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不得唐与,他是真的觉得每次在校外遇到的陆时鸣和在校内的陆时鸣完全不一样。
唐与几乎是落荒而逃,陆时鸣看着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巷子里。
第二天,陆时鸣当着程睿和邱航的面,给唐与两个橙子,语气平淡:“我妈叫我给你带的,问你什么时候能去家里吃饭。”
唐与看着他手里的橙子,想起入口的果味,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收下橙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陆时鸣。
陆时鸣搞不清楚唐与这人心里在想什么,看似很单纯,但是脑子想的东西又很跳跃。
程睿和邱航还以为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听到了什么?陆时鸣邀请唐与去他家吃饭?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陆妈妈邀请唐与去家里吃饭。
两人八卦的眼神藏也藏不住,如果不是碍于陆时鸣在场,他们恨不得将唐与给扒的干干净净,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陆妈妈这件事之后,唐与也觉得陆时鸣对他好像有点点不一样了,起码没以前这么容易黑着脸。
开学没多久,就要迎来第一次考试。
郭剑想要趁着这次考试弄清楚每个学生整体水平,在给每个人制定学习计划,来面对高考。
“这次考试,希望每个同学都拿出自己真实实力,这样我也好给你们每个人制定学习计划,特别是在某些科目上严重偏科的同学。”
郭剑说的头头是道,他看下方的同学除了一人之外,其他都听的认真,陆时鸣的成绩就如同他的人设一样,永远都在吊车尾。
之前郭剑也调查过,陆时鸣中考成绩很出色,是实打实考上的附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鸣进入高中成绩就开始一落千丈,作业他是永远都会上交,但是写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的东西。
久而久之,老师面对陆时鸣的作业,都是敷衍潦草,只会留下批注时间。
下了课后,郭剑单独将陆时鸣喊来办公室。
陆时鸣心里不悦,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郭剑从抽屉里拿出他对陆时鸣高一一年来的成绩分析。
“当时你中考是以全校前十的成绩进来的,怎么会突然就不想学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来混个高中毕业证,以后起码还能找个工作。”
郭剑似乎一早就知道陆时鸣会这么回答,他倒也不恼怒,面对这样的问题学生,一定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郭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老师,但是他可以拍着胸脯给每个学生表示,他是负责的老师。
“高中毕业证,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开挖掘机?”
陆时鸣:“……”
“现在社会门槛高,你有个高中毕业证,恐怕都不能去开挖掘机。”
陆时鸣不知道现在的门槛是怎么样,他现在对学习的确提不起兴趣,当初前十考进来又怎么样?难不成一晚上还能洗心革面回到当初?
陆时鸣抿着嘴,没有回答郭剑的问题。
“唐与学习不错,我之前给他说过了,你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他很乐意帮你。”
“他很乐意帮我?”陆时鸣有些不太相信的问了一遍。
郭剑点头,对于这件事还是他找陆时鸣的之前,询问过唐与的意见,唐与答应的很干脆。
陆时鸣想不出来唐与居然这么干脆的答应郭剑,前一个星期躲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也不是没看出来唐与突然躲着他,无非就是在便利店惹到唐与,让他觉得没了面子。
他性子冷话少,唐与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熟悉的同学,还有点麻烦。
“你和唐与应该没事吧?”郭剑见他这个样子,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能有什么事?”
“……”
好像刚开学要吵着换位置的人又不是他了一样。
郭剑觉得心累,让陆时鸣回去了,现在青春期的小孩可真是麻烦。
陆时鸣没有回到教室,干脆就翘了后面的课,翻墙出了学校。
他脱了校服,朝着酒吧街走去。
白天的酒吧街很安静,街边两旁有不少环卫工人在一边骂一边打扫。
“这条街干脆关了算了,整天到处都是酒瓶垃圾。”
“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赶紧扫了回去吧。”
“真的是烦死了,就没人能管管这条街吗?”
