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禹城回家,鞋子脱到一半,发现玄关多了双高跟鞋,抬眼发现有人正在看他。

三十出头的女人侧坐在沙发上,表情说不上是难看还是冷漠,见弟弟回来也只分来一个眼神,很快又移开。

禹城顺着那视线才看到勒令他回家的老妈也在,他听见母亲苦口婆心地小声劝说:“算了,也是你的问题,离就离了吧。”

禹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重复:“离婚?”

禹母完全没注意到儿子回来了,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招手让他坐过来。

边走边用余光找家里的男主人,没在,禹城心里对这件事的评估立刻糟糕了几分。本能地不想靠近眼前的战场,孤立无援的禹城只好先贴边坐去了离两个女人最远的单人沙发,不死心地又问一遍:“姐,你离婚了?”

禹瑞盈表情像个女王,一言不发地坐着,背影都写着冷漠。

禹城最烦他姐的就是这一点,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也不知道她在自己面前高贵什么。刚还因为离婚两个字生出来的同情霎时被一股虚火给烧个干净,他把不悦的目光移向母亲。

禹母看着姐弟俩的相处直叹气,语气复杂又无奈地替女儿解释:“就是你听到的那样,离婚了。你姐出轨被白曲发现,白曲先提的离婚。今天刚办完离婚证,这段时间左左就住家里。”

“出轨?!”禹城一脸不敢置信,随即心里立刻就骂起脏话。不是,那她怎么有脸坐得那么板正的?还跟他一脸高傲,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绿的是她呢!

禹城大学毕业就搬出去住了。他是个天生的gay,又活在优秀姐姐的阴影之下,他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很不喜欢。一上大学,他妈就催着他找女朋友,深柜的禹城麻溜地找工作,然后麻溜地遁了。如果没有白曲,他跟这个家关系最好的只有他爸。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姐夫,哦不、现在已经是前姐夫了,出在白曲的身上。

白曲是他师哥,经由他介绍认识了姐姐禹瑞盈,两人结婚到现在是第四个年头,去年冬天刚给他添了个小外甥女。禹城这辈子唯一一次当了把红娘,栽跟头栽在了自己姐姐身上。那根曾经被他牵起的红线,现在绿得发慌。

“……”

造孽啊!现在想想就不该回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白曲?

出轨两个字在屋内犹如闷雷,让气氛更死寂几分。禹城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息声,姐姐的泪珠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在他面前颗颗掉落。

禹瑞盈哭得无声。

好半响她终于开口,双手堪堪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滑出:“我……我真的没有办法,太痛苦了,我找不到人说……”

禹母几乎是立刻就心疼了,直拿眼睛暗示儿子出来说话。

禹城不敢违抗老妈的旨意,强打起精神:“姐,不管原因是什么,你说出来。但凡白曲有任何一个地方对不起你,我都去替你出这口气。”

禹瑞盈怔怔望过来,一瞬间禹城察觉他姐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向别的人,又或者是别的事。凝视太直白,禹城被看得如坐针毡。他被看的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头也跟着越皱越深。

“姐,你看我干嘛,你倒是说啊!”

禹瑞盈却因为禹城这一句话突然被唤回了神,骤然收住所有脆弱,又恢复弟弟刚进门时的冷漠:“不了,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我出轨是事实,我无可辩驳。阿右,你明天帮我去他那里拿我的东西回来吧,麻烦你了。”

话题就这样草草结束,禹瑞盈径直回了卧室,留下苦着脸的禹母和懵逼的禹城。

被拽去二楼书房和老妈说了一个多小时的悄悄话,禹城也终于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最后皱巴着一张俊脸离开。

禹瑞盈半年前出的轨,这件事竟还是被他妈亲眼撞见的。那人不是别人,是他们都见过的范秋林,禹瑞盈高中时期的初恋男友。

生下小外甥女后,他姐患上产后抑郁,那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她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愿意见。白曲任职大学教授,这方面也有所了解,明白禹瑞盈的情况急需心理治疗,便提出由自己来照顾新生儿,让妻子去看心理医生。

