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人心脏来了个大喘气的罪魁祸首在一旁狡黠地笑着,段陈愣了一瞬,而后无奈地摇摇头,说进去换个衣服。
常霜百无聊赖,继续翻看剧本。
这剧本写的还挺引人入胜的,几页下来情节环环相扣,情感描述贴切,她甚至代入电报员的角色与之共情,完全忽略了段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直到段陈轻咳了一声,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噢,你好啦——”
“......”
话还没说完,看到段陈身上的衣服骤地停住了,常霜眨了眨眼。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露肩毛衣,下面搭配一条黑色短裙和黑色长靴。
而段陈身上的颜色恰恰与她相反,黑色破洞毛衣配一条白色长裤。
她做服装行业,对色彩、颜色搭配怎么可能不敏感。
但这怎么看都觉得太巧合了......
是她先搭好衣服过来的,所以这巧合定和她无关。
那么,段陈是下意识这么搭配的,还是故意和她穿得这么让人暧昧的?
常霜摇了摇头不敢想,很快被段陈手里的礼盒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问道:“这是什么?”
“给林阿姨和常叔叔带的礼品。”
被他的周到细节震惊,常霜啊了一声,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她愣愣地开口:“我什么都没买呢。”
段陈笑:“你需要买什么。”
也是,她回的自己家。
但一个人礼品大包小包,一个人两手空空,总觉得有些怪异,显得她也太不懂事了。
常霜想了想还是决定到了在小区门口买个果盒。
两个人收拾妥当了一起出了门,一前一后下楼。
到了楼底下,常霜从包里取出手机叫车,看到有司机接单了她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段陈要怎么去。
她在后头出声:“周齐走了你怎么过去?”
“开车。”
段陈边答边往前走,但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的顿住。
常霜还在确认司机师傅距离,因为这一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紧接着段陈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
常霜有一刻不明所以,而后听到男人的声音:“霜霜,明星也是普通人,不需要别人伺候。”
“……”
有被自己刚才的问题蠢到。
常霜有点囧,埋头哦了一声。
段陈看到她这副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垂眼看到她手机的页面,又发声:“也不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先认识的你,然后才是演员、明星。”
人本能地会对受人追捧的人高看一眼,因为大多数人永远无法切实体会这种追捧的热烈,所以会觉得对方和自己隔着一个次元。
即使靠在一起,也只是两个世界的对话。
而段陈察觉到了她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或者说是主动打破了隔阂,使两个世界开始相连。
“我先认识的你,然后才是明星”的意思是:你是优先项,在你面前我只是过去相识的那个我。
常霜忽然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在被一双巧手轻轻拨动,弦乱了,她的呼吸也随着乱了。
-
网约车被取消了,因为段陈准备载她过去。
他的车就停在小区外路边停车位上,是辆灰绿色SUV。
常霜以前没事干的时候会在网上了解一些汽车,无论买得的起买不起的都会看,反正只是在给自己涨见识,偶然间也看到过这辆。
阿斯顿马丁DBX,售价两百多万,价格不比跑车低,但比跑车收敛。
她觉得段陈的气质和这车是完全一样的,低调的高贵。
到锦河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人在路边停了一下车,常霜在水果店挑了几种水果包成礼盒返回车里。
段陈把着方向盘一路驾轻就熟地开进小区,停在26幢楼下。
而后,一起乘电梯上八楼。
常霜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但钥匙还没插.进孔内门自动开了一条小缝。
应该是林艳没关门,她推开门进去。
屋里头干净敞亮又安静,客厅不见林艳的身影。
常霜探头探脑地喊:“妈?妈?”
“......”
回答她是一片寂静。
常霜努了努嘴,不满地嘟囔:“怎么这会儿功夫就出去了,刚还和我说在家呢。”
段陈宽慰:“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点头,弯腰开鞋柜找拖鞋。
“穿这双吧。”她把一双灰色男士拖鞋放在段陈脚前头,“我爸的,应该还没穿过。”
两人并排坐在玄关凳上换拖鞋。
这时,厨房的玻璃移门突然摩擦发出一道声响,门被打开。
常霜顺着声音看去,林艳正从厨房出来。
“妈,你在啊。”
她脱下靴子,放一旁,边说,“刚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呢。”
林艳没答,看见两人带来的东西,声音扬了起来:“怎么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常霜于是指了指两个黑咖色的盒子:“这两个是段陈买的。”
然后又指了指红色的盒子:“这个我买的,里面是水果,妈你记得拆了早点吃了,别又放烂了。”
“行了,就放那儿吧,以后别乱花钱,上自己家买什么东西。”
林艳说完又看着段陈:“段陈你也就当这是自己家,你和霜霜从小一起长大,都熟得很,别客气。”
段陈笑了下,点头。
林艳又笑眯眯地打量起他:“段陈啊,几天不见,阿姨觉得你瘦了。”
常霜疑惑挂在脸上,转过头也打量起段陈。
他、瘦了吗?
