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训练课结束,南宛有些腿软地瘫坐到地上,这武学院的体能锻炼强度比武馆强多了,她有些累。
姜柏上前蹲到南宛身边,浓眉大眼里满是关心,他小声道:“南宛师妹,你还撑得住罢?”
南宛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汗,笑道:“可以,只是有些吃力。”
此时,郑意也走了过来,他虽然瘦巴巴的,但身上的确都是肌肉,这点训练强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拿手扇了扇风,瞅了眼食堂的方向说:“我们快走罢,食堂开饭了。”
南宛撑地站了起来,余光看到训练楼上萧锦安被绳子提了上去,随后被两个护卫搀扶着放到了操场上。
此时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尽,三人互相看看,朝萧锦安走过去。
萧锦安被绑着吊在三楼外墙上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他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罪,被放下来时,浑身都被冷风吹透了,骨头缝都是僵的,趴在操场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看到南宛他们向自己走来,委屈地瘪嘴,朝南宛略抬抬手,虚弱地道:“我动不了了,呜呜呜,我要残废了,呜呜呜。”
南宛眼角抽了下,道:“你只是被绳子绑久了身子麻木而已,一会就好了。快,地上脏,我们先扶你起来。”说着示意郑意给自己搭把手,两人合力把萧锦安扶站起来。
萧锦安站着缓了会,发现身子好了许多。他吸吸鼻子,把两只胳膊分别搭在南宛和郑意肩膀上,愁苦道:“我腿麻走不动,你们带我去食堂吃饭罢!”
南宛和郑意只能一路扶着萧锦安慢慢往食堂去。
到了食堂,三人发现今天的饭菜已经都打完了,只剩下一些菜汤在盘子里。
萧锦安吹了一上午冷风,又冷又饿,正急着喝碗热汤暖暖身子,见状眼里立马包了两泡眼泪。
南宛赶紧安慰他道:“没事没事,饭菜没了,那边还有提供包子的窗口,我们去拿点包子,回去配着热水吃一样的。”
三人又往提供包子的窗口走。
赵冶正在窗口拿包子,看他们没打到饭走过来,眼睛一转,立刻把窗口上还剩下的八、九个大包子一口气打包走。
南宛看到,急了:“赵冶,你一个人拿那么多包子做什么?”
赵冶端着包子从他们面前走过,幸灾乐祸道:“我乐意,吃不完我留着当夜宵,不行?”说完见萧锦安盯着他托盘里的包子咽口水,他龇着白花花的大牙昂着头满意地离开。
三人无法,只能先扶着萧锦安回寝室。
一路上萧锦安都一言不发,南宛生怕他哭出来,闭着嘴不敢乱说话。
等到了寝室,房内的陆淮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见他们扶着萧锦安进来,他掀起眼皮瞥了萧锦安一眼。
南宛和郑意小心地把萧锦安扶坐到床榻上。
萧锦安坐在床上,垂着头,一副焉巴巴的样子。
南宛和郑意对视一眼,郑意无奈地摊了摊手。
南宛想了想,去桌上拿起水壶想给萧锦安先倒杯热水喝,奈何水壶里是空的。这时候烧水的厨房已经休息了,她正为难的时候,陆淮把自己的水壶放到了她面前,示意她拿去用。
南宛赶紧道了谢,倒了杯热水给萧锦安端去。
萧锦安接过水杯,吹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下去。
南宛和郑意同时松了口气。
郑意看了眼时辰,搓了搓手对南宛道:“我先回寝室了。”
南宛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郑意发笑:“不用。”
南宛推着郑意往前走,笑道:“走罢!”
两人到了走廊,正要告别的时候,见姜柏从隔壁寝室走了出来。
南宛和郑意这才想起姜柏半路突然不见了的事情,正要问他去哪了,就见他晃了下手里食盒,笑呵呵地对他们道:“没赶上吃饭罢?看这是什么!”
南宛和郑意欢呼道:“姜柏,你太好了!”
三人进了南宛的寝室,郑意和姜柏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在桌上,南宛边走过去边对萧锦安喊:“萧锦安,快过来,有饭吃了!”
萧锦安瞬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南宛过去扶起他坐到桌子前,姜柏给他递了双筷子,郑意把食盒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姜柏示意郑意和南宛也赶紧坐下用饭,道:“我打了三份饭菜装在食盒里保温,但是天冷,你们还是得快些吃。”
三人都饿狠了,点点头,坐在桌前埋头猛猛扒饭吃。
姜柏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几人吃饭,突然有种当了娘的感觉。
突然:
“啊!萧锦安,你夹我的肉干嘛!”南宛叫。
“我尝尝嘛,我饭盒里没有这个。”萧锦安语气无辜。
“萧锦安,我这份肉多,我的分给你。”郑意热心道。
“别理他,姜柏打了三份一样的饭菜,他自己的肉吃完了,又来抢我们的。”南宛毫不留情地揭发他。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嘛!”萧锦安低声嘟嘟囔囔。
陆淮盖着薄被,背向后靠坐在床头上看书。忽而他指尖轻轻一滑,翻了一页书,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起床的钟声照常准时响起。
南宛揉着眼睛走进隔间洗漱,陆淮打了个哈欠下床换衣裳,萧锦安蹙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南宛和陆淮都准备完出来,见萧锦安还在呼呼大睡。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双双走到萧锦安床前。
陆淮摇了摇他:“萧锦安,起床了!”
