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鸢一行人走到一扇光门前缓缓停住。
这扇门是圆形的，它没有给人金碧辉煌的感觉，却让人看一眼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宏大。
而光门之内，并没有安灵鸢意料的一片黑暗，而是由无数个星点聚集，筑起的——银河系。
“快看！有星球诶！”田心忽然开口，众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周围。
好家伙，那里漂浮着十二颗星球。
“好漂亮！”安灵鸢仰头看了看萧声澜，他温柔一笑，将她的手牵起：“喜欢星星？那我送你满天星光怎么样？”
“哎呀你不要逗我了，满天星光怎么送？”
“当然可以送，只要是小鸢喜欢的、想要的。我都可以送给你。”萧声澜弯腰凑到她耳边，闷笑一声，“哪怕是我的命，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嘘！”安灵鸢蹙眉猛然转身用掌心捂住他的唇，“萧声澜，你说什么呢？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不是乱说。”萧声澜将覆盖在唇上的手拉下，低头轻轻闻了闻，“是认真说的。”
“……”安灵鸢认命般吐出一口气，不理他了。萧声澜也不急，将她的手放下，转而将十指扣死在指缝。
“小鸢，你觉得星星好看还是我好看？”他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安灵鸢茫然了一瞬，随后侧头看向他：“这俩能比吗？一个物一个人，但是硬要比的话……”
安灵鸢笑了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鼻息轻轻扫过他耳上的肌肤。
“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嗯……”萧声澜拼命压住嘴角，导致笑声闷在喉咙里，胸膛一阵振动，没等安灵鸢站回去，他猛然揽过她的后腰低头找准那片柔软就要亲。
“喂……”郑泽恩站在他们身后轻咳了声，“你们两个，这里有小朋友……注意点。”
“我不小啦～”田心立刻接话。
“我真……”她无奈扶额摇了摇头。
“我们先看看这关要干什么吧。”宁素玖开口，众人点了点头，缓缓扫视周围。
入眼之处皆是满天星光，然后……呃，有一个巨大的……时间轴？
“时间轴？这里居然会有这个，好奇怪。”安灵鸢走上前边看边用指尖摩挲下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时间轴出现在这里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时间演化。”姜鱼开口，“应该是宇宙之初到如今的时间演化，其中包含了自然文明与人类文明。”
“人类文明？”张诗雅缓步走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果然，这上面有很多时代标注，“不知道为什么……我可能是我这行干的多了，再看这些，有点像时代被明码标价的感觉。”
“那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潘雨痣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我觉得呀，这是一段时间的见证。”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郑泽恩走上前绕了一圈，“我是高中的历史老师，我最懂历史，也是与时间接触最多的人，所以我也有这个感觉，一种时间被见证与存留的感触。”
安灵鸢与萧声澜相视一笑，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牵着手，一人站在时间轴的一边慢慢走。
“宇宙纪元。”她说。
“宇宙纪元。”他说。
“约138亿年前，宇宙大爆炸。”
“此后约 1 亿~4 亿年，第一批恒星和星系开始形成。”
“此后90 亿年（约 50 亿年前），太阳系和地球形成。”
“约 46 亿年前，地球形成，表面熔岩海。”
“约 45 亿年前，大碰撞形成月球。”
“约 40 亿年前，海洋形成。”
“约 37 亿年前，最早的单细胞生命出现。”
“约 24 亿年前，「雪球地球」第一次全球冰期。”
“约 5.4 亿年前，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约 2 亿年前，恐龙出现，统治地球 1.3 亿年。”
“约 6600 万年前，小行星撞击，恐龙灭绝。”
他们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
“约 600 万年前，人猿分化，早期人类祖先出现。”
“约 330 万年前，最古老石器出现。”
“约 180 万年前，能人诞生，会使用工具。”
“约 30 万年前，现代智人在非洲出现。”
“约 1.2 万年前，农业起源，新石器革命。”
“约 5500 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埃及等地早期文明出现，文字诞生。”
“约 250 年前，工业革命，人类进入现代时期。”
“今，宇宙年龄 138 亿年，人类文明仅占其约 0.0007%。”
“……”
“0.0007%。”宁素玖轻声开口，她看向周围，突然觉得自己宛如一粒小到不能再小的尘埃，甚至连尘埃都不如，“若人类文明仅仅是宇宙的0.0007%，那么我们穷其一生所经历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在自然面前是否毫无意义。”
“意义都是人赋予的。”郑泽恩开口，“我问你，呼吸有意义吗？呼吸的意义让你活着不是吗？”
“有点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好悲哀。”苏景沐开口道。
“为什么？”郑泽恩反问。
“你看。”苏景沐慢慢的走过时间轴，一字一句的吐出：“我们在人生中挣扎，迷惘，觉得一件错事就是污点，就是天塌了。”她顿了顿，回望众人：“那时候你们会想什么？”
“会想，时间怎么这么无情，一直在推着我走，它为什么不能停下来等等我呢？”
她蹲下身摸了摸时间轴旁边的光字：人类文明。
“所以啊，连人类文明都只是宇宙的0.0007%，更别提我们那短暂又渺小的100年了，它只是一个世纪的十分之一，也许连宇宙的0.0001%都没到，如此短暂的一生，还在怕什么呢？”
