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上司想封她的嘴

沈栀说完那两个字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往下急着加条件。

因为她知道,真正值钱的要求,从来不靠数量压人,而是要掐在别人最不愿松口的地方。

周既白看着她,语气很平:“继续。”

“第二。”沈栀抬眼,“从现在开始,顾氏那边所有对接人,都不能绕过我直接碰曜川项目组。”

这句话一落,陆湛先皱了眉。

“沈总,这样会不会太硬?如果对方直接联系周总或者财务那边……”

“那就更说明他们心虚。”

沈栀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指尖按在封面上。

“正常补件只会走流程,只有想藏东西的人,才会急着绕开统稿线。”

林蔓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洗过的调阅记录,没再反驳。

刚才会议里那一点试探,在证据面前已经站不住脚。顾氏连正式发来的版本都敢动,后面再做什么,都不奇怪。

周既白点了下头。

“可以。”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让会议室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些。

沈栀却没有意外。

周既白把她推到这里来,本来就是要她挡在最前面。既然她愿意接刀,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她的手。

“陆湛。”

“在。”

“项目组从现在起,所有底稿调阅、版本更新、外部回函,统一抄送沈栀。”

“是。”

“林蔓,财务风控把过去七天的版本流转时间线拉出来,按分钟排。”

“明白。”

“陈昇。”

那位外聘顾问立刻坐直:“周总。”

“你不是担心回避问题吗?”周既白看着他,“那你来盯法务流程合规,谁越线,第一时间记下来。”

陈昇脸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本来是想借着“专业提醒”给沈栀下个绊子,没想到周既白反手把他也钉进了局里。现在他如果再说什么,就像是自己心里有鬼。

“好。”他低声应了。

会议散开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打印机、键盘声、电话声一下子铺满整层办公区。沈栀抱着材料回到临时工位,刚坐下,邮箱里就已经躺进来十几封抄送邮件。

她没有慌,先给每一类文件建了文件夹,再按时间线把顾氏发来的版本拆开比对。

十分钟后,她发现第三处不对。

不是内容。

是签收顺序。

昨晚顾氏发来的旧底稿,明明先经过法务归档,再转到项目秘书邮箱。可今早这份洗过记录的新版本,却变成了秘书先收,再由法务补盖归档章。

顺序一反,性质就变了。

这说明有人昨晚是在补手续,不是在走正常流程。

她刚把这个发现记进批注里,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内部转接号码。

沈栀接起:“你好。”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道她很熟的男声。

“阿栀。”

是宋知珩。

她眼神一下冷了。

“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我知道你在生气。”宋知珩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旁边有人听见,“但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沈栀几乎笑了。

昨天在董事会上,他一句话都没替她说。今天她刚进曜川,他倒先来劝“别闹大”了。

“宋总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顾氏和曜川怎么交手,是你们的事。你打到我这里,不如直接说你想保谁。”

电话那头又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宋知珩的语气明显更紧了。

“阿栀,你知道我不是想害你。”

“是吗?”

她靠进椅背,声音反而很淡。

“那四天前凌晨一点十二分,谁用你的外部终端调了归档副本?”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对面的平静。

宋知珩呼吸顿了一下。

“你查我?”

“你配合得太明显,不查都对不起你昨天下午那场戏。”

沈栀看着面前被她拆开的版本页,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董事会先切我,底稿后脚就被洗。宋知珩,你要是真无辜,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给我打电话,是把你的电脑送去做镜像。”

“沈栀!”

对面终于压不住了。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你现在手里拿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相?”

“……”

他又不说了。

这就是宋知珩最擅长的地方。

永远把话停在一半,像是替你留退路,实则是给他自己留回旋。

沈栀没耐心再陪他绕。

“我替你说吧。”

“你知道有人动了底稿,也知道顾家在切责任。你本来想两边都不得罪,先把我推出去,等事情平了再回来讲人情。”

“可你没想到,我没接那口锅。”

“更没想到,我今天会坐在曜川。”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像默认。

沈栀握着听筒,心里最后一点旧情也跟着凉了下去。

她刚入行的时候,是宋知珩带的她。

他教她怎么看交易结构,怎么抓风险条款,怎么在董事会里把每一句无用的话都过滤掉。她以前一直觉得,哪怕他圆滑、哪怕他偏利益,至少在专业上有底线。

可现在看来,底线这种东西,也会在关键时刻往后让。

“阿栀。”

宋知珩声音低了下去,像终于换了种策略。

“我们见一面。”

“没必要。”

“你先别急着拒绝。”他压低嗓音,“有些事,电话里不能说。”

沈栀盯着桌上的时间戳,忽然问:“你怕被谁听见?”

