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睡得比猪还香的徐凤年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黑板上的“which”和“that”上。

可是。

那个伤口太刺眼了。

就像是一根刺。

扎在他那个虽然冷硬、却还没彻底坏死的心上。

那是徐凤年为了那支笔。

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

跟人打架留下的。

虽然邵恩庆不想承认。

但潜意识里。

他觉得这伤。

跟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关系。

哪怕只有一丁点。

他也不想欠这个混蛋的人情。

“哗啦。”

轻轻的一声翻书声。

掩盖了拉链拉开的声音。

邵恩庆的手。

伸进了书包那个并不起眼的侧兜。

指尖触碰到了一瓶冰凉的液体。

还有一小包柔软的棉签。

那是他的常备药。

不是为了备着打架。

而是为了在邵大军每一次发酒疯、挥舞皮带之后。

能让自己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哪怕只有一个人。

也能悄无声息地舔舐伤口。

消毒水。

很便宜。

两块钱一大瓶。

却是他那个破碎世界里。

唯一的慰藉。

他犹豫了半秒。

最终还是把东西拿了出来。

趁着林婉转身写板书的空档。

动作极快地。

把那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放在了徐凤年那乱糟糟的课桌上。

“啪嗒。”

声音很轻。

却足以惊醒正在半梦半醒间的徐凤年。

徐凤年猛地睁开眼。

那双惺忪的桃花眼里。

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

可当他看清桌上的东西时。

那丝不爽。

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碘伏?

棉签?

这哪里像是高中男生的书包里会有的东西?

倒像是随身带着个小药箱。

徐凤年挑了挑眉。

侧过头。

看着旁边那个一脸“莫挨老子”、假装认真听课的邵恩庆。

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痒痒的。

这只刺猬。

嘴硬心软啊。

刚才还让他滚。

这会儿又给他送药?

有点意思。

徐凤年拿起那瓶廉价的碘伏。

晃了晃。

褐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激荡。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身子微微倾斜。

凑到了邵恩庆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

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钻进了邵恩庆的耳朵里。

“哟。”

“副班长。”

“这么贴心啊?”

“随身还带这个?”

邵恩庆的笔尖一顿。

没有理他。

继续盯着黑板。

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徐凤年见他不理。

更加得寸进尺。

他把棉签和碘伏往邵恩庆那边推了推。

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股子撒娇般的无赖劲儿。

“要不。”

“我们的邵副班长帮我上药呢?”

邵恩庆终于忍无可忍。

他转过头。

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

写满了嫌弃。

一边听着英语老师讲课。

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自己没手吗?”

这语气。

冷得能掉冰渣子。

要是换了别人。

早就识趣地闭嘴了。

可徐凤年是谁?

那是南城一中脸皮最厚的校霸。

他不但没生气。

反而摊了摊手。

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有手。”

“但是我看不见我脸上的伤口啊。”

说着。

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己那个挂彩的颧骨。

甚至把那张俊脸。

又往邵恩庆面前凑了几分。

近到邵恩庆能看清他那纤长的睫毛。

还有瞳孔里倒映着的。

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自己。

“万一我手一抖。”

“戳到眼睛里瞎了怎么办?”

“你就忍心看你的同桌变成独眼龙?”

“所以。”

徐凤年眨了眨眼。

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就拜托我们的邵副班长了。”

邵恩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看着那双写满无赖和戏谑的桃花眼。

在那一瞬间。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这人。

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明明是他自己要去打架。

明明是他自己不躲开。

现在倒成了必须由别人负责的理由了?

邵恩庆很想直接把那瓶碘伏泼在徐凤年脸上。

让他清醒清醒。

但他忍住了。

因为现在是在课堂上。

因为林婉那口纯正的伦敦腔还在教室里回荡。

更因为。

他太了解徐凤年这种人了。

越是拒绝。

这人就越来劲。

如果不顺着毛捋。

这家伙能一直闹到下课。

甚至闹到全班皆知。

到时候。

丢人的还是他邵恩庆。

他不想成为焦点的中心。

一点都不想。

邵恩庆闭了闭眼。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对命运的妥协。

也是对眼前这个混世魔王的投降。

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行。”

“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

“下了课。”

“我帮你。”

最后三个字。

他说得很轻。

却又很重。

像是一个不得不兑现的承诺。

邵恩庆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就当是还了那支笔的人情。

也就当是。

日行一善了。

以后。

一定要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越远越好。

在这个只讲究生存、不讲究生活的世界里。

徐凤年这种人。

就是最大的变数。

听到这句承诺。

徐凤年眼里的笑意瞬间溢了出来。

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

得意。

又张扬。

他就知道。

这只小刺猬。

心也是肉长的。

只要稍微用点手段。

就能让他把身上的刺收起来。

哪怕只是暂时的。

徐凤年并没有得寸进尺。

他懂得见好就收。

“那就这么说定了。”

“副班长。”

“我可等着呢。”

徐凤年勾了勾唇。

那抹坏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说完。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

身子往后一靠。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脸埋进臂弯里。

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

和那只还红着的耳朵尖。

睡觉。

昨晚通宵等邵恩庆下班。

困死了。

至于英语课?

那种东西。

他在娘胎里就会了。

邵恩庆看着旁边瞬间入睡的同桌。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人的心。

是有多大?

前一秒还在调戏自己。

下一秒就能见周公?

邵恩庆摇了摇头。

不再去管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徐凤年身上移开。

重新聚焦在黑板上。

手中的金属笔被捏得温热。

他在书上工整地记着笔记。

哪怕林婉讲的内容他早就预习过了。

但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因为他不是徐凤年。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也没有可以挥霍的家底。

他只能靠这种笨拙的努力。

去填平那道名为阶级的鸿沟。

每一个单词。

每一条语法。

都是他通往未来的砖石。

哪怕那未来再遥远。

哪怕那路途再泥泞。

他也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斑驳地洒在课桌上。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息。

林婉的声音很好听。

但在这种氛围下。

却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后排又有几个男生趴下了。

林婉讲着讲着。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虽然提倡快乐教学。

但也绝不允许自己的课堂变成养猪场。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

最终。

定格在了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那里。

有一个最为显眼的身影。

趴得最平。

睡得最香。

甚至连书都没翻开。

那是徐凤年。

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那个让校长都头疼的刺头。

林婉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

教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学生。

猛地惊醒。

一个个坐直了身子。

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邵恩庆。

依旧在低头写着笔记。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了这寂静中唯一的旋律。

林婉放下了粉笔。

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

带上了一丝玩味。

天才?

状元?

在她这里。

可没有特权。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清脆。

有力。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林婉走下了讲台。

那件米色的风衣随着走动轻轻摆动。

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场。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看着她穿过过道。

一步步走向最后一排。

邵恩庆正在写的笔尖一顿。

他听到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

那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再次钻进了鼻腔。

他不用抬头。

也知道林婉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

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徐凤年。

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傻子。

还没醒?

林婉在徐凤年的桌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睡得人事不省的少年。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

在那张乱糟糟的课桌上。

轻轻地。

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

却像是平地惊雷。

足以震碎这快接近午后的宁静。

这一瞬间。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包括邵恩庆。

齐刷刷地钉在了这小小的角落里。

像是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只不过。

这是一场即将上演的处刑戏。

邵恩庆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

他下意识地把背挺得更直。

手中的笔尖死死抵着纸面。

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旁边这个惹祸精划清界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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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睡得比猪还香的徐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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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有点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