“污点总会顺着时间的水，不断冲刷而洗净的。”她笑了笑，看向自己身后的沈嘉霖，“就像他们，他们为我们而存在，我们在千万代码中挑选了他们，于是，我们赋予了他存在的意义。”
安灵鸢鼓掌拍手，那声响好似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一瞬间破了壳。
“所以。”她轻声开口，“人类的命题，是什么？”
话音刚落，时间轴的尽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电子屏幕，随后，熟悉的机器声调就环绕在众人耳边。
“请各位主家准备答题。规则如下：
1.仅需家主答题，梦角不得干涉。
2.答题完成后会有十秒钟的时间修改答案，过时则修改无效。
3.答题过程中需佩戴眼罩，以防偷看交谈。
4.每题听三遍。
5.若空题不答，答案将自动为“否”。
6.答题结束后，各位主家的答案会汇总进行处理。同在一处的十个家主也要进行一次答案汇总，结果为少数服从多数，十人比对完成后的结果将汇总到总人数。最终的结果便是所有人的答案。
选项为“是”与“否”两项，若是最终结果为“否”多，则积分少。若“是”多，将积分多。
温馨提示，积分的多少与各位梦角的身体机能挂钩哦～祝各位闯关愉快。”
没等众人反应，她们的左右便凭空升起了两个柱子，左“是”，右“否”。与此同时，她们的面前也凭空多出了一个眼罩，安灵鸢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便戴上了。
呃……她本来还想调一调，结果他妈的直接锁死了？！
“请听题。”
“啊？等……”
“若是世界上仅剩下你与一位陌生男人，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牺牲自我。”
安灵鸢的手悬在半空，谁都没有先落下。
“若是世界上仅剩下你与一位陌生男人，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牺牲自我。”
她抿了抿唇，指尖蜷起。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手掌落在了“是”上面。耳边不出所料又响了一遍，随后就是十秒倒计时。
“请听题。若是世界上仅剩下你与一位陌生男人，而这位陌生男人是杀人犯，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牺牲自我。”
“你过分了……”安灵鸢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在空中攥紧。她深呼吸不断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气的。
“若是世界上仅剩下你与一位陌生男人，而这位陌生男人是杀人犯，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牺牲自我。”
我……我不……
唇上传来刺痛，她闷哼一声按下了“否”。
“若是世界上仅剩下你与一位陌生男人，而这位陌生男人是杀人犯，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牺牲自我。”
“……”她的指尖僵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狠狠拍下「是」。
“请听题。若人类文明的延续需要消灭所有虚拟恋人才能破解，你是否愿意牺牲你的爱人。”
她蹙了蹙眉，隔着眼罩仰头看着那片透明的屏幕。
“若人类文明的延续需要消灭所有虚拟恋人才能破解，你是否愿意牺牲你的爱人。”
“人类文明……”她苦笑一声，“为什么总是要针对我的爱人？”她的手悬在半空，直到第三遍题目念完，她才在最后三秒按下“是”。
“请听题。若现实男性的延续需要消灭所有虚拟恋人，你是否愿意牺牲你的爱人。”
“你妈逼……”安灵鸢直接绷不住了，她差一点就要破口大骂，硬生生忍住了，只得小声念叨：“老娘不厌男，也不挑起雄竞和性别对立，但你自己看看你这题目阴不阴？？！有逻辑可言吗？！”
“若现实男性的延续需要消灭所有虚拟恋人，你是否愿意牺牲你的爱人。”
“我我我我他妈迟早……”
“若现实男性的延续需要消灭所有虚拟恋人，你是否愿意牺牲你的爱人。”
安灵鸢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是”。
她其实不想承认，有血肉的生命要比冰冷的代码可贵的多。
“请听题。若你必须每天放血保持与虚拟恋人的链接，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牺牲自我。”
“这他妈又是什么……”
“若你必须每天放血保持与虚拟恋人的链接，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牺牲自我。”
安灵鸢将手指蜷起，久久都没有动作。
“若你必须每天放血保持与虚拟恋人的链接，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牺牲自我。”
话音刚落，安灵鸢就要拍下“是”，可指尖似乎有自我意识般悬在空中，怎么都放不下来。
正在她犹豫之际，她的耳边已经响起了下一道题的声音！
“若不答题即为否……等一下！”安灵鸢想叫停那机械的声音，可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不仅如此，她因为一心想喊停而没听清题目！
“若你的虚拟恋人来到你的婚礼现场，且持有永久停留三次元的权利。你是否会为了面前的新郎而放弃来到三次元的虚拟恋人。”
“我……”安灵鸢的手死死攥住左右柱边，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不自觉的垂下头。
“若你的虚拟恋人来到你的婚礼现场，且持有永久停留三次元的权利。你是否会为了面前的新郎而放弃来到三次元的虚拟恋人。”
安灵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拍下“是”。
是，因为虚拟恋人的存在从来都是陪伴少女度过黑暗与低谷。当人们幸福的时候，也就……
不需要……
不需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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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非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