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不管王秀梅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也不管台下女生们压抑的惊呼声。
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这就是校霸的底气。
这就是那个不用听课也能考第一的妖孽的排场。
徐凤年回到座位。
经过邵恩庆身边时。
脚步微微一顿。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轻嗤了一声。
“到你了。”
“哑巴。”
邵恩庆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默默地站起身。
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把自己那件新校服的领子整理了一下。
拉链拉到最顶端。
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也遮住了那个破碎家庭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他走向讲台。
步伐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尺子。
不急。
不缓。
经过徐凤年刚刚走过的过道时。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子张扬的气息。
邵恩庆走上讲台。
拿起那个被徐凤年嫌弃的粉笔头。
走到黑板前。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徐凤年”三个字。
他没有犹豫。
抬手。
在那个名字的旁边。
紧挨着的位置。
一笔一划。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邵恩庆。
字迹工整。
苍劲有力。
透着一股子在石头缝里求生的坚韧。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
一个张狂如火。
一个冷冽如冰。
那是745分和744分的距离。
也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碰撞。
邵恩庆放下粉笔。
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的目光清冷。
像是冬日里的寒潭。
没有任何波澜。
“邵恩庆。”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多一个字都没有。
说完。
微微鞠了一躬。
转身走下讲台。
全班一片寂静。
大家都有些懵。
这也太冷了吧?
比刚才那个校霸还要酷?
王秀梅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让人头疼的学生。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刺头。
一个闷葫芦。
这一届的一班。
恐怕是安生不了了。
邵恩庆回到座位。
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
徐凤年看着那个并排写在一起的名字。
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连余光都不分给他的一点的同桌。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邵恩庆。
你不仅嘴硬。
胆子也挺硬。
既然你想玩。
那小爷我就陪你玩到底。
这一场漫长的、尴尬的、甚至有些滑稽的自我介绍,终于在最后一名同学磕磕绊绊的声音中结束了。
教室内那股子紧绷的气氛,稍稍松懈了几分。
王秀梅站在讲台上。
目光扫过这群还显得有些稚嫩、却又心思各异的面孔。
她没有给这群小崽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也不打算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哗啦。”
她手里那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白色信纸,被分成了几份,递给了第一排的同学。
“往后传。”
声音干脆利落。
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每人一张。”
纸张传递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像是某种即将到来的审判的前奏。
“接下来的环节,很重要。”
王秀梅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我们要选出这一届高一(1)班的班委。”
“包括班长,副班长。”
“以及。”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傲然。
“我的语文课代表。”
台下瞬间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人面面相觑。
这才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
谁知道谁是谁?
名字都还没对上号呢。
王秀梅显然并不在意这些。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十字。
“把你们手里的纸,给我撕开。”
“一分为四。”
“在上面写上你们心目中合适的人选。”
“想选谁当班长,就在纸条上写上班长和他的名字。”
“副班长和课代表也是一样。”
“写好了,折起来。”
“我说收哪个职位的票,你们就交哪个。”
说完。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不记得名字。”
“现在可以问。”
“也可以看黑板。”
“只要别给我写错别字就行。”
话音刚落。
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前后左右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哎,选谁啊?”
“那个带眼镜的女生好像还行,看着挺乖的。”
“我觉得那个叫李明的高个子不错,刚才嗓门挺大。”
更多的人。
目光不约而同地,悄悄飘向了最后一排。
飘向了那个最角落、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坐着两个同样帅得扎眼,却又截然不同的男生。
一个是刚刚才把名字嚣张地写在黑板最高处的徐凤年。
一个是惜字如金、冷得像块冰的邵恩庆。
“哎,你说选那个徐凤年怎么样?”
有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脸颊微红。
“人家可是中考状元,又是校霸,多威风啊。”
“拉倒吧。”
旁边的男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就他那德行,让他当班长?”
“怕是能把咱们班带成黑社会堂口。”
“我看那个邵恩庆还靠谱点。”
“虽然冷了点,但人家那气质,一看就是学霸。”
“而且长得也帅啊,那种禁欲系的……”
议论声虽然小。
但还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了徐凤年的耳朵里。
徐凤年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那支昂贵的签字笔。
听着周围那些关于他和邵恩庆的讨论。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禁欲系?
学霸?
靠谱?