对面一僵。

她立刻明白了。

不是顾承钧。

也不只是顾家。

宋知珩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比顾承钧更让他顾忌。

这才是今天这个电话真正值钱的地方。

沈栀眼神微微一沉,刚要继续追问,手边忽然覆下一只修长冷白的手,直接按断了通话键。

她抬头。

周既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

他垂眸看着那部还亮着的内线电话,神色平静,连一点多余情绪都没有。

“前上司?”

沈栀没有否认:“嗯。”

“想封你的嘴?”

“差不多。”

周既白看了她两秒,把那部电话往旁边轻轻一推,像是在把一件不干净的东西挪开。

“以后顾氏的人找你,开免提。”

沈栀挑眉:“你要旁听?”

“不是。”

他俯身,把她刚做好的那份批注抽走一页,扫了一眼。

“我要留证据。”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沈栀反而怔了一下。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和顾家、旧案、版本、时间线打交道,脑子里绷着一根很紧的弦。可周既白这一句,却像是直接替她把后手也放好了。

他不是在安慰她。

是在告诉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猜。

“还有。”

周既白把那页纸放回桌上,视线落在她眼底。

“从现在起,你只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把这条线往下挖。”

“第二,谁来找你讲旧情,都别理。”

沈栀抬眼看着他。

“包括顾承钧?”

“包括。”

“包括顾家?”

“包括。”

她顿了顿,又故意问:“那如果是宋知珩说,他手里有更关键的东西呢?”

周既白看着她,语气平得近乎锋利。

“那就让他带着东西,自己滚到曜川来谈。”

办公区里电话声、脚步声、翻页声混在一起,显得外面很忙。

可这片小小的工位边,空气却像被他一句话压得很稳。

沈栀忽然笑了一下。

“周总。”

“嗯。”

“你这样,很像在公开抢人。”

周既白神色不动,只把她桌上那杯已经凉下去的咖啡换成了新送来的热茶。

“不是像。”

他说。

“我就是在抢。”

这句话太直,沈栀反而静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他,第一次在这种高压到几乎没空喘气的白天里,生出一点很淡的失笑。

不是因为暧昧。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把立场摆得这么清楚。

周既白没有再多说,只把一张新的会议通知单放到她面前。

“半小时后,顾氏会要求补一场线上说明会。”

“他们会先试着解释底稿版本问题,再试着把责任切给执行层。”

“你准备一下。”

沈栀接过那张通知单,视线落在最下方的参会名单上。

顾承钧在。

宋知珩也在。

她指尖在那两个名字上轻轻压了一下,心里反而一点都不乱了。

刚才那个电话,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顾家现在不是不怕她说话。

是太怕了,才会抢在说明会之前,先让宋知珩来堵她。

沈栀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稳。

“好。”

“那这次,我来让他们解释。”

周既白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确定,她今天没有半点会退的意思。

“十五分钟后,我让秘书把线上会议权限单独发你。”

“顾氏那边如果临时改参会名单,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们越急着换人,越说明谁不敢坐到镜头前。”

沈栀点头,把那张名单重新放回桌上。

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轮廓。

宋知珩刚才那通电话,不只是来试她口风,更像是在替某个人提前探路。对方怕的不是她情绪失控,而是她把底稿、时间线和责任链一并摊开。

而她现在最该做的,也不是回头算旧情。

是等说明会开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层体面撕开。

“嗯。”

“你这样,很像在公开抢人。”

周既白神色不动,只把她桌上那杯已经凉下去的咖啡换成了新送来的热茶。

“不是像。”

他说。

“我就是在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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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辞呈那天,他失控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