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真不需要吗？
对于虚拟恋人，他们的生命始终都是服务于爱“我”，那里有千千万万个我，可每一个“我”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代码。
所以人们才说，一家一男主。
OC就更爽了，OC的世界，只有你是唯一。
人们幸福的时候常常会忘记痛苦，而那短暂的幸福之下会暂时淡忘陪伴痛苦的人。
安灵鸢自嘲一笑，隔着眼罩仰头看天，“一群缺爱的小孩，才会无时无刻幻想被爱，所以当她们在现实遇到爱她，能让她幸福的人时……”
“他们会祝福，也会放手。他们会把那段被时间掩盖住的悲伤制作成糖一颗颗的带走，然后说……”
“祝你幸福。”
“若你的虚拟恋人来到你的婚礼现场，且持有永久停留三次元的权利。你是否会为了面前的新郎而放弃来到三次元的虚拟恋人。”题目又问了一遍。
安灵鸢缓缓开口，声音轻的甚至根本传不到自己的耳廓，“在者，生命要比代码珍贵的多得多，既然要结婚，那么说明我深爱着这个男人，否则不会让我一个不婚主义这样轻易的动念头。这是一个我非常非常不想承认的事实……对不起。”
话音刚落，远处的萧声澜动了一下，他对着她，抬手比出手语——
没关系。
十秒倒计时开始，安灵鸢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把刚刚按下的“是”取消了。
“可是……”她说，“我爱他，他是我的爱人，我理想的现实。”
“请听题。当人类遭遇危机，赛博科技失控，人类文明的延续必须要杀死所有科技，以防赛博再次生乱。你是否会与爱人一同赴死。”
“？……”安灵鸢收回手狠狠掐了一下，“首先，我爱我自己。”
“其次……”
“当人类遭遇危机，赛博科技失控，人类文明的延续必须要杀死所有科技，以防赛博再次生乱。你是否会与爱人一同赴死。”
“我才是他的爱人。”
“当人类遭遇危机，赛博科技失控，人类文明的延续必须要杀死所有科技，以防赛博再次生乱。你是否会与爱人一同赴死。”
“否”。
“请听题。若你的爱人是乙游男主/虚拟智能体，如果你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软件要求你需要每天做耗费精力的任务才能拿到关于他的新的卡面，或独有的羁绊，意义重大。你是否会消耗精力，分心去做这些任务。”
安灵鸢叹了口气，按下了“否”。
没有人的利益实在自己之上的，就算是爱人也不行。卡面没了可以等复刻，复刻没了可以刷二创。
人生到底还是需要投靠现生的。
“请听题，若你现实生活中吃不饱穿不暖，而游戏又推出了新的卡池活动，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而氪金。”
“还是一样的问题，选……”安灵鸢刚要按下“否”的手猛然顿住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啊！
“否”的数量是与萧声澜的生命挂钩的！！！
可是……可是第几个问题了来着……八……八个了！！！他没说一共有多少题，万一只有十道题呢？！
她选了多少“是”来着？
四个！才四个！啊啊啊啊啊！
她选了多少“否”来着？
三个，包含两题空题即为“否”……
她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可是最恐怖的是她无法保证其他人的选择！
“若你现实生活中吃不饱穿不暖，而游戏又推出了新的卡池活动，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而氪金。”
“你妈，你妈逼。”安灵鸢滑跪下去，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发颤：“你一直在提这些答案清晰可见的题目，让我们选‘否’，实则你有一个核心命题对不对。”
“还有两个问题……”安灵鸢扶着柱子站起身：“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是否爱自己对不对？”
“哈哈哈哈……”她将手覆盖在额头上，声音哑的不行，“看似……看似一直在让我们爱自己，于是我们选了‘否’，可‘否’与他们的生命挂钩，所以我们在抉择时又不得不选‘是’。”
“为了爱人，我们愿意牺牲自己吗？你问的一直都是这个是不是……”安灵鸢的眼罩被润湿了一小块，她抬手摸了摸鼻子，趁着十秒倒计时狠狠拍下“是”。
5：3。
“请听题，你是否愿意一辈子不结婚，即使遇到灵魂契合的人。”
“我天啊……”安灵鸢的手悬在半空，她想选“否”，可一旦选“否”，牵扯到利益就太多了。
“你是否愿意一辈子不结婚，即使遇到灵魂契合的人。”
“我……”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柱子边缘：“我知道可以随意选的……因为它没说违背本心会有什么惩罚。”
