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分开时,余舟再次拥住了她。脸对着脸,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搂住她纤柔的身体,崔晓月清晰感到坚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软的胸口,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熨烫过来。
余舟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背部凹陷处,轻轻一带,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带着压迫,期许,还有要一个名分。
“让我想想。”她偏头,想回避他过于火热的视线,这让她脸部迅速烧了起来,他的体格和这张脸对她都有无法舍弃的吸引力。
余舟一手虔诚地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摆正,低头一下下地在她唇上轻轻啄吻,“我给你时间,但是……”
他停顿了下,“回去之后,我可以联系你吗?”
“不行!”崔晓月把他高于她体温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语气坚决,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还是不行吗?”他不免失落起来,表情低迷,却将她更严实地压到自己怀里。
“我怕自己忍不住。”他在心底默默呢喃。
夜色混混沉沉,像被墨汁浸透。今晚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如同他现在阴郁沉闷的心情,乌压压的云团大块堆积在一起,风渐渐变大,卷着几分湿冷闷热的潮气。
“好像要下雨了。”他低声说,声音仿佛要被风吹散掉。
崔晓月从他怀里挣脱,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与他的距离,“回去吧,我们。”
她明天中午的高铁,余舟听完说他后天走,执意要先送她去车站,她回了好。
才从游乐场出来,大滴的雨水猝不及防地掉落在两人头上,离最近能够躲避雨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不少行人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脚下的沥青石板路被晒了一天,水一激,仿佛要腾腾开始冒着滚滚的热气,夹着雨气扑在人脸上,黏腻得很。
“跑吧!”余舟侧头看她一眼,把手覆盖到她头上,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侧肩,开始跑起来,崔晓月被他带着,只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即使他的手掌看起来再宽大,想要用它来抵挡头上变得越来越大的雨帘,也是无用功,崔晓月的头发还是湿了大半,湿乎乎地黏她的脸上、脖子上。
到了避雨处,余舟撩开她的额发,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眼中的她,被雨水淋的满头满脸,脸蛋却愈发洗刷的透亮明艳,长睫低垂,她正专心试着挤干发尾滴下来的水。
他和她坐在店家主动搬给他们的凳子上,余舟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当年崔晓月对他表白时,也是这样突发的大雨天气,那时他狠心拒绝了她,她冲进大雨里跑远,不给他任何反悔的冲动。
而现在,又是这样的雨天,他用“破镜重圆”形容他急切想要恢复的关系可,她给的答案却模棱两可起来。如被雨雾蒙住的前路,看不真切。
店里开得灯很是低迷,暗黄的光晕开来,屋内的商品被衬得几分寂寥,暗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感。
“我约好车了。”崔晓月的话打断了余舟的游神,他重新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么快?”他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不太妥当,补了句,“也是,淋了雨,回去尽快洗个热水澡才好,别感冒了。”
“你呢?”她顺口问,“要我帮你叫车吗?”