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坏就坏在那个心理医生好巧不巧正是范秋林。

两个人怎么旧情复燃的禹母并不清楚,她只是庆幸范秋林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她十分不愿意有一分可能而认下这个新女婿,至少现在禹瑞盈和范秋林从经济层面就不般配。

禹城只想吐槽他妈重点不在这里。

同身为女人的禹母对女儿因身心失衡而产生异常行为的状况是可以理解的,但她无法不为女儿的出轨而感到羞愧。在这件事里,白曲没有任何错。

离婚过程干净利索到令人心寒,禹瑞盈全程不发一言,白曲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话:“孩子归我。”

据说他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禹城听到生理不适。

临走前,禹母握着儿子的手深深叹气,眉宇间满是颓唐:“右儿啊,我这一个月里经常睡不着觉,总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左左。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你爸他对左左失望透顶,现在家都不愿意回。”

禹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一切都太荒唐了。

给老妈一个敷衍的拥抱,禹城低声劝慰:“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别把身体也搞坏。我明天就去白曲那里,至于补偿,总会找到办法的。”

胸膛的衣襟湿了,禹城知道是母亲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禹城的车停在白曲家楼下。

电话拨通,对面的声音嘶哑干瘪:“小城?”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一时怔愣,轻咳一声才找回声音:“啊……是我。”

楼上的白曲正在发烧,昨晚甚至一度烧到39℃。他意识昏沉,但又不敢彻底睡去,因为女儿还没有喂奶。他恍惚间想起禹城来访的原因:“你是来拿行李的?上来吧,我不方便开门,密码是241217。”

禹城没听过白曲这么弱不禁风的声音,不习惯得很,忍不住打断他:“你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钟,“给我带点退烧药。”

禹城立刻掉头去药店买药,付账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医生,心病会导致发烧这种情况吗?”

医生的回答是发烧都是轻的。

听到答案禹城觉得自己眉心像破了个洞,呼呼往里灌风,让他脑袋生疼。他不由在心里又骂了回禹瑞盈,看她这整得都叫什么事!自己没道德,还要害家人也被道德凌迟。他这个亲弟弟尤其惨,还要多承受一份里外不是人的尴尬。

按下密码,门朝内侧打开。这个地方禹城只在姐姐新婚时来过一次,他早就不记得格局了,没想到大门正对着的就是客厅沙发,白曲面色潮红盖着好几层被子浑身打颤地缩在上面,像只濒死的北极熊。

禹城好险没认出来那是个人。

所以说大学教授又怎么样呢?发起烧来什么知识都不过脑,禹城蹬下鞋子快步走过去,一边扯开被子一边骂:“发烧还盖被,嫌自己温度太低了吗?”

白曲被烧到浑身皮疼,禹城抽走被子的动作太粗暴,让他直抽气,脑袋更昏了:“疼!疼!你小子是不是夹带私货……”

禹城只发出一声冷笑。

夹带私货也都有脸做才行,他现在没脸。

提着塑料袋在白曲眼前晃出响,禹城让他把药吃了,自己转身任劳任怨地去卫生间打温水。

房子里空空荡荡让人心慌,没有一丝姐姐的痕迹,仿佛这个家禹瑞盈从没来过。禹城在卫生间没找到盆,只好拿厨房里最大的不锈钢盆凑合用,微烫的热水冲刷过禹城的指尖,他有点茫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好一会儿,水都快溢出来了,他慌忙去关。室内恢复寂静,他一下子想明白不对的点在哪了。

太静了,静过头了!不像是有婴儿的家。

把水端到白曲面前,禹城语气有点慌。

“沁沁呢?”

白曲仰靠在沙发上正缓神,闻言有气无力地抬眸嘲笑他:”还以为你们都不关心。“

禹城:“……”

白曲没余力关心禹城愧不愧疚,他自顾不暇,虚弱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自己把话题接了下去:“沁沁在婴儿房,我不想传染给她,隔离最好。她很乖,很少哭,所以家里比较安静。不过……她也该喂奶换尿布了,你帮我去看看。”

说着他艰难起身,在禹城面前脱掉了上衣,把帕子放在盆里打湿,给自己擦拭降温。

禹·给子·城:“!!!”

**型性直掰弯,非双洁,注意避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他的陷阱
连载中糖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