?不用了,我比较喜欢这里。”
话音刚落,邱航和程睿一脸不解的看着唐与。
唐与收拾好东西,着急去画室,他拍了拍程睿的肩膀:“我先走了啊,位置就不用换了,那个位置很方便的。”
等等?很方便?
坐在校霸旁边有什么很方便的?
说清楚再走啊!!!
程睿和邱航相互看一眼,两人都是有话要说,但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唐与走的很快,他出了学校就赶上了公交。他站在角落,手机不停的翻看相册,相册里全是他记录的街景。
暑假参加初选的那幅画,也是画的街景,只不过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唐与手指一顿,也是那天,他第一次见到陆时鸣。
那天他回家浑身都湿透了,但是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画了一整个通宵,将那一副雨景给画出来。
当时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拿去参加选拔,但是没想到能成功进入下一轮。
忽然,脑海里又回想起赵桥说的那句话:“高一的时候,陆时鸣就跟带他的班主任说过,别管他。”
难道真的有学生费尽心力考上附中,最后让老师不要管他吗?
唐与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别人口里的陆时鸣,和他接触的陆时鸣又不太一样。
能考入附中的学生,那肯定是怀揣了无数的梦想。
至少唐与是这么认为。
下了公交,平常唐与都会略过酒吧街,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怎么了,偏偏要从酒吧街走到画室。
唐与扣着书包带,他从街头一眼望去,都是冷冷清清,看不到一点人气,和画室那边简直相差甚远。
他伫立在原地很久,目光暗沉。
静默片刻,唐与抬起脚来,往后一转直接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这人很高,穿着黑色的长袖,下身和他是同款校裤,脚下踩了一双很普通的白色休闲鞋。
唐与抬起眼,陆时鸣半垂着眼眸盯着他看。
有一瞬间,唐与好像失了神,失在了陆时鸣的眼里。
唐与:摊牌了,其实我是一只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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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