“不用,我看你走了我再走。”两人独处没多少时间了,所剩无几,她又不肯给她一个确定的回复,他舍不得,语气不自觉带来几分执拗。
“没必要,”崔晓月不理解地蹙眉,没懂他的坚持,“明天我们还能见面……”
话没说完,余舟用指腹按在了她的唇上,湿热柔软,触手可及。
崔晓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尴尬地握住他的手指四下看了看,幸好店主在低头玩手机,没往他们这边看。
“别这样。”她低声说,手还捏着他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紧。
他现在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拉近彼此距离,再做一些暧昧的举动,她都反应不过来。
崔晓月是临时决定要第二天走的,余舟越来越黏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宋清安,他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让她惶恐不安,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心口,时不时让她刺疼一下。
崔晓月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宋清安亲自开车来接她,他的脸色要比前几天憔悴不少,下巴上长了不少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带了点颓废气质,不复往日的利落。
“公司这几天很忙吗?”崔晓月坐上车,低头看着宋清安倾身过来,替她系上她原本就能自己来系的安全带。
“是有点。”他清清冷冷、不带情绪地说,鼻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
崔晓月心头猛地一跳,恍惚觉得,他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她不禁动了动鼻子,暗自揣测,她身上有别的味吗?余舟留下的?她走时,两人近距离拥抱了。
宋清安突然瞥了她一眼,她立刻僵住了身体。
“要走了吗?”她强装镇定地抬起眼,见他眼神又恢复正常,才默默将背往后靠,多余问了一嘴,车早已开出去了停车场。
“嗯。”宋清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轻轻一动她就要离弦而去,他坚定地想,同时,他又想到了余舟。
宋清安坐在了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在里面洗澡,今天洗澡的时间要比往常久。
或许,她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隐瞒了他,妄图洗掉所有证据。
此时崔晓月在浴室里,的确因为车上他的举动,让她产生怀疑,疑心她身上余留了余舟的气息,她自己闻不到,而宋清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即便她并没有和余舟有实质的关系,目前。
崔晓月站在花洒下,又挤了一遍沐浴露,细致往身上每个角落抹,揉搓出绵密丰沛的白色泡沫。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从浴室传来,仅仅隔了一层单面玻璃,宋清安只要轻轻一抬头,就能从玻璃上看到一个模糊娉婷的身影。
她弯下柔软的腰肢,后背凹出起伏的曲线,大概在冲洗脚上的泡沫。
宋清安也是刚洗完澡不久,湿湿的短发乱糟糟软塌塌地在头顶趴着,映出清隽的眉眼,他皱起眉,手往床边桌子伸去,两指下意识捻了捻,想要抓住什么。
转头一看,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台灯在那,空空如也,他已经戒烟很久,今晚突然就烟瘾上来了,心底躁得厉害。
吸烟是因她而起,也因为她而戒掉。
喉结轻不可察地渐渐嚅动,很渴,以往身心都没有这种冲动。
宋清安把手上随意从书房拿的书合上,缓缓闭上双眼。
与崔晓月第一次时,他就知道她不是。即使她嘴上呼喊着疼,但入口的通畅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发觉了,那时的她还并没有和余舟一起。
她是宋清安的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在他之前,崔晓月谈过一段,或许并不止一个,他往远了想。
宋清安并不介意和别人分享她,无论是余舟还是别的男人。
她浑身是汗,无助又谎话连篇,那时她说谎他只有过他,他没有揭穿她的谎言,庆幸自己比余舟先得到。
但是,长久的独占已经让他变得愈发自私,他排除异己,把她从余舟身边抢过来,这是他最幸福的事。
他自诩自己是最深情的男人,宋清安在长久的黑暗中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没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下意识眨了眨眼。
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情绪。
崔晓月光着脚踩在地上,虽然铺了毛毯,“地上凉,把鞋穿起来。”
他走过去,手里拎着拖鞋放在她脚边。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细心体贴,崔晓月心安了点,“刚刚忘记穿鞋进去了。”
“没事,我记得。”宋清安撩起遮住她脸的头发,放在手心,坚挺的鼻子从上往下游走,在发尾停留时间最长,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洗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崔晓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以为他又闻到了什么,她用笑掩饰紧张,“有吗?和以前一样,你也用了。”
他手灵巧迅捷地解下了她刚穿好的睡裙,崔晓月无措地往后退,紧张地看向他,声音发颤:“你?头发还湿的。”
宋清安的理由冠冕堂皇,他表情自然,仿佛没看到她用双臂压在胸前,没有安全感,满是防备的动作。
“吹头发,你会出汗。”
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没理由拒绝。
发尾还在滴水,宋清安将她抱在大腿上,吹风机闷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水珠时不时滴在她的锁骨上,又顺着低处往下流,或者滴落在大腿,来不及感受凉意就渐渐干了,她确实出了汗,只是这汗出得比以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