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鸣去劝架了?”唐与身形一顿,他问的慢条斯理,让人听不太出来是什么语气。
“对啊。”邱航瘫在沙发上,“程睿没说吗?没事,我在说一遍,昨天……”
邱航发小孙文乐十八岁生日,他抱着礼物来到“不醉”,打算给了礼物就走。
孙文乐拉着邱航来到开的包厢,里面大多都是孙文乐的朋友,邱航一个也不认识。
“诶,这是我发小,你们眼熟一下,以后就是哥们。”孙文乐就是这样自来熟的性格,结交的朋友大多都爱玩,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就打成一片。
唐与听到这里,他问了一句:“都成年了?就喝酒?”
“都成年了。”邱航这才想起来,唐与还有几个月才十八岁,“都是十八岁的,喝点酒不犯法。”
邱航几杯酒下肚,没一会就晕乎乎的,这个时候孙文乐提议去舞池跳舞。
此时舞池里站满了不少年轻男女,身上混杂着烟酒味和香水味,一闻更让人醉在其中。
孙文乐一手拉着邱航,另外只手拉着他女朋友,往舞池中央挤,震耳欲聋的音乐更是让人找不到北。
音乐跌宕起伏,刺激肾上腺素,刺激人的**和神经。
忽然,舞池旁边传来一声盖过音乐的尖叫声。
“救命——”
有女人在呼喊救命。
邱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下一秒酒吧里的音乐停止下来,不少人正嗨上头,被突如其来的打断还满声抱怨。
“救命——”
这一次,邱航听的很清楚,他看到孙文乐还和女朋友抱得很紧,完全没有发觉周围不对劲。
离邱航不太远的距离,有个女的双手抱在胸前,身旁站着一个男人,满脸通红,步伐不稳,他指着女人说:“穿这么少出来玩,难道心里就没点别的想法??”
男人说话不好听,女人更是一脸嫌弃,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救命。
男人见状,从旁边抄起酒瓶砸碎了冲过来:“都他妈让你闭嘴——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女人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来到邱航的身前。
说到底只是个十八岁的学生,没经历过这种状况,脑袋属于宕机状态,眼睁睁的看到男人的酒瓶砸了下来,邱航抬手去挡。
“所以,我就这样被误伤了。”邱航垂眸看被包扎的伤口,“那男的见我躲开了,还想在砸一下,还好陆时鸣出现了,三两下就把那男的制服,还带了不少穿西装带墨镜的人,简直太帅了。”
程睿喝了口水:“这个时候你就觉得人家帅,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和他说话。”
“谁敢随随便便和他搭话啊,从高一开始,他的传闻就没断过,现在见到,他是真的混社会的狠人。”邱航两眼发着光,“你知道后面陆时鸣对着那个男人说什么吗?”
“说什么?”
邱航站起身来,他学着陆时鸣当时的样子,微微垂着头,眼神却没有陆时鸣的凌厉:“以后别来我的场子闹事,滚。”
唐与眉眼一动,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陆时鸣神情淡漠,双手插兜的样子。
听起来,的确是很凶啊——
也和他认识的陆时鸣完全是两个样子。
邱航模仿的不过瘾,他用没事的那只手,还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你能想象的到,就是这个角度,用他那张脸,说出这么酷的话吗?”
程睿:“……”
邱航不死心,问很少说话的唐与:“你呢,唐与!”
“……我”唐与张了张嘴,他能想象的到,“嗯。”
邱航这才满意的坐下来,“不过陆时鸣酷是真的酷,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帅也是真的帅。你们说,他是不是专门给人看场子的那种啊?就像电视剧那种……”
“好了好了。”程睿打断他,“等你回到学校,你可别这么问。”
“放心,我会保住我的狗命。”
唐与抿着嘴角,邱航和程睿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想着今天看到的陆时鸣,整个人都无精打采,今天他们说的话更是寥寥无几。
从邱航家里出来,程睿家和唐与家是两个反向,两人在十字路口就分开。
唐与一边低头一边玩手机,杨韵还在问唐与画画的进度怎么样。
已经过去一个月,距离比赛的时间又更近了一些,唐与很少心里有这么多的杂念,这样也会影响他画画的质量。
就如同邱航所说,他在后天的确回到了学校,他穿着宽大的校服,遮住受伤的手臂,也尽量保持不用到那一只。
也亏得他没有用右手去挡酒瓶,不然他连那笔都费劲。
邱航回来便对着唐与说:“上次你们去看我,给我买的零食,我全吃完了。”
“你是猪吗?前天给你送的零食,你一天就吃完了?”程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长胖谁长胖!”
