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简闻

时间过了一周,课比想象的要多。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由于秦慧怜的定时查岗以及催促,许恩河几乎没有缺席课程。

但最大的问题是,许恩河发现他还是高估自己的英语水平了。

主修课的白人教授操着浓厚的口音,语速极快,又颇为认真的讲解,滚动黑板被粉笔写的满满当当。

但许恩河全程处在迷茫之中,偶尔借阅一下同学笔记,却发现内容晦涩难懂。

学校教室采用阶梯式设计,恐高症坐在最后一排可能会恐高。许恩河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子,有时会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

每当这时,许恩河推推眼镜起身说:“对不起教授……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那个白人教授姓安德森,年龄在六十岁以上,是个模样古怪的老头,而他的穿着总是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威严感。

安德森教授的性格却不是看上去的严厉,他会说:“没关系,你听不懂或许是我讲的不够细致,下次如果有疑问可以私下找助教也可以直接找我。”

许恩河应下。

后来在与其他同学交流时,他们说,很多教授都这样,师生是平等的双方,理应彼此理解。

.

夕阳挂在空中,勾出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餐馆外糖果色的阳伞罩着白色桌椅,就着橙阳。附近的人偶尔会来此看会儿报纸打发时间。

邻桌的几个白人点了热狗,他们正有说有笑的讨论着最近杂志的封面女郎。许恩河已经上完了课,现在正坐于桌前吃着晚饭,顺便听听他们口中的大波浪美女。

芝士被毫不吝啬的洒满了整张披萨,火腿片的厚度也刚刚好。许恩河吃了一块只觉有些腻,于是点了一份蓝莓布丁中和。

“哈喽,最近过的好吗?”

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许恩河觉着这声音十分熟悉,一抬眼,刘念卿那张笑脸迎上视线。

刘念卿拉开椅子,坐到了对面。他叫了服务员也点了一份蓝莓布丁。

许恩河不紧不慢的吃着,开口问:“你怎么在这?”

刘念卿推推眼镜说:“当然是念书。”

许恩河瞅了他一眼,这人带了个黑色扁框眼镜,上次见面还没有。他笑了一声调侃道:“念书念近视了?”

刘念卿没听出话里玩笑似的嘲讽。他靠近了些,似乎是想让人看的更清楚,解释道:“上次看你戴好看,添了个一模一样的,怎么样?”

许恩河左眉一挑,“东施效颦听说过吗?”

刘念卿听完向后倚去,扶着太阳穴无奈道:“我听不懂中文这些成语。我爸妈是澳门人,我自小长在美国,全家就外祖母是北京人,听不懂情理之中的对吧。”

许恩河懒得理他,专心吃完了最后两口布丁。

味道不错,蓝莓酱甜度适中。以后会常光顾,他记下了。

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水杯被一一装进背包,许恩河单肩背起,起身离开。正常学生的日子体验了好几天,他决定今晚放松一下心情。

刘念卿不急不慢的追了上来,与许恩河并肩,他插着裤兜打量一番他的包说:“这包不错啊,我怎么不记得这牌子还有这样式的双肩包?”

许恩河低头看着手机,淡淡“嗯”了一声,“全球限量十个。”

“……”刘念卿又越到他面前,步子后退倒着走看着他问:“今晚什么打算?”

许恩河:“怎么?又想带我去赌场?”

看刘念卿不似好人的微笑就知道他猜的很对。

许恩河回忆了一番那天的光景,随后叹了口气说:“不去。赢钱输钱都没什么感觉,没意思。”

刘念卿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在这个无数人因为赌博一夜致富变得疯狂,又有人输掉家产妻离子散甚至能丢半条命的时代,有人竟然能轻轻松松说出这样一口话。

“……大少爷,以后出门雇个保镖吧,真怕你被揍。”

许恩河满脸不屑,“轮不着你操心,那四百万美金算我手欠,以后可没这种好事。”他吊儿郎当的说着,还趁机翻了个白眼。

路边有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F80,许恩河按动钥匙,车灯亮了几下,那是他刚来美国时爷爷送的其中一辆。

刘念卿又想说些什么,许恩河一关车门,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好了,到此为止。我今晚有别的事,恕不奉陪。”

刘念卿“喂”了两声,但跑车却在一声鸣笛后无情的驶去。

风不停歇,尽情的往身体上打去,发丝被吹的乱撞,却依然不失风度。

许恩河勾唇一笑,他向后视镜看去,刘念卿的人影已经缩成了小小一点,却依然停留原处。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赌场还能缺生意不成?

