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科诺，一个在报社里苟延残喘的作者。我的工资条和我的银行账户一样，空白的，就像我无趣的人生。
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生都会这样平平淡淡却无聊的度过了，然而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采访一个富豪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他书房里面一个古怪的摆件，从此我变成了一个调查员——
就是那种，即使你老老实实的躺在家里，诡异事件也会像催债的一样找上门外的倒霉蛋。
斯蒂芬·埃兰就是那个把我拽进深渊里的神，当然，他自称是“发现”。
他的本体是一只紫色的小蝴蝶，在光下能折出像琉璃般梦幻的色彩。光看外表，谁也想不到他的内心宛如纯正的石油一样黑！
他是一个刚诞生一两百年的新神，格外年轻，渴望成为强大神的**，也就格外强烈。
很不幸，我就变成了他通往康庄大道上的一块砖。
他和我那个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都待在报社的老板一样可恶。无论我是在吃饭、睡觉，还是在进行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约会，只要他想找到我，我就像是一条被收紧了绳子的狗，必须抛下所有的事情，跌跌撞撞地去到他身边。
我要是胆敢不去，就会被迫感知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街边看的橱窗可能会变成扭曲蠕动的色块，同伴的交谈变成鱼人的尖笑，天知道那种和世界脱轨的感觉有多可怕。
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孤僻冷漠且脑子不太正常的怪胎。
斯蒂芬对此毫不愧疚，他甚至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赞许道：“这实在是太棒了，以后你再来帮我干活的时候，就不会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了。”
天呐，这里最不识趣的人就是你了好吗？最可恶的斯蒂芬·埃兰！
斯蒂芬的能力是幻觉，他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到他编织的美梦中，甜蜜地死去。偶尔他也会狩猎一些和他能量相似的神，增强自己的力量。
有一天，他兴致冲冲地找到了我，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古神，对方的力量是循环和枯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处于虚弱期。
我一听这话，看着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几天假期，便倍感不妙，连忙忠心耿耿地劝阻：“大人三思啊，冲动是魔鬼！那个枯萎和循环，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斯蒂芬卷绕着自己的发尾玩：“科诺，我比魔鬼可怕多了。”
“反复的循环本身就是幻觉的一种，我和那个古神的力量简直般配极了，他注定要沦为我的补品。”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再次被迫帮助他布置陷阱，做一些残害忠良的事情。虽然一个古神大概率也算不上什么忠良，但总之我又被迫打工了。
不过斯蒂芬今天的心情很好，他甚至还有心情给我画饼，他说只要干完这一票，他吸收完那个古神的力量，需要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就没空来找我了。
真……真的吗？
才怪嘞！
我当初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糟糕极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咬牙切齿道：“这种活得久的老东西果然不好对付。”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不仅没有抓住那个古神，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现在无论他走到哪，总会在“不经意间”碰到对方。
“他到底想干什么？！”斯蒂芬崩溃道。
虽然黑心肝的老板倒霉这件事情属实让人心情愉悦，但斯蒂芬要是真完蛋，作为被他特殊“关照”的我，大概率也会沦为路边的一条狗腿子，顺手打死的命。
于是我强压住幸灾乐祸，恭敬地询问：“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斯蒂芬说，解决那个老追踪狂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让他找不到自己。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只要不被提及、不被思想、不被呼唤出任何与他有关的信息，那他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他要为自己构筑一场漫长的梦境，在梦里，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谁。而在那之前，他要先给我下一道禁令。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他离开后，我以为我苦逼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才怪嘞！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正准备享用加了一大块黄油的面包时，那个可怕的男人却找上了我。
