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可摇晃着从酒吧后门走出来，高跟鞋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敲出不稳的节奏，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她裹紧身上的亮片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可，你家司机来接吗？”身后传来朋友含糊的询问。
夜幕笼罩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微弱的路灯光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几个女孩正摇摇晃晃地走着，她们的步伐有些踉跄不稳，显然已经喝醉了酒，然而，尽管如此，这些女孩们却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那种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只愿尽情享受当下欢乐的态度。
她们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似乎想要打破这夜晚的沉闷氛围；又像是要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和自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唯有她们之间那份真挚而热烈的情感在流淌。
“放心吧，我家司机裕昌路的路口等我呢。”温可可挥挥手，酒精让她的笑容比平时夸张许多，“我不喜欢他老跟着我，回去又跟我爸说我喝酒什么的，我又要被我爸和我哥骂，我一般会让他在几个街区外的路口等我。”
“你就不怕你们青砚堂的仇家来寻仇？”
“我才不怕。”温可可笑得夸张，“我爸说了，之前他最大的敌人是崇山阁，现在崇山阁已经倒了，没有任何能掣肘我们青砚堂的存在了，要知道，在陵川市这块地盘上，敢和我温可可作对，就是和我们青砚堂作对，和青砚堂作对有什么下场？哈哈哈，大家应该都知道。”
“是是是，你现在可是□□小公主了。”
“羡慕啊，家里有人撑腰！”
“抱大腿啊可可！我们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
“包的包的！诶，你们路上小心啊，回去之后都在群里吱一声。”可可对着朋友们挥手。
“拜拜！”
“明天见！”
朋友们三三两两散去，笑声在空荡的街角渐渐飘远。温可可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某个人发来的消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
她勾起嘴角，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今晚聚会时，她把整件事当作谈资，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林奕如何“偷班费被发现”，又如何“恼羞成怒袭击林绍”……
“可可，你当时不怕吗？”当时有朋友这么问。
“怕什么？那种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我怎样。”温可可晃着酒杯，灯光在她眼中碎裂成无数光点，“再说了，有绍哥哥在，他能拿我怎么样？”
“你呀，就是太崇拜你表哥了。”另一个朋友揶揄道，“不过说真的，你们这关系...发展发展也不是不行？”
温可可脸一红，拍了朋友一下：“胡说什么呢！他是我表哥！”
“又不是亲的，你妈和他爸是兄妹而已，而且，说实话，你不也是你爸爸的养女吗？你和林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也不算是三代以内的血亲。”朋友压低声音，“而且……你爸不是一直想跟林家更紧密些吗？”
“我也感觉，可可，我觉得你爸收养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林家进一步攀上关系！而且林绍一表人才的，你也不亏啊！”
“就是就是，再说了，贾宝玉和林黛玉不也是表兄妹？我看你们挺有戏的哦！”
“我也觉得也不错，那可是林振寰唯一的儿子诶，以后是寰宇集团的继承人，你要是嫁给林绍，以后那和你姑姑一样，是林夫人了！这辈子吃香喝辣、衣食无忧的！”
……
听着朋友们的揶揄，温可可没接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任由甜涩的液体灼烧喉咙。
是啊，不是亲的。可那又如何？
她本来也就是温砺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孩子，从血缘关系上，和林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温砺才决定再收养一个女儿。
如果能把下一代也和林家捆绑，温家，才能算是真正站稳脚跟。
毕竟现在温家的生意都是□□生意，灰色产业做不长久，只有和这寰宇集团彻底捆绑。
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在这盘棋里，自己只是一个棋子吗？
那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吗？
万一她对林绍没有感觉，那自己也得听父亲和姑姑的安排，嫁给林绍吗？
……
她甩甩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今晚的酒喝得有点多，脚步越来越虚浮。
温可可朝着路口亮着灯的地方走去，绕过几个路口，她将看到一辆奔驰，那是接送她的车。
夜晚时分，街道异常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此刻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而这片老街区更是如此，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和车辆经过，唯有那几盏破旧不堪、年代久远的路灯，还在寒风中顽强地坚守着岗位，并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且细微的嗡嗡声响来打破这份宁静；同时它们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透过重重黑暗，勉强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并形成一个个淡黄色的光圈。
道路两侧那些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此时正随着风轻轻摇曳摆动着枝叶，其投映到地面上的黑影仿佛变成了一只只正在不断舞动的手臂一般，看上去十分诡异和吓人。
此时此刻，温可可独自一人走在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之上，她每迈出一步都会发出清脆响亮的“哒哒”声，这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听起来就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似的，显得特别刺耳和突兀。
哒。哒。哒……
走着走着，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乎，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起来......
哒。哒。哒……
果然没错！
除开她自己原本的脚步声之外，居然真的存在另外一个同样节奏分明但却要轻柔许多、缓慢不少的脚步声，而且从距离判断来看，对方应该就在自己身后大约十米左右处紧紧跟随者，并且始终保持跟她一致的步调前进，只要她一停下来，那个奇怪的声音便会立刻消失不见！
温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转过身。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路灯下打着旋。
“谁？”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尖锐。
没有回答。
温可可抓紧手包，加快脚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起来。
哒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频率，依然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冲散了部分醉意。
温可可不敢再回头，几乎小跑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想给司机打电话，手指却因为颤抖几次按错数字。
终于接通了。
“王叔！你在哪？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后传来清晰的叹息声，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却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不，那不是幻听。
温可可猛地转身，这次她看见了——路灯与路灯之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瘦削，长发，穿着实验中学的校服裙，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在那里？！”温可可的声音发抖，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在石板上碎裂。
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踏入灯光范围。
温可可倒抽一口冷气，这时，她认出了来人——
是林薇！林奕那个总是低着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姐姐。
此刻她站在路灯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直直盯着温可可，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还好不是青砚堂的仇家寻仇。
看到来人是林薇，温可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却又想起来自己最近对林奕做的事情，恐怕对方也不是“善意问好”这么简单。
“你……你想干什么？”温可可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林奕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发疯！”
林薇又向前一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闪着某种温可可不理解的光。
温可可早就听说林奕的这个姐姐颇有手段，能进入林家，全都是她的谋划，这个人心思深沉，远没有表面上这个高中生的身份看着简单。
“班费。”林薇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放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今天晚上林薇就已知道了全貌，并且已经猜到了事情背后的阴谋。
温可可的心跳如擂鼓，酒精和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你胡说什么！班费是在林奕抽屉找到的，全班都看见了！是他偷了班费，我还没有追究这件事情！”
“我看见你了。”林薇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人。你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信封，放进了林奕的抽屉。”
温可可一愣：“你看到……不！不可能！我……我根本没回去！”
林薇冷笑：“没有吗？你挽着袖子，右手的，左侧衣服上还有点污渍，应该是从围墙那侧绕过来，沾染到了修建围墙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