“别在男人的面前说这种事情,很影响感情。”邱航没去看程睿,“到时候我还要去谢谢赵桥,虽然他来看我,但是礼已经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唐与笑着点头说好,目光还是看向了身边空荡荡的坐位,陆时鸣昨天就已经没来上课,今天还是没来。
邱航也随着唐与的目光看过去,“没想到校霸不在,不让我都想亲口给他道声谢。你们说,我要没什么东西给他比较好?复习题?还是参考书?”
程睿把他拉回来,“少说两句,保智商,真不知道你的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
邱航听到这话,继续和程睿掰扯去了。
唐与微微低头看书,书上的一个字愣是一个都没看进去。
昨天他发微信问陆时鸣。
Yu:怎么没来上学?
L:生病
YU:生病?你发烧了?你现在在哪?
一连三问,直到今天都没有等到陆时鸣的回应。
唐与也不是没想过打电话,但是怕打扰陆时鸣,毕竟他们之间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
陆时鸣给周若梅介绍他,也单单只有“同学”两个字。
唐与向来都不是这么敏感的人,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对陆时鸣身上发生事儿,特别的敏感。
揣着这样的心情,唐与熬到下课,也是第一次觉得上课是这么的难熬。
程睿下课就问他:“邱航去抓赵桥了,说一会去附近逛逛,随便吃个饭,你去吗?”
“我不去了,我还有点事。”唐与拒绝的干脆,还没等程睿在说挽留两句,提着书包就走了。
他在去画室的路上给林清清发消息,说自己会在外面吃饭,现在要去画室画画。
手里说的消息去是画室,但是身体和脑子走的方位是酒吧街。
下午六点,酒吧街的人不算多,但是可以看到不少酒吧已经开门营业了。
唐与根据邱航说的名字,在街尾找到了名为“不醉”的酒吧。
酒吧门头主打黑色基调,名字是手写体,字迹稍显潦草,下笔却如有神。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清里面的装修。
主打的简约风,从地面到墙面的装饰,选择都是深颜色为主。相反,桌椅选择刺眼的白色。
唐与这么多年的作画经验,第一个反应得出结论,这个酒吧给人的感觉的确很冷淡,和其他酒吧完全不一样。
大门没有敞开,唐与站在落地窗外看了好久,酒保阿标从吧台转身过来,就看到个穿蓝色校服的少年,很显然和这里完全格格不入。
酒吧内的灯光很暗,阿标藏在吧台后,唐与还真的没见到哪里有人。
他撑着脑袋看了好一会,酒吧的门从内推开,把他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标看这少年在门口站了好久,打算来问问,没想到胆子这么小:“酒吧还没营业,不招待未成年。”
唐与一愣,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来喝酒的。”
“嗯?”阿标身形比他高上几分,常年混迹江湖,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
唐与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您认识陆时鸣吗?”
“哦,你找时鸣啊。”阿标上下打量唐与,完全没想到少年会是陆时鸣的朋友,这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和陆时鸣玩在一起的人。
“您知道?因为他昨天今天没去上课,所以我想来问问。”
阿标想了想,把门敞开,“你进来吧。”
唐与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走进去。
阿标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酒吧内的装修果然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淡,进来的一瞬间都会感受到一股凉意。
阿标带着唐与上了楼梯,来到最里侧的一个包厢,“想知道陆时鸣在哪里吗?推开这扇门。”
唐与站在门口,他伸出手来,推开包厢的大门。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就飘出浓烈的烟草味,阿标皱着眉:“都说了让你少抽点,少抽点,那陆时鸣也是,整天跟着你不学好!”
唐与听到这话,把门推的更大,包厢内只有一张巨大的沙发,还有一张摆满乱七八糟酒瓶的桌子。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里扣着烟身,他神情淡漠的看向唐与。
唐与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紧张,包厢内也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根本没有别人。
男人嗤笑一声,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站起身来:“阿标,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你是我老板,我不关心你我关心谁?”阿标还有句话没说,万一你出事了,谁给我发工资。
男人微微挑眉,“这小孩是谁?”
阿标站在唐与的身后,拍了一下唐与的肩膀:“你不是要找陆时鸣吗?问他。”
唐与垂在身旁的手微微握紧,“您好,我是陆时鸣的同学,请问,您知道陆时鸣在哪里吗?”
男人见唐与这么礼貌,他笑了一声,听不出语气:“你好,我是萧景琛。”
萧景琛微微眯着眼,上下打量唐与,没想到陆时鸣这臭小子还有这样的朋友。
“你是说陆时鸣对吧。”萧景琛语气悠长:“他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