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含章被温家良请去了办公室，看他的表情，她就能知道没好事于是抓住先机：“希腊的报账什么时候给我？”
果然，对方有些不满地看她一眼：“我团款都收不回来！”
她腹诽：和我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先选择沉默是金，等着对方发火。
“你说你意见表怎么能一张都拿不出来呢？40号人，没一个肯写？后面那几天我问你，你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她依旧没说话，团队落地等行李的时候，她就去找了王翔，对方直接拒绝，即便是自己再次道歉又拿出低姿态来请求，他依旧只表示回头会联系那位“一级供应商”张总，一副不愿意和她多说的样子，但他还好似“放她一马”，直言团上其他人或许有愿意写的，让她挨个去问。
她只好又去找了几位询问，但因为看到王翔没写，也只肯口头上说很满意不愿动笔，陆含章只好作罢。
温家良看她一脸麻木，改了口：“行行行，给你特事特办，谁都知道我对你好。”他也有意“高抬贵手”：“有个好消息是，关聿棠给你写了封表扬信，直接发到公司邮箱了。”
“什么？”她十分惊讶。
“真的，我就以顺达总经理的身份给他回复了邮件，还说想请他吃饭，你猜怎么着？”他看着她的疑惑表情继续说：“他也回复我了，让我定好地方提前和他联系。”
“你找他做什么呢？”其实她更奇怪关聿棠怎么会轻易愿意见温家良？
“我找姓张的要团款，他以王翔这些人的投诉为由，说对方也没给他结款压着不给我付，你要是能有意见单我起码还能和他争两句！”他打开窗户，站在窗边抽烟：“至于关聿棠我也有点意外，不管他是不是客套反正我当真了，来往一下总没有坏处，尾款的事情我和他提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转机呢。”他冲着窗外吞云吐雾：“你和我一起去？”
“不合适。”她神情自然地说：“再说这个团确实磕磕绊绊的地方多，人家很可能不乐意见我。”
温家良听了也没再说什么：“你的款等两天的，你也知道马上暑假垫出去的款多，对了，你回来了帮艾小泽分担点客户报价。”
“知道了，我人都回办公室了哪能闲着，几个土耳其，摩洛哥那些偏线的询价我都发给冯诗婷了。”话说完，她就回座位了。
艾小泽手底下敲着键盘：“别坐下，我马上发了这封邮件出去来一根。”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难熬，给我忙得，好不容易烟戒了又复吸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点着烟，艾小泽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不要紧我在希腊也复吸了。”
“哈哈哈哈。”两人大笑几声。
自从温家良接手顺达开始陆含章就在职，艾小泽比她入职晚些，目前主要负责op团队，做些客户报价，陆含章主要负责排团可以的话也会兼顾一些客户报价，需要的时候自己也会顶上带团。
“你后面一个团什么时候走？”
“最近不给自己排，暑假估计又得带几个，人有点不够。”这次的希腊团就是温家良非要调给自己的，最初计划在她手里时，她是有意交给男领队的。
“出去怎么样？”对方抛来一个媚眼：“有没有什么客人，秀色可餐？”
“牛鬼蛇神。”
“这么夸张？！我可听说都是大老板，看钱的面子也不是不行。”
她们一直相处得愉快，胡乱开起玩笑来荤素不忌的。
她做出思考状：“躺不下去.......”吐出一口烟垂下了眉眼，想到那封意料之外的表扬信：“有一个，团上女士说长得像一位男模来的。”
艾小泽切换花痴相静待下文。
“就是人难缠，半分鬼半分神的。”
听到陆含章的描述，她配合地皱着眉头：“听上去比牛头人身要好。”二人随即结束了闲聊回到了电脑前。
周五的时候，她的报账发下来了，她本以为还要拖个一周呢，下班路上她在地铁上琢磨着怎么度过一个独处却丰富的周末，犒劳一下自己，眼看要出站了，却接到了温家良的电话，只能忍着心头的不情愿又坐上了地铁。
走进包厢时，关聿棠和温家良正聊着天，瞥了一眼桌上的菜，看样子是在等自己，温家良对她身后的服务员吩咐起热菜。
“好久不见，小陆，休息了几天精神面貌不错。”关聿棠挺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关总。”