许恩河一叹气,将无聊的事抛之脑后。

眼前天空的景色美得像梵高的艺术品,路边的棕榈树也像应了画的景,如此美好,理应如此。

在光影交错的奢华空间里,流淌着恰好分贝的爵士乐。服务生正用镊子为威士忌的冰块调整最佳角度,酒杯在射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里是附近最有名的酒吧。

金发碧眼的美女身着性感的黑色短裙正坐在许恩河的腿上、揽着他的脖颈。

昏暗的光线下,许恩河微微仰首,鼻梁高挺着,精致的五官也尽显优越。

“你真好看。”金发女人笑着说。

“谢谢,那要接吻吗?”许恩河调戏道。

金发女人叫奥利维亚,是今晚被轻而易举勾引到的第四个美女。

就在奥利维亚缓缓低头,闭眼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二人。

“嘿,原来你在这。”

来人是简闻,是这次一起来的同校朋友。他正举着酒杯笑盈盈的走来。

许恩河与奥利维亚几乎同时侧首看他,昏暗的光线不能遮挡两双眼睛中的不满。

简闻视若无睹,他自来熟的拍了拍奥利维亚的肩,将几张大额美钞塞进了她的内衣带,“不好意思,请先离开一会儿好吗。”

奥利维亚果断抛给许恩河一个媚眼,十分妖娆的走开了。

许恩河看了看她性感的背影,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完道:“做什么?坏我好事。”

简闻一叹气,余光扫过精力充沛的人们。他后背抵着吧台说:“很不舒服,可以陪我出去透透气吗?”

许恩河不愉快的皱皱眉毛,“不舒服就去治,我陪你透气有什么用?”

简闻抓着他的胳膊,不容置疑的将人拽起。

“喂!你这人真特么……”

不过两分钟二人就从酒吧后门绕了出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凉风习习。街道依然明如白昼,时间仿佛只是数字。

冷静片刻,二人蹲到路边,许恩河用修长的手挡着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烟芯明明灭灭,眼前烟雾缭绕。

简闻站在他旁边,正对着前置镜头整理头发。

他个子不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三。骨架对于男人来说十分细瘦,皮肤细腻的像爱美的女人。

许恩河抽完了第二支烟,有些不耐烦了,“你干什么?没有去和那个混血女人做吗?”

就在不久前,他还亲眼看见简闻正和一个明显混血的美女靠着墙亲的火热。

简闻也蹲下了,他看上去好像有些难过,捂着眼睛“嗯”了一声说:“她嫌我小。”

许恩河:“哪小了?你不是读大二了吗。起码成年了吧。”

话说完,他才往那方面想。

或许,小的不是年龄。

这也不怪许恩河,这种有伤尊严的事实一般男性是很难说出口的。良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简闻一眼。

“……”很难同情。

就在许恩河手指翻动烟盒想要抽第四支烟时,他收到了一条贺铭的消息。

贺铭:在干什么?有时间打游戏吗?

许恩河将刚刚与那金发美女的合影发了过去。

显而易见的没时间。

贺铭发了一条语音:“哇,注意身体啊哥。”

许恩河没有听,转了文字,即便如此也不难想象贺铭说这话时贱兮兮的嘴脸。

许恩河掐灭了烟,回复:来美国吗?请你喝酒。

贺铭发的依旧是语音:“不去。喝酒和鸿门宴哥们还是分得清的。”

许恩河叹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料。他指尖一划,利落地切到前置摄像头,屏幕里赫然映出一双眼睛——比机主本人还要好奇。

简闻与他对视,尴尬只僵了一瞬。

许恩河啧了一声,内心翻了个白眼,“怎么,我的手机更好看?”

不等简闻找补,许恩河抖了抖衣袖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铂金卡递过去。

“我累了,先回去了。明天记得还我。”

简闻接过来随手一抛,浑然不觉刚才偷窥旁人手机有什么不妥,依旧笑着:“许公子够低调啊,黑卡在家吃灰?”

许恩河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暴躁:“用你管?”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简闻目送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忽然笑了一声。铂金卡在他指间翻飞,像玩够了什么小把戏似的,最后竟被他凑到人中,轻轻一嗅。

酒吧这会儿依然热闹的没边,简闻回首看了一眼便起身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简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他的骨灰在看我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