段陈倒挺会接话的:“待会在阿姨您这,我多吃点。”
林艳听到这一句,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客人上门吃饭,吃得多吃得香就是对她厨艺最大的肯定。
她乐呵呵地说:“阿姨菜都已经备好了,烧了马上就能吃。”
常霜在一旁看到亲妈的区别对待,抱着手臂哼哼唧唧,忍不住拆台:“妈,你可别笑了,嘴都笑裂了,没见你对我笑这么开心过。”
林艳立马敛起笑容,乜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让我省点心,我就能——”
话说一半,林艳才注意到常霜的穿着,语气骤变痛心疾首:“你就穿这么点啊,露腿不够还露肩膀,老了以后要得风湿的。”
“这不是今天暖和么。”
“春捂秋冻!”林艳语气决然。
“......”
从小被林艳训,常霜倒也习以为常,但此刻脸上却有点挂不住。
段陈还在一边呢,就这么训她。
她趁机余光瞄了一眼段陈,见他浅浅笑着,于是沉了沉气,拉着林艳的胳膊:“妈,去做饭吧,再说下去我们都饿了,段陈还在呢。”
知道她是在故意扯开话题,林艳没好气地瞪了常霜一眼,随后转过身去对着段陈喜笑颜开。
常霜站在前头,看着两人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亲昵的仿佛他们才是亲生的。
她暗叹了一口气,刚想移开目光,段陈就抬起眼,视线和她对上了。
段陈边听着林艳说,边盯着常霜,笑意渐浓,眼底的情绪越发意味不明。
常霜背后一凉,急忙打断他们,推着林艳进厨房:“妈,妈,我去厨房帮你吧。”
林艳拿开常霜手,赶她:“你就别在厨房给我捣乱了,待会儿你爸就回来了,你陪段陈去。”
-
林艳不让帮忙,两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干坐着无聊,常霜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但上面的节目不是没意思,就是要会员。
又巴巴地坐了会,常霜提议:“要不去我房间?”
段陈点头:“都行。”
于是两人起身。
到卧室门前。
常霜按下门把,推门进去。
春节之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房间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整洁了很多,地上桌面上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林艳定期打扫的成果。
常霜自顾自往里走:“你随便坐。”
段陈没坐,而是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这间卧室和她小时候佳晖的那间很像,墙纸、床单都是粉粉的,是女孩子房间的样子,只是面积大了些,还有了单独的书桌和书柜。
此时常霜正踮着脚要从书柜上取一个册子,但无奈放得太高,怎么也够不到。
段陈走过去,伸手帮她取下,问道:“是相册吗?”
接过相册,常霜嗯了一声,把它摊在书桌上:“我想起来,这里面还有几张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段陈也靠着书桌,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她翻页。
“你看这张。”常霜翻页动作停住,“好像是小学的时候拍的。”
她从插袋中取出那张照片。
段陈凑近了些。
这张照片确实是小学的时候拍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年级运动会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些老旧,但因为保存的好,色彩还在。
段陈的身上还挂着号码布,两人身后是跳高场地。
那年他报名跳高拿了第一名,比赛结束后常霜一边恭喜他,一边说自己也想试试。
正好跳高的杆子和垫子还没拿走,他就在旁边看着常霜一次次尝试。
低高度的常霜能越过去,但高度一上来她就开始怵那根横杆,助跑后直接从底下钻了过去。
最后她看成绩,她发现自己的水平连预赛都过不了,心态大受打击,于是撒泼坐地上不肯走。
但班里集合催得又紧,他只能去把她拉起来。
照片就是那时候被一位带了相机的同学拍的。
常霜大概也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趣事,弯了弯唇:“我现在还是怕那根杆子,大学的时候试了一次,还是不敢跳。”
说完她又问:“你呢。”
段陈看了她一秒,又垂下眼,语气似如平常:“高中毕业就没碰过跳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着浅笑,没什么异样,但常霜看着有些被刺到。
其实段陈跳高很有天赋,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年运动会跳高项目都有他,而且年年都是第一。
高二那年,中学生市运会在他们学校举办,他代表桐安一中参加跳高,差一点就破了记录。
他爆发力好,姿势也好看,因为已经抽条长高,背越过横杆的时候,弓起的脊背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振翅的白鹤,落地后一个利落的后滚翻然后起身站定。
他的表情控制的也好,大多数人在体育竞技中因为短暂的爆发力会带动面部发力,但段陈永远一副轻松如常的表情,加上模样生的极好,惹的一群女生在一旁给他欢呼。
那是他成为明星之前最耀眼的时刻。
他也曾说,后背腾空那一刻他轻松自由的时刻。
可按照之后的轨迹,段陈高中毕业之后应该就去拍戏了,大学的那几年是他演员势头最猛的时候,大概率是没有时间再接触跳高了吧。
他应该也会感到遗憾吧。
常霜笑了笑,翻过了相册这一页。
她想起俩人在玄关,林艳拉着段陈神神秘秘的样子。
“刚我妈神神叨叨和你说什么了?”
听见这,段陈抬起头来,看着常霜。
还是原来的那个表情,唇角上扬,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意味不明。
常霜打了个冷颤,强装镇定:“你不说就算了。”
段陈低下头去,浅笑:“阿姨说,你特地叮嘱她买点好菜招待我,嗯?”
嗯......全员都是助攻
亲亲所有看到这里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