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哐啷!”
桌椅板凳翻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啊?!!”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正在房间里熟睡的林奕从美梦中惊醒过来。睡眼惺忪的他,迷迷糊糊地穿着一条短裤就冲出了房门。
此时的林奕,双眼仍然半闭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次昏睡过去,。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的困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姐姐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她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色伤口,鲜血不断从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发......发生什么事了?!”林奕被吓得结巴起来,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和满地的血迹让他的心紧紧揪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林薇抓住机会,整个人往地上一瘫,捂住流血的手臂,用尽力气挤出惊恐万分的哭腔:“他们……他们要杀我们!就在外面!我听见了……他们要闯进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那里适时地又传来一声“咚”的砸窗声,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林奕的目光顺着姐姐的手指望去,窗玻璃上又多了几道裂纹。
有人在威胁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危!
林奕这才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呼吸开始加重,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逐渐变得狂乱而危险。
“谁?”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如野兽的呜咽,“谁要杀我们?”
苏玲想上前安抚儿子:“小奕,你别……”
“闭嘴!”林奕突然暴喝一声,吓了苏玲一跳,他猛地转向林薇,视线死死锁住她手里那把沾着血的刀,“刀给我!”
林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菜刀递了过去,还顺势“虚弱”地补充:“他们……有四五个人……都带着东西……我估摸着应该是青砚堂的人。”
林奕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地将刀柄握在手中,随着他紧紧握住刀刃,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微微泛白,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此刻,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在他体内肆虐奔腾,这正是由狂躁症所引发的蛮横之力!
这种力量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迅速吞噬掉了林奕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而狰狞,透露出无尽的疯狂与暴戾;原本清秀的脸庞也因极度扭曲而显得格外可怖,宛如恶鬼降临世间。
“好好好,青砚堂?杀上门了是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赤着脚,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冲向大门。
“小奕!别出去!”苏玲尖叫着想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后背撞在翻倒的柜子上,疼得闷哼一声。
林薇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冷静地吓人,她一把扶住母亲,低声道:“妈,没事,让他去。”
“你疯了!外面那些人……”
“外面的人,深夜上门,难道你以为他们还会给我们什么退路吗?”林薇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目光投向被林奕。
只见他粗暴地推开原先挡着门口的椅子,提着刀,抓开门,就冲到了院子里。
惨白的月光下,他那近乎□□、肌肉贲张的身体和手中寒光闪闪的菜刀,构成了一幅骇人的画面,院墙根下那三四个原本正在砸窗户的黑衣小伙,显然没料到屋里会冲出来这么一个状若疯魔的家伙,一时都愣住了。
领头的是个黄毛,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
“猴子,你看,这家伙怎么……”
“嘘,默哥的意思,本来也是让我们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正好,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把他们从屋子里弄出来,他们现在自投罗网,正好方便咱们办事!”
“啊?真的要杀人……”
“怎么,你害怕了?!这可是我们在青砚堂的投名状!干好这一票,我们以后就是默哥的人了,在陵川市不得横着走?!你们几个怂包想不想吃香喝辣了?!”
“想!”
“想!”
就在几个□□小伙说之间,林奕已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高举菜刀,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去!
“我操……”黄毛只来得及骂出半句,下意识抬起胳膊格挡。
“噗嗤!”
菜刀狠狠剁在了他的小臂上,鲜血瞬间飙溅出来,染红了林奕的脸和胸膛,黄毛惨叫一声,砖头脱手,捂着手臂踉跄后退。
其他几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叫骂起来。
“妈的!砍他!”
“弄死这疯子!”
他们亮出了藏在身后的家伙——不是棍棒,而是明晃晃的长砍刀,显然是有备而来!
锋利无比的刀刃在清冷的月色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但此时此刻的林奕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危险气息;又或许可以这样说吧:极度癫狂的情绪已然将他内心深处仅存的那一点点恐惧感彻底地吞噬殆尽!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一拔,直接把深深嵌入到黄毛胳膊之中的那把菜刀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全然不顾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向外喷涌而出的猩红血液,紧接着,他猛地转过身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径直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手持刀具的男子猛扑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那个人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急忙挥舞起手中的砍刀想要对其进行防御性攻击,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此时的林奕竟然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躲闪动作,仅仅只是略微侧了一下身体而已。
结果可想而知,那道闪烁着寒光的锐利刀锋轻而易举地便在他的肩膀之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且深达骨髓的巨大裂口,刹那间鲜红滚烫的血水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与此同时,林奕手上紧握着的那把菜刀也已经狠狠地砸落在了对方的大腿部位!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整个夜空,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暗撕裂开来一般。
原本平静祥和的庭院眨眼之间便沦为了一片充满血腥杀戮之气的人间炼狱。
林奕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所遭受的创伤,心中唯有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暴力量在不断涌动,他全靠狂躁症带来的超乎常人的蛮力以及因剧烈疼痛而愈发凶狠残暴的本性支撑着自己继续战斗下去,并与那几名同样穷凶极恶、手持凶器的□□组织成员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之声不绝于耳,还有那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入□□时发出的沉闷响声……再加上四处飘散着的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使得整座院子都笼罩在一层恐怖阴森的氛围当中。
周围邻居的窗子都亮了灯,显然被这声音吵醒,但是没人赶出来,在意识到这是一次“互砍”之后,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屋内的苏玲早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她曾好几次试图不顾一切地冲出屋子去阻止这场可怕的厮杀,但每次都被一旁的林薇紧紧地拉住,死活不肯松手。
“小薇!你弟弟会死的!”苏玲泪流满面,声音破碎。
“死?”林薇冷笑,“妈,你以为一味忍让,我们就能活吗?”
“小薇……”
“再这样下去,我和小奕只能活一个!”林薇翻脸,怒道,“我不要这样的人生!凭什么是别人来淘汰我们,不是我们淘汰别人呢!”
林薇的一番话,反而镇住了苏玲,她本来就是个拿不定主意的女人,此刻看着林薇,只感觉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自从女儿出生之后,自己确实没能给她安稳的生活,而现在,或许是女人自己选择的路,一点用都没有的自己,难道还要阻止女儿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权利吗?
林薇懒得跟母亲废话,她眯起眼睛,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此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3:45。
差不多了。
她抬眼看向了院落,只见院子里,月光被飞溅的血珠切割得支离破碎,风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奕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狂躁症带来的蛮力在他体内疯狂奔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尘土,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疼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倒成了点燃凶性的火种,让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
他攥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上沾着的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滴落,砸在地上的石板上,开出一小朵一小朵刺眼的血花,一个刀手绕到林奕背后,高举长刀正要劈下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住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