徐凤年侧过头。
看向旁边那个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把白纸撕成四块的同桌。
邵恩庆的动作很慢。
也很仔细。
他沿着折痕,一点一点地撕开。
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毛边。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严谨得让人觉得无趣。
徐凤年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如果不给这个闷葫芦找点事做。
这高中三年,岂不是太无聊了?
“喂。”
徐凤年用笔尾戳了戳邵恩庆的胳膊。
当然。
是在越过那条“三八线”的情况下。
邵恩庆的手抖了一下。
那张刚撕好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他皱着眉。
转过头。
眼神里写满了“有屁快放”的不耐烦。
“干什么?”
声音依旧冷得掉渣。
徐凤年也不恼。
他把身子凑近了一些。
那股带着薄荷味的烟草气息,再次霸道地侵袭过来。
“哑巴。”
“商量个事儿。”
徐凤年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纸条。
笑得像只算计鸡的黄鼠狼。
“你看啊。”
“全班这么多人。”
“我就认识你一个。”
“虽然是不打不相识。”
“但好歹也算是熟人。”
邵恩庆警惕地看着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想说什么?”
徐凤年挑了挑眉。
手中的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这一票。”
“我不投给你。”
“都对不起咱俩这缘分。”
邵恩庆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像是在听什么鬼故事。
“我不当。”
“没兴趣。”
“别写我。”
拒绝三连。
干脆利落。
他每天打工赚钱都来不及。
还要照顾家里那个醉鬼。
哪有时间去管班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那是吃饱了撑的人才干的事。
比如眼前这位徐大少爷。
徐凤年看着他那一脸嫌弃的样子。
心里的恶劣因子瞬间爆棚。
你不想要?
那小爷我就偏要给你。
“晚了。”
徐凤年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把纸条按在桌子上。
甚至故意往邵恩庆那边挪了挪。
好让他看清楚。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龙飞凤舞。
力透纸背。
第一张纸条:班长——邵恩庆。
第二张纸条:副班长——邵恩庆。
第三张纸条:语文课代表——邵恩庆。
写完。
徐凤年还特意举起来。
在邵恩庆眼前晃了晃。
一脸的欠揍。
“怎么样?”
“感动吗?”
“我的好同桌。”
“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邵恩庆看着那三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
那三个字写得张牙舞爪。
就像徐凤年这个人一样讨厌。
他的拳头紧了紧。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徐凤年。”
邵恩庆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有病是不是?”
徐凤年耸了耸肩。
一脸的无所谓。
“可能有吧。”
“怎么?”
“你要给我治治?”
“还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
眼神里带着几分挑逗。
“你想报答我?”
“比如。”
“帮我写个名字?”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压制住想把这个混蛋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他转过身。
不再理会这个神经病。
他拿起那支廉价的圆珠笔。
在自己的纸条上。
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刚才第一个上去自我介绍的女生。
语文课代表刘晓雯。
虽然不熟。
但看着老实。
总比旁边这个祸害强。
徐凤年伸长了脖子。
想要偷看邵恩庆写了谁。
“切。”
“语文课代表刘晓雯?”
“那个四眼妹?”
徐凤年撇了撇嘴。
一脸的嫌弃。
“邵恩庆。”
“你这眼光。”
“也不怎么样嘛。”
邵恩庆一把捂住自己的纸条。
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
冷冷地回了一句。
“关你屁事。”
“管好你自己。”
“越线了。”
徐凤年低头一看。
自己的胳膊肘果然又越过了那条黑线。
他不但没缩回去。
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伸了伸。
“越线怎么了?”
“有本事。”
“你咬我啊?”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
讲台上的王秀梅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
“行了。”
“时间到。”
“第一轮。”
“选班长。”
“把写着班长人选的纸条。”
“都给我举起来。”
“最后一排的同学。”
“负责收一下。”
徐凤年听到这话。
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条。
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直接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
“哐当。”
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
徐凤年毫不在意。
他手里捏着那张写着“邵恩庆”三个大字的纸条。
笑得一脸灿烂。
大声喊道。
“老师!”
“不用收了!”
“我实名推荐!”
“我觉得邵恩庆同学!”
“特别适合当班长!”
“他学习好!”
“人品好!”
“最重要的是!”
徐凤年低下头。
看着那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邵恩庆。
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他特别乐意为大家服务!”
“是不是啊?”
“邵、班、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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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徐凤年推荐邵恩庆当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