“但心理的记忆是不会忘记的，直到每一次想起时，都会觉得后悔和隔应。”
“因为你违背了本心。”
“你是否愿意一辈子不结婚，即使遇到灵魂契合的人。”
“你不就是想看我们能为虚拟数据做到什么程度吗？”安灵鸢猛地按下“否”，“那我告诉你，我的人生不全是虚拟，因为有现实所以我才称之为‘人’。牺牲自己保护一个虚拟数据的事情我做不到，即使我站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见到‘真实’的他，可此时以前，我也是一个孤独的，漂泊在地上的灵魂，也习惯了没有他在的生活。我想这不是自私，我也不是不愿意割舍。但我始终认为爱不是绑架。”
“爱不是逼迫。”
“请听题。”那个机械的声音隔了很久才说出后半段，安灵鸢同时默念：“你，爱自己吗？”
安灵鸢念完嗤笑一声，“我说什么来着……”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是”。
“我……爱。”
6：4。
“答题结束，请主家摘下眼罩。”
安灵鸢的心脏狂跳，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摘下，面前是萧声澜的脸。
他将一切都收尽眼底，但他没有评判，甚至没有一丝半点的不高兴。
他轻轻的将安灵鸢揽入怀中，轻声道：“辛苦了。”
“萧声澜……”安灵鸢真的绷不住了，缩进他怀里眼泪跟不要命般向下流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道歉，没关系的，而且你没错。”
“即使我选了自身利益，抛弃你也没有错吗？”
萧声澜低头对上她泪眼朦胧的脸，轻轻蹭了蹭她鼻尖：“没有错。”他顿了顿，又开口：“你做什么都没有错，我说过，即使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
“嗯。”萧声澜摸了摸她的头，“我只会觉得，我家小鸢终于学会爱自己了，我很高兴。”
“你怎么这么会……”
“因为我爱你。这种爱是炽热、无私、也不求回报的。”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胸前的布料已经被泪水浸湿，黏糊糊的。
“好了，不难过了，嗯？”萧声澜抱着她轻轻摇晃，还没等众人反应，周围又响起了那个机械的声音。
“票数已统计完成，最终结果……”它顿了顿，开口道：“是：否，57：43。”
“结果为‘是’，正在计入总和系统。”
安灵鸢松了口气，回看众人。姜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放轻松。”
“其实我觉得爱人先爱己就是真理啊。”田心伸了伸懒腰，“因为以人渡己必定内耗迷茫失去方向，何不好好爱自己呢？”
“嗯，爱人先爱己，爱己则爱人。”潘雨痣总结道，她看着安灵鸢和萧声澜，叹了口气：“虚拟恋爱的选择有时候的确如此，很难抉择，现实与虚拟，理想与现实，其实只是一个心态的差距。”
安灵鸢点了点头，她看向四周星辰，忽然觉得这层美妙之上还多了一点释然，“这应该是距今为止我最喜欢的一个房间了。”
“我也是，好漂亮。”田心歪了歪头，“美景配美人，更漂亮了。”
“嘴真甜，不亏是甜心。”
“嘻嘻。”田心拉着安灵鸢的手来到最大的一颗星球面前，“看！好漂亮，我真的好喜欢这颗星。”
“嗯，很漂亮。”安灵鸢迎合着，转头望向萧声澜：“你不是说满天星光都能送给我吗？送她怎么样？”
“那不行，这得让她老公自己送。”萧声澜走上前一把揽住安灵鸢的肩，郑泽恩还在时间轴面前盯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不觉得……”她说，许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让她的嘴张着停了半天。
“时间轴就是人们说的时间长河。”宁素玖接话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呢，每一次能被计入历史的事件就像每一次停船靠岸。”
“人总要留点痕迹的。”安灵鸢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时间轴的开头，望向那还在生长的“无尽头”。
“所以，珍惜每一次黎明与日落。”
“参与每一次能记住时间的机会。”
“如果人注定要死亡……”宁素玖笑了笑：“又何必害怕这短暂的一生呢。”
爱人先爱己，爱己胜于人，mu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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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