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秋哼笑,烟杆一出,斩龙剑上虚影从蛟口倏然被拔,失去同剑身关联。
“今日我要他赢!”
她纵身跃起,以烟杆上烟鼎震住老巫灵魂,旋手指诀,引渡水善体内巫妖之力,化为净魂阵法。
水善大惊,这人怎么能吸取自身妖力?他想抵抗,却做不到。无形中有股命中注定般的力量让他不断流逝巫妖之力。
老巫被阵法巫妖之力冲刷,千年执念被洗涤。
“啊——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我的道果,我的长生,我的长生啊……”
葛青秋目光如炬,盯向还要动作的水善:“今日本相同你谈笔买卖:你吞他、吃他皆可,可他一身虚假功德会成你化龙路上绊脚石。除非你不想再化龙。”
水善倏然停下,旋身盘回,似乎在听。
“他害你道行,转为道果,企图重生为妖,以求长生。如此灭了他,倒是便宜。本相有法,可炼他功德助你成龙。
而代价,本相已经说过。”
水善蛇目来回盯视,似乎在做思考。
“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本君……”她是正统神巫后人,本君修炼起就已决定命轨,回归来路,有何不对?不,本君早已不想再成巫妖辉煌路上的垫脚石。
“本君只可允你一次承诺。”水善目光落在老巫消融的灵魂,“巫族于本君恩义,在他设计谋夺本君妖力时已恩断义绝。”
“……罢了!”一次承诺够了。
葛青秋旋手祭出戒指里的通天杖,杖身金光耀眼,震得邪魔神魂震颤。
巍巍功德对上水善震惊蛇脸,葛青秋扛着神魂震荡的刺痛,展臂扬袖袍,在大雨中祭神起舞。
“上苍,祈神殿造神,计划千年,焉能失败!
吾乃方相一脉,授封天命、人皇律法,今以人皇之命敕封汝:岩渊黑蛟水善,今可乘功德化龙。
巫族上祭:千年巫童——功德。”
通天杖震动,铃声响彻天地。通天尺金光上浮,直冲霄汉。
老巫神魂连喊:“不要——”求饶告错,却无人愿听。
随老巫灵魂淡薄,水善心头逐渐平静。通天金光洒下,老巫灵魂散为灵点,直上苍穹。
葛青秋旋挪之间,抗住通天杖反噬之力,以灵指绘文:“今乃吉日,本相助尔成龙。
上苍认可,可成神格,为吾祖——神巫麾下十二座神,代穷奇神位。
浩浩黄天,威威人皇,天命所敕,证吾神巫道统。”
祈神仪式下,苍穹降下神光,与通天尺金光融为一体,在通天杖的指引下落在水善巨大的蛟龙之躯。
他顺光盘游而上,吸纳神光之力。虽仅一丝,却是他化龙之机。
山**聚,电闪雷鸣。天地昏黑一片,似有天倾之相。卢家沟还在外的人全躲回家,博物所调派来的人在往这边赶。
雷声轰鸣,电光如网,炸在水善龙躯。他在雷电洗礼下,在重重乌云之中,鳞片替换变色变硬,蜕变化龙。
雷劫持续半个多小时,历经雷劫后的水善变得愈加庞大巍峨,龙威之下,异能者、妖类、修道者、凡人皆有所感,或惊或惧,或止步或缩头,心悸缠身,惊觉惶惶。
雷响握紧拳,心悸刹那,他们停下硬闯雨幕结界的脚步。
乌云之中,水善探出顶着龙角的龙头,向风雨中的葛青秋致谢:“方相氏大人,您的恩情,本君记下。你可用此术召唤吾,无需祭品,即来相助。”
龙吟随雷鸣响彻天地,神龙摆尾,乘云往东海去——
自由,本君来了!
龙去云散,天空的雨逐渐变小。
无言一直盯着青秋,察觉她身体晃动,急奔去接住她。
葛青秋把收纳通天杖的戒指退下,放在无言手上:“以后,它……是你的了。”
无言看着掌心的红宝石戒指,不合时宜想起:你知道送戒指的含义吗?
葛青秋按在心口,硬撑着站稳:“你带我离开这。天,要晴了。”
“好。”无言把戒指套在左手中指,背起震惊的葛青秋,一步冲入雾般风雨。他从镇上巷道过,借着散去的水雾避开博物所的异人,逆着出门探知真相的人流前进。
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坚定。
“你赢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葛青秋在他背上虚弱说。她气息不太稳,通天杖的抗拒、反噬之力将魂灵震得痛苦不堪。
无言侧头回答,唇角擦过她微烫的额头,冻住他的神智。一阵热忽如其来,凉风都浇不灭的热。
“我……我想……在青秋事务所打工,做你的员工。”
“就这?”葛青秋看着他那红红的耳尖,都做好回答他关于言灵草一切问题的准备,没想这小子是要做牛马。
“你不再想想?比如,我和你外祖母的交易?”
这小子看过我几次交易,应该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吧?
