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己拱手道:“不知越仙长哪点不满意,要可以剥夺我进入仙们的权力,还请越仙长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改。”
“哦,不需要。”越濯缨轻飘飘地说道:“我就是讨厌你。”
还真是恶劣又冷漠啊,他是人吗?不是人吧,怎么会有人这样全凭他的感觉定夺别人的机会呢?颜知己此刻只有无言和厌恶。
陈嘉荣跑过来问:“苍哥,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讨厌上了?是不是小颜做了什么?”
“谁跟她谈得好了?”越濯缨十分之嫌弃似的,“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不该进入三元仙门,站在这里,也是污染天姥山的灵气。”
梁欢成道:“为何?颜姑娘好好的,怎么会?难道她带了什么煞气吗?可她要是带了煞气,也进不来这里啊。”
他猜到这可能是越濯缨故意找茬的,却不知道惹动他找茬的动机是什么,直到无意间瞥见朝他跑来的柳斐然,而后他好像一切都明白了。本来还打算替颜知己说说情的,此刻他连带着也把李青梧拉了一拉,退出这里,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那柳斐然如临大赦般,就差给越濯缨跪下了,“我就知道越师兄还是没放弃我的,越师兄,你看看我,你不讨厌我的对吗?”
越濯缨笑着说,可比笑着还恐怖。他反问道:“你说呢?”
柳斐然磕头道:“小的感谢苍哥能给我这个机会,若以后有需要小的的,小的定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越濯缨勾唇笑了笑,而后大跨步朝那白马过去。少年翻身上马,依旧和下马时同样干脆利落,那被他掀动的落花,随着微风的作用,泼洒成了一幅美丽而又灵动的画。
“那……我呢?”颜知己惴惴不安地低头绞着手,像是在问自己似的,“我还能留在这里吗?”
风把少女极轻的声音送到了他的耳畔,握住缰绳的片刻,越濯缨愣了愣,他偏头往灵盘台上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把灵盘台旁边的一颗海棠树打散了,无数的海棠花从天空飘然而下,像是挣脱原本的静谧,开始扑向红尘软地。少年的发丝本就柔顺,那花就沿着他头发的弧度轻灵坠落。与此同时,有朵完整的花“咚——”地砸中颜知己的发顶。
被花砸中,不是很疼,可它能让人本能地抬头。于是就在颜知己抬头的瞬间,两人的视线突地交汇在了一起,但很快两人又极快地瞥开,仿佛对方是能使人变成石头的蛇妖,多看一秒都会危害生命。
颜知己低头,规矩道:“越仙长走好。”
越濯缨嗤笑道:“有病。”而后夹紧马腹,缰绳一拉,头也不回地往远处去了。
落英缤纷,少年郎意气风发的身影愈来愈远,可那声口齿清晰的“有病”,确实实实在在地让所有人都听见了,这表明颜知己确实是惹到他了,在场没有人不倒吸一口冷气的,心里都暗暗地为颜知己烧香,不知道她的死期是何时,以后还是少和这个人来往。
恐怕只有柳斐然觉察到了几丝不对劲。
对他说的话,是觉得脊背发寒,可对颜知己说的这句话,却教人心情大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他想多了,苍哥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而且他可是苍哥的亲戚,要是真不在意他,就不会替他说任何话了,分明是他焦虑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而已。
……
“这里就是各位休息的地方。”梁欢成指着一栋不高,却有两层的小木楼说道。
在灵力检测完之后,筛出去了一些人,同时也留下了一波人,但总归人数是大大减少了很多的。幸运的是,颜知己并没有被踢出去,而是顺利地留下来了成为三元仙门的预备弟子。说是预备的,因为他们还要通过层层考核,才能站到更高的位置。
那些听起来普普通通的长老弟子,里头得付出多少努力啊,之前心里还没个数,现在真正地站在这里了,知晓了一些流程后,颜知己才感慨,那些人真可谓是人上人,老天追着喂饭的。
预备弟子相当于外门弟子,暂时住在小木楼,和经过正常流程进入三元仙门的人一样,都住在这块不大开阔的角落。
有人也许是从没见过这样破烂的房屋,当即悄声吐槽了一波,“这么烂,确定没走错吗?难道这不是三元仙门吗?”