萧锦安闭着眼睛嘀咕:“不要……不要吵我睡觉。”
南宛也加入开始摇他:“要迟到了!别睡了!快起来!”
萧锦安眼睛睁开一条缝,不耐烦地打开南宛的手,发脾气道:“你们好烦啊!别吵我睡觉!”说完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进去。
接下来,不管南宛和陆淮怎么摇晃他,萧锦安都闭眼不起。
陆淮看了眼时辰,道:“这样不行。”
南宛苦恼地摸着下巴沉吟,见床底下露出一个铜盆,应该是萧锦安洗脸用的。她灵光一闪,蹲下身拿起铜盆用手指敲了下,声音很清亮。
南宛捂嘴窃笑,又捡起萧锦安脱在地上的木屐拖鞋,见陆淮不解地看过来,她朝陆淮扬了扬手上的铜盆和木屐拖鞋,又指了指萧锦安蒙在头上的被子。
陆淮瞬间会意,忍不住扬起嘴角,一手捂住一边的耳朵,一手拉住萧锦安被子的一角,做好准备后,默默看向南宛。
南宛悄悄把铜盆靠在萧锦安枕头边,低声倒数:“三……二……”当念到“一”的时候,她猛地拿木屐拖鞋敲向铜盆,陆淮也瞬间掀开萧锦安的被子。
只听“?”的一声巨响,萧锦安“啊”的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捂住耳朵,不可置信地看向床前的南宛和陆淮,声音都吓破了:“你们干什么!”
陆淮和南宛同时撸起袖子上前拉他,异口同声道:“起床了!”
萧锦安被拖出床,在陆淮和南宛的监督下快速地洗漱完毕,三人一起出了门,准备前往食堂用早饭。
姜柏、郑意和段平正好结伴走到南宛门口,六人互相打了招呼,一起前往食堂。
今天食堂的饭菜依然很丰盛,南宛排在六人之首,她打完了饭菜,正端着托盘准备去里面找个位置坐,突然迎面快速走来一人撞了她手臂一下,托盘里的热粥顿时洒出来溅到她身上。
南宛“嘶”了一声,抬头看向那人,发现是赵冶,她怒道:“你干什么?”
赵冶耸耸肩膀,毫无歉意地说:“对不起,怪你太矮了,我没看见!”说完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得意地转身就走。
南宛刚想上前拦住他,就见在旁边排队的萧锦安突然伸出一只脚,把路过的赵冶给绊倒了。
赵冶颇觉丢脸地爬起身,气冲冲嚷道:“谁乱伸脚,没长眼睛不成?”
萧锦安抖了抖伸出的那只脚,一脸无辜地摊手,学着赵冶的话道:“不好意思啊,怪你长得太矮,没看见!”他比赵冶高出一个头,所以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赵冶心知萧锦安是故意在为南宛出气,可是他又不能说破。心里一时气不过,于是磨着牙瞪向萧锦安,心想他家不过是一届商贾,有什么了不起。
此时,排在萧锦安身后的陆淮咳嗽一声,冷眼看向赵冶:“你还有事?”
赵冶瞬间有些底气不足,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泄气道:“没事!”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南宛、姜柏、郑意、段平纷纷看向萧锦安和陆淮两人,齐齐朝他们伸出大拇指,夸道:“厉害!”
萧锦安和陆淮楞了一下,忍不住对视一眼,俱都笑出了声。
武学院里的生活转眼就过了二十多天,到了月末放假,众人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陆淮家的马车一早就到了学院门口,南宛睡醒时陆淮的床已经没人了。萧锦安还在蒙头大睡,趁着放假补觉。
南宛有个好友叫傅柔,她家就住在城中,她们之前就已经约好了等南宛放假就来接她一起出去聚一聚。这时候傅柔的马车应该在赶来接她的路上了。
姜柏背着行李,敲开南宛的寝室门。
南宛笑看着他道:“你要回去了?”
姜柏点头道:“约好的马车快到了,我先下去等。你有话要托我转达给师父吗?”
南宛摇了摇头,之前她已经给外祖父去信报了平安,她转身关上门道:“我们一起下去罢,我有个朋友要来接我上城里去。”
关门声吵醒了萧锦安,他睡眼迷蒙,抬起头在寝室扫了一圈,发现没人后坐起身,嘀咕道:“怎么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