希腊返程的飞机上没有满员，她特意找到机舱最后的双排座位蜷着身子睡觉，发放餐食的时候空姐都没喊醒她，关聿棠借着活动筋骨，找了一圈，凭着机舱内的微光判断出蒙着毯子睡觉的人是她，有意和她搭话又怕突兀，之后又借着去洗手间瞄她几次，依旧是睡着，除了落地后的道别竟再没有机会说句话。
“周五的晚上临时让温总请你过来，没有打扰你吧？”他双手交叠，随意地问着。
“含章现在属于是单身贵族。”温家良说道。
“对，跪下的跪。”她笑着，“怎么会呢关总，我刚好解决一顿晚饭。”
他轻声笑着：“想麻烦你下次出国，帮我带块手表，温总说，国外购物你也有一套攻略，再者也想请你掌掌眼，就喊你来了。”
“这次是给自己买吗？”
他点点头，看菜上桌：“先吃饭。”
饭桌上，温家良找到恰当的时机说出了张总那边压顺达团款的事情，关聿棠没顺着他的话头，只是问道：“挂名的大社整团外包出去，就像这次张总找你们顺达，这种模式很常见是吗？我回国也就1年多，国内的生态我还在适应。”
“是的，关总，旅游这行其实就是资源整合，有时是个别资源外包，有时是全包，灵活变通方法很多。”
他若有所思：“我只知道德林那边王翔把款项已经和张总结清了。”
温家良“啊？”一声，还没跟上对方的思路，他又来一句：“层层外包灵活变通，那吃回扣的方法肯定也多种多样。”
陆含章和温家良对视一眼，他神色如常说出的话像是下结论并不需要有人回应。
温家良端起酒杯敬他，关聿棠抿了一口，抽出一根烟递向陆含章，见她摆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点上转而又说：“我们单位的员工奖励旅游都是总经办的主任全权负责。”说着他又来回扫了二人一眼，靠向椅背：“是位女领导，还挺强势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看到身旁的两人似乎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面带微笑掐了烟：“我现在这个位置吧，虽说是个副职，也总要做出些成绩来。”
温家良反应迅速：“目前省投一直都是交给中远国旅的徐翔做的，那个女领导那名字叫什么.....挺少见的，我也尝试过找找门路但是连楼都没上去。”
陆含章观察着关聿棠，给他添了一杯酒：“那现在不是有关总了吗？下次或许我们也能上楼了，就是不知道我们顺达资历够不够格？”
他明摆着是借德林和张总说省投的事情，想到关聿棠身居要职，既然他对现状有不满预示着顺达就能有机会。
于是二人配合着搭台子，坐在主座的人直接给了明示：“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全套的资质.....”他话没说完，温家良立马回答：“我明天就发到您的邮箱。”
“换个邮箱号，我一会发给陆含章。”他说完看向身旁的人：“我看了几款表，你帮我参谋一下？”
她点头笑着侧过去一些，在希腊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他手腕骨上的Airmaster，“这次选一款和手上这支类似的？还是尝试不同的风格？”
“我这支老古董了吧？”他声音很温和。
“延续时间的媒介，常买常新反倒没了意思。”她说了一句真心话，却说到关聿棠的心坎上。
“嗯，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看到陆含章的眼睛亮了，他继续说：“现在有点小毛病。”
她又凑近一些：“我祖父从前带着一块金色的，很老的款了这朵小花我印象深刻，不过，关总我可能要到暑假才会再带团，要不然我让社里其他领队买？”
“不用，我不着急，咱们来日方长。”关聿棠眼神不错地看着她。
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单我来买，尾款的事儿我知道张总他们总部的审计组最近在，我想德林给他什么价，他又给你们顺达什么价，这中间的猫腻温总你该比我了解，你不妨硬气点。”
温家良和陆含章自然也是起身，认真听着他说的话，“好的，关总我明白了，谢谢您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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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