带他们过来的只有梁欢成,其余的弟子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也是只有梁欢成在,他们就只敢小声抱怨,要是换成其他人,都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然而梁欢成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看着这几栋破烂的木楼,还能说得有理有据。
他道:“修道讲究的就是要清静无为,抛却一切杂念,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诸位还是尽早回家去吧。”
“梁师兄,我们并不是不满,只是担心万一刮风下雨的,我们会不会变成落汤鸡,毕竟现在的情况特殊,要修道得有个好身体。”说话的是江浸月。
在颜知己测完灵力之后,江浸月也上去了,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除了柳斐然那个熟人进入了三元仙门,江浸月也加入了这里。就是不知道她的小姐妹如何,但是听说好像也一起跟着来了,只是现在没出现在这里。
梁欢成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一点我们都考虑好了的,不会有事的,你们先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去,之后我带你们去吃饭。”
“那就谢谢梁师兄了。”江浸月微笑道。
不得不说她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天然带着亲和力。这不,梁欢成才刚宣布可以和人一起同住,就有人围在了江浸月身边,想要和她同住在一间房子里。
反观颜知己这头,冷冷清清的,像是被大众抛弃了似的,但颜知己却觉得无所谓,反正进都进来了,和谁住在一起都没有太大关系。于是乎,一个黄裙的少女攥着腰间的乾坤袋,大踏步走进了小木楼。
两层的木楼,颜知己选择了楼上采光好的那间。
可能三元仙门也讲究一个背山靠水的,前面有小溪蜿蜒而过,背后还有座高大的山,这个时节的花还在盛开着,于是山后的那片桃林,真真美得不可方物。
颜知己推开木门的瞬间,还嗅到了似有似无,极为浅淡的桃花香。
景好,教人心情也好。
“你是……”颜知己右脚还没踏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姑娘,正坐在门背后的那张凳子上,抬起头,目光闪闪地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颜知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难道这间有人先预定了?还是自己走错了?她再僵直地站了会儿,决心还是去找找别的,这里十有**是人家早就预定好了的。
“抱歉,打扰了。”颜知己一边道歉,一边低头往后退,可她脚还没出门呢,那姑娘就叫住了她,声音还有点耳熟。
那姑娘说道:“你去哪呢?这里没人。”
没人?颜知己顿住了,原来自己没走错啊。心下犹疑之际,颜知己偷偷地瞄了两眼,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却觉得这个声音好生耳熟的姑娘。
可人还是没看清,因为她又背过身去,在整理东西呢。
那姑娘边说:“我叫温闲林,这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我一个,你进来吧。”
“你好,我是颜知己,今后就要住在这里了,还请温姑娘多多关照。”颜知己温声道。
住的床是分别放置在左右两边的,每个床下都配备有桌子椅子,真正要睡的地方需要通过爬梯才能上去。而外面还有挑出的阳台,那里晒着几件黑色的衣服。
她还没离家这么久过呢,乍然要和一个陌生人相处,颜知己属实是有些紧张,她想试图说点话,缓和一下气氛,可她才张了张口,话还在嘴巴里呢。
那姑娘就率先开口了,“你身上的是乾坤袋吧,禁不住你这样捏的,既然进来了,就放松放松,没事的,我又不会吃人。”
“啊,对,我的是乾坤袋。”颜知己松了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乾坤袋被她捏得都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如何了,颜知己拉开抽绳往里看。
“别看了,没事的,就这么点力,伤不到里面的东西。”温闲林说道。
“真的诶。”颜知己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温闲林似乎被她这句嗡嗡的话逗笑了,她说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我不是这里的。”颜知己翻出乾坤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赵叔给她准备的东西很多,可费了她老大劲才从乾坤袋里搬出来,没想到乾坤袋看着轻巧方便一个,好像没有多少重量,可实际掏出来,里面的东西真是能把她这样的人儿压垮。
温闲林点点头,“嗯,我也不是。”
后面的话颜知己就没有再问了,因为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颜知己看了温闲林两眼,对方摇摇头,意思是不知道,颜知己正好腾开了两手,便去拉门。她把门一拉开,见是李青梧,有几分惊讶。
但李青梧却往里面看了看,最后视线才回到颜知己身上,好像才发现她在这里似的,“你原来和闲林选在了一起。”
“嗯,师姐是我。”颜知己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这里有一封你的信,拿好了。”
话音刚落,颜知己手里就多了封泛黄的信,用蜡油封口,在信角处写着“西西收”三个大字,颜知己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给她寄的。
温闲林偏过头来问,“是什么东西?”
“是家书。”颜知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兴高采烈地把信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它小心翼翼地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