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2020年春,两个人都有个事业缓冲期。
钟晚正式接了他们两个的婚礼策划,不过两人要办中式婚礼,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比较多,婚服都绣了很久还没有完工。
春节何云归一家和合欢一家人都回了水云镇过年,两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个世纪会晤,于是镇上最有出息的两个家庭联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两家人会面的宴席一结束,合欢就带着何云归一起去了受伤时被收留的那户人家,上次走的匆忙,这次带何云归正式来道谢。
那个照顾合欢叫蓉蓉的女人站在门口,看见合欢时表现的十分激动,她一直喊,“森海,来了,人来了!”
合欢在那里住了将近两天,第一次清晰地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他一边咳嗽一边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上次见面那身衣服。
“是侬来了!”
合欢笑着点点头,朝他们喊话,“是我啊,你们还记得去年,我来看看你们!”
蓉蓉一直盯着合欢看,然后眼神挪到何云归身上,她把人迎进了屋里,“记得的,外面冷,进来喝杯热茶!”
“你弟弟没过来啊!”
合欢反应过来,看着蓉蓉回,“泽宝在老家,他也很感谢你们,托我问你们好!”
森海一直在咳嗽,他缓了好久才开口,“那个小伙子脾气犟的很,下山雨大,非要去山下捡一部手机,拦都拦不住!”
“捡手机?”合欢反问,两人进了屋,她看了一眼何云归。
蓉蓉说,“是啊,他说死都去捡回来,犟的很,那么远他自己去的!”
何云归把手里的礼品放了下来,蓉蓉说,“客气了,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合欢想到什么,才开始介绍,“这位是我先生,我带他一起,我们特意来感谢你们,谢谢你们那两天的照顾。”
何云归点点头,他说,“多谢,你们把合欢的伤处理的很好,后期恢复的也很快!”
森海挠挠头,不太好意思,“都是顺手的事,我们帮过很多这样的登山者,什么伤都有!”
他说完又开始咳嗽,然后从屋里走了出去,何云归叫住了他,“我是医生,我帮您把把脉吧,咳嗽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不能拖!”
蓉蓉看了一眼外面的海森,示意让他进来,她说,“咳了挺久了,让他去看老拖着!一直生气呢!”
海森听见爱人埋怨的语气,不情愿从外面进来,何云归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海森坐在他对面,他问,“咳多久了?咳的时候,有没有身上,哪里的位置强烈的不舒服?”
海森思考了一会儿,“咳久了,会胸闷,后背疼!”
何云归示意让他把手伸出来,然后看了看舌苔,脸色很凝重的样子,不过还是平静地说,“除了这个症状,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精神,还吃不下饭!”
蓉蓉在一旁很紧张的样子,何云归没说话,他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拍个片子,如果没有问题,可以联系我免费给你们开药,我待会写个地址,也可以去镇上找一个叫何远志的医生!”
海森眼睛一亮,他问,“那个名医何大夫,你们……是什么关系?”
何云归回,“他是我叔叔!”
蓉蓉仿佛很激动,“你…你们是亲叔侄,那海森有救了,他们说何大夫号很难排的,每天只固定接诊几个人!”
合欢和何云归互相对视了一眼,何云归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
合欢的手插进口袋,她突然摸到手机,心里突然有一丝异样,虽然去年那部手机早已经换了新,但是依然会想到赵泽宝那双平静又孤寂的眼睛。
他是不太擅长表达对人,情绪把他裹挟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这一年合欢会偶尔给他发消息,问他的学业,他只在节假日的时候给合欢发一段不太像祝福的祝福语。
小柯说他已经尝试回到了学校,但是学业落下了很多,他不太擅长学习,于是合欢每次问他的话从学习变成了,你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看到这些内容,他会偶尔回答一两句,更多的时候会说,“上学不让带手机了,不能再说了!”
从蓉蓉家出来已经将近天黑,两个人住进了就近的那家民宿,老板看见合欢也很惊讶的样子,惊讶她还活着完好无损。
他凑在合欢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何云归有些不太满意,两人都要准备休息了,他拿了一壶烤羊奶在外面敲门。
何云归打开门,他探着脑袋,笑嘻嘻地说,“顾合欢,你那个小弟弟记得吧!拽着我去给你捡手机,还威胁我,摔了我几个大跟头,差点栽山里面。”
合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谢谢啊,这些我真不知道!”
“唉,没事,他激动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人没了,去捡遗物!”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口误,何云归瞪了他一眼,他把羊奶放在桌子上,看着何云归悻悻地笑着,“顾合欢你眼光不错啊,这个男朋友很好!”
何云归默默来了一句,“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他闭嘴了,然后悻悻地退出了房间,屋里只剩下何云归和合欢两个人。
何云归摸摸合欢的脑门,他说,“没发烧,脸怎么那么红?”
合欢表情有些难过,她问,“你说,我们能治好赵泽宝吗?”
何云归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告诉她,“这类病人的治疗,医生和药物只占领了他健康的一部分,其他的部分需要他自己熬过来。”
合欢突然难过,把脑袋抵在何云归肩膀,“我们要相信他能熬过来对不对?”
何云归拍了拍她肩膀,然后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检查报告单,他说,“你看,他的心理测试已经近乎及格了,身体也没有大碍了,会好的!”
合欢顺势抱住了他,把脑袋埋在他肩膀,她说,“我想给这样的小孩做节目,让更多的大人都能关注到孩子的身心健康发展,让世界上不再多一个像泽宝这样小孩!”