“嗐,别说了,每家商户不是每个月都交了卫生费吗?赶紧弄完就算。”
这才不过十点,两条街边都还有没打扫完的垃圾,路边的垃圾桶更是堆满了酒瓶,角落还有不少呕吐物,空气里的味道也的确不算好闻。
陆时鸣皱着眉,他朝着最里面商户走去,转身进入巷子,打开后门。
“小陆,这么早就过来了,不上课?”
陆时鸣刚进去,酒保阿标就从吧台那边看过来。
“标哥。”陆时鸣喊了一声,“不上,琛哥在不在?”
“在楼上呢,不过你要等会,他今早才睡下。”
陆时鸣点头,他走到吧台,拿起一块毛巾,跟着阿标一起擦酒杯。
阿标:“听说前两天你救了琛哥的女人?”
陆时鸣挑眉:“是有这么一回事。”
阿标听闻笑了,“也就是你了,当时听说好多人围着她,都没人敢去救。”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但是那女人被琛哥甩了,下次看到还是绕道走吧。”
陆时鸣:“我知道了,标哥。”
“陆时鸣是不是来了?让那小子上来。”
阿标刚想开口在说什么,听到自家老板在楼上喊叫,他对着陆时鸣使了个眼神,“赶紧去吧。”
陆时鸣点头,把擦干净的酒杯整齐放好,这才朝着楼上走去。
陆时鸣来的地方是一家叫做“不醉”的酒吧,这里的老板萧景琛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也是出了名的护短。
能在这条酒吧街谋生,那一定有一定的能力和关系。
陆时鸣来到萧景琛的专属包厢,萧景琛熬了一个通宵,头发凌乱的像是和谁打过一架,衬衣只扣了中间三个扣子,露出来的锁骨还留着青紫的痕迹,面前摆放十几个空酒瓶,不用想都可以知道他昨晚过的多快活。
萧景琛见他没穿校服,皱着眉丢给他烟盒:“这个点你不上课,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我翘了。”陆时鸣接过烟盒,他熟练的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的一角。
“臭小子。”萧景琛骂了一句,“上次那几个傻逼还找你麻烦没?”
“没找了。”陆时鸣笑了笑,他抖了下烟灰:“有你护着我,我还怕什么?”
“臭小子,谁叫你要见义勇为,那几个傻逼没打到你,是他们的福气。不过这事也怪我,我把那女的甩了以后就出差了,忘记给你说了。”
萧景琛是前天才回到阳城,也是才听说陆时鸣因为自己惹上事了。
那天陆时鸣不过是来“不醉”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人还没到酒吧呢,就看到萧景琛的女朋友被几个男人围住。
别人他不认识,但是萧景琛的女人他绝对认识。
他和萧景琛是过命的交情,虽然萧景琛大他十岁,但是两人相处起来没有年龄代沟。
看到兄弟的女人被欺负了,陆时鸣想也没想就上去帮忙,但是对面人多势众,陆时鸣靠着对这一带的熟悉,带着女人逃跑都费了不少精力。
陆时鸣后面索性让女人从小路离开,自己去当这个诱饵,之后就遇上唐与。
后来,陆时鸣才知道,那女的被萧景琛甩了。
萧景琛点燃一根烟,他瘫在沙发里:“所以后面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逃离的?”
“遇上了熟人。”陆时鸣忽然想到那天,唐与小心翼翼的样子,目光柔和下来。
萧景琛哦了一声:“什么熟人,我怎么不知道在这条街你还有我之外的熟人?”
陆时鸣语塞,他身边的朋友几乎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
萧景琛也没在逗他,反而用很认真的口吻问他:“你就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陆时鸣想,他今天到底是犯太岁还是怎么了,在哪里都会有人问以后的打算。
“打算以后去开挖掘机。”
萧景琛气笑了,他掐灭烟头:“好好的学生,堕落成这个样子,你妈知道岂不是心疼死。”
陆时鸣无言,他深吸一口烟,呛进肺里,整个人都沉浸在尼古丁的虚幻中。
沉默片刻,陆时鸣哑着嗓音:“我妈和别人,都是无辜的,是我毁了我妈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