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摇了摇头。
觉得这三个人的脑子可能是被打坏了。
“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你怎么不说你被奥特曼打了呢?”
“就邵恩庆那小身板。”
“能打得过你龙哥?”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龙哥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谁能想到。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呆子。
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啊!
“真是他们!”
“你们去查监控啊!”
保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个死胡同哪来的监控。”
“行了行了。”
“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了。”
“赶紧签字。”
“等着叫家长吧。”
龙哥看着保安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绝望了。
愤怒了。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
怨毒的光芒越来越盛。
好啊。
徐凤年。
邵恩庆。
仗着成绩好是吧?
仗着老师信任是吧?
行。
这梁子。
咱们算是彻底结下了。
等着。
只要老子还在南城混一天。
就不让你们好过。
而在另一边。
邵恩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记恨上了。
他正满头大汗地冲进那家24小时便利店。
“欢迎光临——”
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胖老板正坐在收银台后面。
手里把玩着核桃。
看见邵恩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迟到十二分钟。”
“扣十二块。”
邵恩庆的脚步一顿。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十二块。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那一瞬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着头。
默默地走向更衣室。
重新换了一件并不合身的工作服。
之前的那件工作服已经染上了那个巷子里的血腥味。
这就是他的生活。
没有辩解的权利。
只有服从。
就在他准备去后仓搬货的时候。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了。
“叮铃——”
接着。
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老板。”
“来瓶水。”
“要最贵的。”
邵恩庆猛地回头。
正好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徐凤年靠在货架旁。
手里攥着一张黑卡。
脸上还带着伤。
却笑得像个妖孽。
胖老板正盘着手里的核桃。
听见生意上门。
眼皮子掀了掀。
看见是刚才那个不懂事的邵恩庆。
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满脸的横肉跟着颤了颤。
“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来客人了吗?”
“招呼着。”
“我去后面盘点库存。”
说完。
胖老板根本没正眼看那个一身名牌的徐凤年。
挪动着那一身肥肉。
“吱呀”一声。
掀开脏兮兮的门帘进了后仓。
那是他偷懒的专属领地。
偌大的店面。
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冷柜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显得格外刺耳。
还有那个胖老板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少给我惹事”。
像是一根刺。
扎在邵恩庆的心口。
他不想和这个大少爷有任何瓜葛。
哪怕他们刚刚才并肩作战过。
哪怕他的手心。
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刚才那滚烫的体温。
但在这一刻。
他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店员。
徐凤年是来体验生活的顾客。
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
也是最安全的距离。
徐凤年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手肘撑在收银台上。
身子微微前倾。
那张俊脸凑近了几分。
带着那股子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痞气。
“喂。”
“副班长。”
“我是顾客。”
“你就这么晾着上帝?”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或者是。
麻木。
他转过身。
没有看徐凤年那双充满探究的桃花眼。
而是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指了指收银台左手边的货架。
那里摆着几排花花绿绿的饮料。
声音冷淡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矿泉水在那边。”
“第三排。”
“最贵的五块。”
“没有依云。”
“也没有你要的那种十几块的高级货。”
徐凤年挑了挑眉。
看着邵恩庆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只觉得好笑。
这人。
刚才在巷子里打架那股狠劲儿哪去了?
怎么穿上这身不合身的马甲。
就又变成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行。”
“五块就五块。”
“徐爷我不挑。”
徐凤年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随手拿了一瓶最贵的冰露。(小说情节请勿上升现实)
也没看价格。
直接走回柜台。
“啪”的一声。
把那张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全球限量的黑卡。
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动作潇洒。
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
“结账。”
邵恩庆垂下眼帘。
看着那张在白炽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卡片。
又看了看徐凤年那张写满“爷有钱”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柜台下拿出扫码枪。
又很快放了回去。
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刷不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
手里转着的那枚硬币“叮”的一声掉在玻璃台面上。
“什么?”
“这卡没额度限制。”
“刷不了?”
“你这机器坏了?”
邵恩庆指了指旁边那个贴着二维码的破旧立牌。
上面沾满了油渍和灰尘。
又指了指那个老掉牙的、屏幕都有些发黄的收银机。
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这里是便利店。”
“不是你的五星级酒店。”
“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才出现的黑卡。”
“我们这破机器认不得。”
“也刷不出来。”
邵恩庆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瑞凤眼直视着徐凤年。
里面没有任何谄媚。
也没有任何自卑。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巨婴。
“只收现金。”
“或者扫码。”
“徐大班长。”
“你要是没零钱。”
“出门左转五百米。”
“那是银行。”
“慢走不送。”
徐凤年看着邵恩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知道这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硬的不行。
那就来软的。
徐凤年把那张黑卡随手揣进兜里。
身子一歪。
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
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收银台上。
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俊脸。
此刻却皱成了一团。
他微微侧过头。
把那只受了伤、还在渗血的眼睛凑到了邵恩庆面前。
睫毛颤了颤。
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
透着一股子没皮没脸的撒娇劲儿。
“喂。”
“副班长。”
“我脸疼。”
邵恩庆正在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
听到这声音。
拿着口香糖的手顿了一下。
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
他斜着眼。
冷冷地瞥了徐凤年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
随后收回目光。
继续把那一排绿箭摆得整整齐齐。
嘴里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活该。”
“谁让你去打架的。”
“闲得慌。”
徐凤年一听这话。
更来劲了。
他伸出手。
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却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
像是一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大金毛。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本来是看你往校外跑。”
“怕你出事。”
“想跟来看看你到底去哪儿。”
“谁知道刚出校门。”
“就被那三个狗东西拦住了去路。”
“是他们挑衅在先的。”
“我是正当防卫。”
“结果还为了找你挂了彩。”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说完。
徐凤年又把手伸过柜台。
用两根手指。
轻轻拉住了邵恩庆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工作服衣角。
晃了晃。
动作小心翼翼。
那样子别说有多可怜了。
邵恩庆低头。
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
修长有力。
只是指关节处破了皮。
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那是刚才为了保护他留下的痕迹。
邵恩庆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坚硬的冷漠。
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叹了口气。
那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在这安静的便利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松手。”
“脏死了。”
虽然嘴上嫌弃。
但他并没有甩开徐凤年的手。
而是转过身,走到收银台跟前。
弯下腰。
拉开了收银台下面那个生锈的抽屉。
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一堆发票和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
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自封袋。
那是店里常备的急救包。
里面装着几包棉签。
半瓶剩下的碘伏。
还有几张散落的创可贴。
这也是邵恩庆经常用的东西。
毕竟每次那个搬完货之后。
他都需要这些东西来掩盖身上的伤痕。
邵恩庆拿着那个袋子。
站起身。
“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绕出收银台。
指了指旁边那个平时供客人吃泡面的白色小圆桌。
还有那把有些摇晃的塑料椅子。
“坐那儿。”
徐凤年一听有戏。
脸上那委屈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乖乖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委屈地蜷缩着。
但他毫不在意。
反而仰着脸。
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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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委屈巴巴的徐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