何云归点点头嗯了一声,春节休假的时间都不长,属于两人单独时间都要靠挤出来,他说,“忙完这段,腾出来的时间我们出去旅游好吧!你想去哪儿?”
合欢欣喜了,她说,“那等我们空闲了,去非洲看动物迁徙,去撒哈拉沙漠看星星好吧,听说最接近自然的地方,人最幸福。”
何云归点点头,他默默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最幸福!”
合欢讶异,反应过来,她嘴角上扬了一下,何云归总是不经意地说出一些让她很心动的话,她喜欢他说好听的话给自己听。
春节最怕的就是搞人际关系,合欢自认为比何云归强了一点点,可能是工作的原因,面对很多人可以很理性地分析出他们讲话的重点。
他们两个都没有在镇上待太久,合欢某天自己一个人抱着相机在镇上拍照,于是在某个聚集地听到大家的讨论,“听说了吗?何老先生的孙子娶了顾老虎的孙女,顾老虎的儿子不得了,在外面那是有头有脸,国家单位上班,领导!”
然后就有人附和,“何家小先生年龄不小了吧!我以为早结婚了,不然当初就让媒人介绍我家闺女了,当年多少人盼着他呢!”
“你们那是盼他吗?他家的医馆一年得收入不少钱呢,别看现在何远志在管,以后还是小先生的,何家那个小女儿跟着她妈妈学绣花呢!”
“我看老顾家闺女就不错,以前跟我儿子是同学,我昨天还在骂他,怎么不经常联系着!”
顾杨是那个年代有名的高材生,学霸的威名在镇上一直传的神乎其乎,由于在外地工作长年不回家显得更加神秘。
听到这里,合欢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认识的都喊了尊称,她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那个传闻中顾老虎的孙女,高材生顾杨的女儿顾合欢是也!
然后就在大家一脸原来如此的惊讶目光里退出了人群,她绝对听他们说话很有意思。
何家凭借医馆直接带动了镇上周边经济发展,还被特批了中医传承授课教学单位,两家在镇上也都算的是有头有脸,能叫上姓名的人家。
他们走之后,合欢的婶婶吴淑芬还在镇上给别人普及她自认为的内幕,其实也就是添油加醋的扑风捉影。
宋丽华从一个做非遗的朋友那里,给合欢定了一套婚礼的凤冠,她挑欢欢空闲的时候带她参加朋友的聚会,逢人就夸这是她未来儿媳妇,合欢会带好相机给他们拍照,几个阿姨特别喜欢她。
这一年,宋丽华带着学生全国各地跑着排演节目,钱多多跟着秦行走南闯北的在娱乐圈大杀四方,秦行的四部播出剧反响超级好。
于是,他给钱多多取了个外号,叫她,“小财神!”
多多偶尔会给合欢分享娱乐圈的八卦,然后告诉合欢,“我签了保密协议,暂时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她还告诉合欢,“有个制片人在追我,秦行说那个人有点丑,觉得配不我,让我眼别瞎了,他嘴巴是真欠揍啊,要不是你俩好朋友,我就……给他好看!”
于是两个月后,她和一个商人谈恋爱了,商人长的人模狗样,会带着她去接触各行各业的人,休假的时候带她去到处旅游,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可是商人说不喜欢她在娱乐圈工作,于是恍惚间她便想起了那个叫周颂的男人,她开始自我怀疑和内耗。
秦行告诉她,“你肯定太闲了,工作不饱和,你苦恼个屁啊!我看上一个剧,你去给我争取角色去!”
多多偶尔会向合欢抱怨秦行的恶行,何云归会在旁边接话,他告诉多多,“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钱多多请保持情绪稳定。”
多多每次和合欢聊天的时候,听见何云归在旁边接话,她都知道自己在被驱赶了,不过她死皮赖脸的就不挂断电话,熟络了会调侃,“欢欢,大夫是不是在给我看诊啊!诊费你帮我付了哈!”
何云归在旁边无奈地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两人都休息的时间,合欢总会莫名其妙地接道朋友的电话。
更多的时候是来自昭昭的来电,昭昭的嘴巴比较不饶人,她会当着面质问何云归,“哎,何云归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啊,那么黏欢欢,男人不能这样,会遭人嫌弃的。”
每次何云归都会被她气到翻白眼,合欢挂完电话都得安慰他,有时候还要出卖美色献身。
何云归家里,阳台上那盆合欢花在春天里长得愈发茂盛,他被何云归养得非常好,新的枝叶生出了很多,合欢有时候会坐在客厅看那盆花。
她问何云归,“那到底是什么药材啊?你那么宝贝,是收它的叶子,还是挖它的根入药,值钱吗?”
何云归抱着书稿不知道在查什么东西,他抬头回,“不急,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合欢看他神秘兮兮的,她疑惑道,“我也感觉它很熟悉,但是说不上来是什么!”
何云归抬头看她一脸探究的模样,他放下书,忍不住嘴角上扬,外面的世界春和景明,他看她的眼神一片柔和。
6月初那盆植株合欢花终于长出了卷曲的粉色绒毛,合欢站在阳台上终于悟到了玄机,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什么植物。
她喊何云归的名字,大声告诉他,“何云归,这盆植物是合欢呢!它开花了!”
然后何云归从屋里走出来,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笑意盈盈,他点点头,“对啊,是合欢!”
她从来见到的合欢都是路边高大的树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小巧精致的盆栽款,她拿手机拍了个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了个文案:何先生养了一株药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