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常霜的生物钟在第七天早上依然雷打不动地响起。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捞过手机看时间。
不偏不倚，七点整。
没有了雪媚娘的叫早，也没有迫在眉睫的事情，她想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睡眠是一种很靠感觉的东西。
常霜爬起来洗漱完去客厅倒水喝。
客厅茶几上放着昨晚段陈送的礼物，湖水绿的小礼袋清新又起眼。
她瞥见，想了想放下水杯，到茶几边地毯上坐下。
巴掌大的礼袋里，竟有两个小盒子。
常霜拿出来瞧了一眼，湛蓝色，摸起来有点丝绒的质感，启封处下方还粘着一片小小的花瓣样式的金箔片。
免费送的东西，配这么精致的盒子。
常霜一下想到了买椟还珠的故事，将这定义为过度包装。
可打开了之后。
她立马就没法儿这么想了。
一条项链，一对耳钉。
玫瑰金色，设计相似。
项链是两个圆环紧密相连，一个篆刻着螺钉纹路，一个镶嵌着细钻。
耳钉是项链圆环上放大的螺纹形制，互相呼应，简约而别致。
哪儿像是免费送的？
精致的像是上一秒还在商场展柜里出售。
常霜拿出了手机搜索，果不其然，刚进入Hertz官方网店，排在第一的就是这款项链。
——Hertz赫兹LOVE系列。
再往下，就是同一个系列的耳钉。
可算完两款的价格，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网点界面。
两个相加，接近五万。
常霜出神地看着地板上朝她开着的两个盒子，满腹疑问。
这，确定是品牌免费送的吗？
她照顾了六天雪媚娘，值这个价吗？
能还给段陈吗？
但一想到他昨晚不容拒绝的样子，常霜在微信聊天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措辞半天，也没打完一整句话。
活了二十七年，从没这么纠结犹豫过。
常霜正愁着，握在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
来电人母上大人，林艳。
她滑动接听，林艳就在电话那头出声了。
“哟呵，今天接这么快。起床了？”
常霜嗯了一声，开免提放一边，收拾礼物盒子。
林艳问：“我带来的馄饨饺子吃完了吗？”
“还剩一些。”
“这么久还没吃完呐？”林艳操心地问，“是不是老点外卖？”
常霜没打算隐瞒：“嗯。”
“我说多少遍了，外卖不健康不健康还不听......”林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叨叨叨地骂着。
常霜习以为常，像没听见似的。
林艳骂累了继续说：“上次让你回家吃饭，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一遍遍说，是不是最后要我和你爸来请你啊？”
听到这句话，常霜装盒的动作停了。
想起来似乎又拖了一周多，想着这几天正好没什么事，于是说：“行，我这两天就来。”
“这两天是哪两天啊？”
林艳对常霜的回答很不满意，“我跟你说，你明天要是还不回来，就别叫我这个妈了。”
“......”
不回家就隔绝亲子关系，林艳用的还是十几年前那一套。
常霜夹着嗓子哄道：“好，我明天就回来，我亲爱的妈妈，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艳不吃这一套：“别用这声音跟我说话，在我面前，嘴都给你拧下来。”
凶狠的妈妈。
常霜撇了撇嘴：“我明天回来。”
“这还差不多。”林艳轻哼一声，“段陈也一起叫来。”
“妈！”
听到段陈的名字常霜犹豫了：“段陈要不——”
“怎么？”
林艳打断，语气不满，“你不叫，把他电话给我，我叫。”
“......”常霜深呼吸一口气，“行，我叫。”
想到他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又说：“那你记得多买几个好菜。”
林艳轻嗤一声，似乎难得听见自己女儿说出这么懂事的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用你嘱咐，你把人带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
-
常霜晚上在微信上和段陈提了一嘴上她家里吃晚饭的事。
段陈也还记得那天林艳在楼梯上的欣然邀请，于是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常霜给段陈发了地址，并问他等会怎么过去。
她要打车，段陈肯定不能和她一起。
段陈没回答，而是让她先过来。
于是她画完了妆，换完衣服，收拾好，敲了段陈家的门。
开门的是周齐，见到她说：“常小姐，你来了？”
常霜点点头，看到段陈就在客厅，于是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咚一声，被关上了。
常霜一脸懵，问道：“周齐，怎么我刚来就走了？”
段陈弯了下唇，故意问道：“难道要他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常霜：“.....”
“逗你的。”
段陈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慢悠悠地说，“他就是来送东西的，送完自然就走了”
“.....”