他身材高大，我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长相也十分英俊，是那种会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的类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良好教养的绅士。
……如果他没长着那双如深渊中心一样要把人吸进去的可怕的眼睛的话。
“请……请问这位，先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发抖。
他微微冲了弯了一下腰，异常绅士地告诉我：“我叫做雷德蒙·钱德勒。”
他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非常拟人化的苦恼：“我的一位朋友失踪了，我想知道他在哪儿。”
“请问，您朋友的名字是……？”
“斯蒂芬·埃兰。”
我腿柱的一下子就软了，但是怎么瘫也瘫不下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硬挺挺地撑住了我的小腿一样。所以我只能一脸惊恐地直视着雷德蒙的脸。
雷德蒙似乎一无察觉，他只是继续友好地说道：“你是斯蒂芬唯一的朋友，我想他的踪迹只有你才能知道了。”
朋友？我差点吓抽过去，我何德何能啊？！
我顶天就算是顺手好用的一个狗腿子而已。我在心中泪流满面，我就知道，和斯蒂芬这种存在打交道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今天我果真要命绝于此！
这样想着，我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然后又狠狠地闭上了——斯蒂芬的禁令死死掐住了我的声带，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出乎意料的，雷德蒙并没有雷霆大怒顺手掐爆了我的狗头，他看起来非常彬彬有礼地提议：“看来你不能说话，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提问，你用点头或摇头回答。”
虽然他并没有给我选择不的权利，但幸好，我的狗命算是保住了。
很快，雷德蒙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非常有礼貌地向我道谢，然后便准备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出于一个可怜人类最后的良心，我竟然小心翼翼地叫住了他。
“这位大人？请问您找斯蒂芬是有什么事呢吗？对于你们这样的存在而言，斯蒂芬还是个小孩子呢。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有点活泼不懂事，不，我的意思是，他的力量比较小，您吃掉他也不管用，不，我是在想……”
哦，可怜的科诺，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雷德蒙依旧没有发火，他甚至很好脾气地冲我笑了笑：“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对斯蒂芬做些什么。”
“循环和幻觉……”他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就像是海风刮过崖壁上的洞穴，又或是深海中鲸鱼在歌唱，深海中鲸鱼的歌唱，总之是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感觉斯蒂芬可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安全。
之后相当一段时间里，我过得异常平静。虽然被注视过的倒霉体质依旧在稳定地发挥作用，经常让我被迫卷入到一些可怕的事端中去。但至少，我不用再直面斯蒂芬和雷德蒙这种级别的可怕存在本身了。
直到有一次我外出度假，却意外登上了一艘关于死亡的幽灵船。那艘船在驶过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时，我见到了黑色的海浪。
在海浪中央伫立着一块嶙峋的巨型礁石。礁石上落着一只十分眼熟的紫色蝴蝶。
现在它如琉璃般的紫色翅膀上，莫名多了一些旋转的黑色花纹，像是眼睛，也像是漩涡。
它也看见了我。它只是轻轻拍了拍翅膀，那艘一路向着死亡策马奔驰的幽灵船便像被按住了中止键一样，被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我刚舒了一口气，就又看见了斯蒂芬那张熟悉的脸。
他穿着一件古希腊式的白色亚麻长袍，虽然在这个有些寒意的晚上略显清凉，但气色还不错，显然过得挺好。
在异国他乡看到旧人（神？）勉强算得上是一件喜事，我有点高兴，礼貌地和他寒暄：“大人，好久不见了，您这是摆脱雷德蒙的纠缠了吗？”
我又指了指他背后的翅膀：“还有你翅膀上的花纹是怎么回事啊？挺别致的，是重新脱茧进化了吗？”
我每问一个问题，斯蒂芬的脸色便黑上一分，这搞得我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许久未见，他依旧是这么难搞。
没等我再开口，刚刚那块嶙峋的巨型礁石竟不知何时间已出现在了船后面。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斯蒂芬身后。
见到来人，斯蒂芬忍不住抱怨道：“雷德蒙你动作可真慢！”
雷德蒙脱下头上的礼帽，微微冲我点头致意，然后张开大翼，抱住了斯蒂芬，将他整个人包裹进了自己怀里。
啊！！！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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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传奇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