无言的脚步没停,思绪却岔了:虽说无利不起早,但她……不是那种人。
“我想要得就是这。”
葛青秋无语笑了。
“好啊,以后你放假了,和花菇子一块给我打工。报酬么……”
“我不要报酬。”
“那不行!嗯,我……好累,睡一会。”嗜血藤吞下道果炼化,妖力无法支撑葛青秋灵魂。一日两次祈神舞,通天杖的反噬……耗去她太多精力。
“嗯!”你安心睡吧。
葛青秋阖目前听到这声,再撑不住闭上眼,喃喃:“你……会是好……巫师。”
天上云散,日当西移,阳光照在红袍、无言的白发上,仿佛镀层斑斓暖光。
无言紧了紧托住她的手臂,微笑着望向前方:“我只会等你醒来。”
*
回青城的动车上,一排三椅坐着九目童子、小桃、罗辉。
小桃自顾呱唧呱唧吃着薯片,偶尔瞪向两只伸向薯片袋的爪子:“你们够了,再吃,我就没有了。”
九目童子舔了舔沾满薯片碎的手指:“你喜欢得一定好吃。”
罗辉哕了声,又掏包薯片塞进小桃怀里:“桃妹妹,不够哥还有,尽管吃个够。”
九目童子阴恻恻瞪他,被小桃一肘子压回吃人眼神。三人一路斗嘴闹腾,直至罗辉半道下车,泪眼汪汪挥手告别,转乘回家。
九目童子在车内看着那背影哼笑:“人妖注定没结果。他已经忘了这段经历。”
小桃白目:罗辉忘了,我没忘。
罗辉为找到九层阁,从崖外山道硬生生往山顶爬。若没被青秋发现,差点就死了。
“小桃承他这份情,小桃记一辈子。”
九目童子咬牙,不及发作,被小桃指着鼻尖骂“交友不慎”。
“你那好大哥存粹就是利用你。一旦化龙,头也不回走了。你就是只虫子,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你还讨厌人类,人类怎么着你了?那观主早知道九层宫阙有问题,还让你好好住在那。你的阁楼塌了,差点砸到他们,他们也没说什么,还让你快点走。你倒好,总觉得人类欠了你。人类欠你什么了?”
九目童子被说得抬不起头,偃旗息鼓做鹌鹑。大哥走了、阁楼暴露,山腹中心塌了,他没脸再留龙井观,腆着脸跟小桃走。
风水轮流转,这会小桃制住了九目童子。
九目童子不能反驳,小声蛐蛐:“你记得就记得,总之,你是我的女朋友!”
“美得你!”小桃举桃枝抽他,九目童子硬挺着不还手,引得其他旅客都说他是绝世好男人。
旅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喜欢玩这套?”“人男朋友乐意,你管得着。”“好男人啊!”
小桃反倒气得不行,一声声劝架,显得是她错了。
“我没看出来,你还是只绿茶虫!”
九目童子皮糙肉厚,一点不觉丢脸:“我不怕你打,只怕你跑,还怕你不理我……”
小桃:……
隔壁双人椅上,无言弯起唇角:烈女怕缠郎。那她呢?
他把青秋的脑袋轻放在自己肩头,趁她没醒,温柔地拂过那长长的发丝,嗅着她的芳香,安心地闭上眼睛。两人一路睡到青城车站。
青城车站门口,葛青秋要回青城湖边的别墅,不等无言说送,先开口:“既然是暑假工,明天就去商城饰品店报道。”
无言沉默,想起同江宁的约定,还是先回家一趟,点头答应。
小桃踌躇说:“我……想去看看王成,再带这家伙去东山桃林。我也想像青秋姐一样,在喜欢的地方有属于自己的家。”
“好,去吧。”葛青秋莞尔,无言已经能自保,小桃确实不用再跟着,“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谢青秋姐,等我安顿好就去找你。你甩不掉我。”小桃拉着点头作别的九目童子飞快跑了。
葛青秋随即消失。无言有心要追,听得手机铃响,江宁来约见面时间。他克制着追人的冲动,抚在衣领内的红宝石戒指,先打车回家。青城,他也有家。
青城湖边的别墅外围,博物所的人正用探测仪查房屋方位。山坡小道拉起隔离条,阻止外人进场。
葛青秋想休息,不想被打扰,只能先离开。
“姓雷这队人还没从卢家沟回来,倒先让人蹲家门口。”她叹了声,嗜血藤还在进阶,等于断她一臂。玉尺剑回通天杖,连戒指都送给常无言……如今,她剩下得只有那只鼎,该做的事要加快脚步,手抚在心口位置,“先回店里吧。”
晚间,江宁到无言家,门一开门,就抱住无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阿言,时隔三年,我总算再见到你。”
无言眼里也有点酸,拍在他结实的肩膀:“进来坐。”
这晚,两人用电视打高中会玩的拳击游戏。
江宁把春英让给无言,无言摇头“不要”,选个男拳手。
江宁也不用女拳手:“我有女朋友了。对了,你在学校交了女朋友吗?”
无言的眼神滞了瞬,“嗯”了声。
江宁大吃一惊,游戏角色被无言趁机KO:“啊,你耍炸!”他扔掉游戏机,兴致勃勃问,“谁啊?我认识吗?改天我们约出来一起吃顿饭。我家那位你也认识,隔壁班的骆宁。你失踪后,我找你好几天,她帮我许多。我能考上医科大还是她给我补习。
你对她有印象吗?
骆宁,很漂亮,高中时双马尾,超级清爽纯美。现在剪了头发,说长发不方便进化验室,不过,依然好甜。”
无言搓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回忆一圈叫骆宁的女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们名字很近,”我怎么可能叫得动青秋出来吃饭?与我们出门很无聊吧。
“是啊。她就是这么说,我才有机会接触她。”江宁挠头,从包里掏出零食、啤酒,一边说起今夜老朋友团聚要一醉方休,一边说起高中生活、大学生活……
无言安静听着、喝着,不知不觉两人喝完一打啤酒。江宁睡去,无言给他盖上毯子后去了阳台。
城市夜晚灯火如龙,她又在做什么?
翌日,江宁醒来,无言已不在家,桌上留早饭和一叠钱、一张便利签:
“手机钱还你,记得买礼物送给她。吃完早饭再走。”
江宁呵呵,若没那句买礼物,真不会拿这点钱。不过,朋友么,要处的时间长,就别在意这些往来,该借时借,该收就收。
他收了钱,吃早饭时又约骆宁出门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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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走蛟悬剑(神兽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