常霜发现最近段陈逗她的次数有点高了，总是故意噎他，明明以前不是这样幼稚的人。
但她没把心里想法说出来，而是问：“送什么？”
段陈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东西。
常霜顺着他的指示，坐过去。
茶几上放着两沓A4大小纸钉在一起的本子。
她粗略的扫了一眼，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田野新生活》综艺企划书”，另一个写着“《新中国》第三单元剧本”。
常霜问：“是工作吗？”
段陈点头：“二选一，选哪个？”
“啊？我选吗？”常霜面露难色，“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段陈放下腿，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刚好，你的视角比较客观。”
常霜被段陈看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神色正经，仿佛真的在很认真等待她的回答。
于是她偏过头随手拿过一本开始翻看。
手里这本是综艺的企划书，很好理解，常霜看了几分钟就弄清楚了。
简单来说就是几个明星在乡村田野生活几天，同时为乡村做宣传的综艺，每一期去的都是不同的地方，已经策划好的三个农村，都在桐安附近。
常霜觉得没什么看点，她的爷爷奶奶就住乡下，每年过年都会回去，农村生活平淡且乏味。
于是她放下去，看另一本。
但这一本她就有些看不懂了，一打开就是人物的对话，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剧情。
段陈见她眉头紧蹙，为她解释道：“这是一部献礼片，会赶在今年国庆上映。”
“宣扬主旋律的吗？”常霜问。
段陈嗯了一声：“是部单元片，讲新中国成立之前的故事。”
听到他这么说，好像还蛮有意义的。
常霜突然来了兴趣：“那你在里面演什么？”
段陈笑了笑：“如果接的话，演一个电报员。”
“电报员？”
“嗯。”
段陈简单描述剧情，“因为被敌方抓，卧薪尝胆和卧底里应外合把敌方军情传递出去，同时使得战役取胜的故事。”
“那我选电影！“常霜意兴盎然，片刻后又问：”是主角吗？
段陈看着常霜神采奕奕的神情，有一刻恍神。
直到她露出疑惑的目光，他才说：“不是，配角。”
常霜想了想，还是没改主意，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我还是选这个。”
段陈唇角浮起一抹笑：“嗯，什么原因？”
他的姿态像一个老师，靠着沙发，稳重沉着，而语气极为温柔，像是等待他最得意的学生输出她的观点。
常霜没注意这一点，倒还真一本正经地答起来了，她想了想说：“这个电报员是对整个局势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即使是一个配角，他也是很出彩的角色。”
“而且，你好像没演过这样的角色。”
说完常霜看向段陈。
她的眼眸明亮，大概是要见爸妈，眼线微微下垂，温柔又无辜，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下一下浮动着气流。
对视片刻。
段陈眉毛挑了一下：“你都看过？”
常霜知道之前胡诌的话被戳穿了，有些难为情，坦诚道：“之前没怎么看过，后来补完了。”
他的学生，还真的让他挺得意的。
段陈胸口忽地一紧，眼神灼灼地看着对面的人。
常霜被烧的脸颊微微发热，摸了摸自己脸：“嗯？我妆花了吗？”
“......”段陈轻笑出声，“没有，就选这个了。”
不知道自己的解读竟然有这么大的分量，常霜担心她前面的一番话不专业，会产生误导，急忙补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啦，你们应该更专业，知道哪个是好项目，我的话听听就好了。”
但段陈否定了她的话：“这确实是个好项目。”
“什么？”
段陈笑容很浅，神秘道：“你知道这部电影导演是谁吗？”
“是......谁？”
常霜回去重新翻看剧本，颠来倒去也没有看到任何制作团队的名字，整整一本都只是角色的对话和故事情节。
她皱着眉又看向段陈。
段陈比了个“五”的手势，故弄玄虚：“你猜猜看。”
“......”
又给他的学生出难题了，刚刚是主观题，现在是客观题。
常霜垂眼，嘴里一直念叨着“五”。
突然灵光一闪：“韩武导演！？”
她期待地看着段陈。
段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应。
常霜惊了，不敢相信地捂住嘴。
韩武，国内四大著名导演之一，获奖片子无数，影片风格色彩在圈内独树一帜，但遗憾的是已经五年没有任何新片的消息了。
她的心情已经接近于亢奋：“是国庆上映吗？”
“嗯，预估十月一号。”段陈答，“想去看吗？”
常霜兴致勃勃：“当然！肯定要去电影院支持你——”
停顿一秒后又接上：“——还有韩武导演！”
下一章，新婚小夫妻回门（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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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