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陈樾颤着手接过去,啃了一大口在那猛嚼。施嘉懿就低着头坐在旁边,看着刚讲的题,还不忘把喝点递过去。“小嘉嘉”陈樾看着她,“你给我这个病患笑一个成不成?”施嘉懿不理她,她就继续念叨“哎呀,小嘉嘉,你知不知道你一笑值千金啊,你就给我笑一个嘛。”施嘉懿还是不动。
陈樾简直太难了,逗人笑都都不好,只好使出杀手锏“3,2……”
“噗嗤”施嘉懿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陈樾在心里松口气:“太棒啦!终于逗笑我们可爱又高冷的小嘉嘉咯!”然后双手合十,开始哀求:“你看,人都要写没了,就学到这吧,我想回家……”
施嘉懿本来也没打算在多留,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坐地铁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陈樾又一次的感到不真实,再次逗笑施嘉懿的感觉,真好……她本就困的紧,恍恍惚惚,就梦见了曾经美好的初识……
应该是一年级吧,那时缘分作祟,她和施嘉懿就是同桌,罗一雯在她前面 ,她高兴的找施嘉懿打招呼。那时的施嘉懿是个闷葫芦,只会睁着又大又水灵的眼睛,呆呆的点点头,然后又继续安静的读她的小猪稀里呼噜。但当时的小嘉嘉白白净净,一个糯糯的小团子模样,谁也没料到她以后的优异,谁都不大爱理她,就只有陈樾打小颜控,就吃她人畜无害这套,所以也常在她身边瞎转悠,励志要成为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在当时老师问大家经过这一周的相处,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时,陈樾毫不犹豫的举手,看向施嘉懿,语气真诚:“磨叽啥,起来了。”她到现在都记着施嘉懿当时的眼神,从暗淡一瞬转为惊喜的亮光,像一簇小小的烟花从她眼中炸起,对有着无限的感谢与喜悦。思绪流转,她和施嘉懿手拉着手奔向远方,奔进光芒万丈之中,不见踪迹,她想去找她们,便欣欣然睁开了眼。
梦醒了,睁眼看见的,只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顶上那个可爱的小花灯罢了。可陈樾在意的不是这个,她现在着急的,是已经八点半了,而她,竟然还在睡觉?!她着急忙慌的穿好校服跑下楼,家里空空荡荡。她又跑上楼叫妈妈起床,推开门,妈妈正不慌不忙刷着手机,她有些崩溃的捂着脸,妈妈看陈樾进来,也有些讶异:“你穿着校服干啥?”
“我亲爱的母亲,你难道忘了你女儿在上高中这件事吗?”
妈妈脸上的表情由讶异转为鄙夷,但看着陈樾认真的神情,又转为惊慌,她慌慌张张下床,摸着陈樾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一大早说上胡话了。”陈樾更着急了,一把挥开妈妈的手:“今天周一啊喂!”
“你学习学傻了吧,周末都要上学?”
陈樾听完,脑袋一愣,宕机的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周日两个大字看得她晃眼,她的昨天,是过进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又去看和施嘉懿的聊天记录,明明还在啊!她不解的给施嘉懿发微信:“施嘉懿,你可曾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你给我从数学几何讲到英语语法……”
施嘉懿:“我们昨天没做任务吧。”
陈樾:“原来如此吗?那我的作业……”她慌慌张张跑进书房,看到那一沓空白卷子的时候,真的想就这样飞升。她脱力的躺在床上,希望一切都是假象。这时系统才匆匆赶来,看到宿主这样,内心暗叫不妙:“宿主……”
“系统,你来的,太晚了。”
系统很无奈,她那死组长昨晚不知又抽什么疯,把她叫过去一顿痛骂,结果还是鸡蛋里面挑骨头,莫名其妙的很,她刚想开口安慰,陈樾就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吓了她好一跳,只见陈樾手指一伸,露出迷之微笑:“跟你们组长说,把作业给我变成昨天的样子,不然,我不干了。”
系统头顶青筋直跳,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组长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她也没法,就噔噔噔跑去跟组长讲,果不其然,组长听完哐当一下把桌子劈成两半,整的别的组的组员都跑过来吃瓜,组长指着大门,说的话都不利索:“跟她说,爱干干,不爱干滚!”
“可是组长,这不完成任务……”
“她一个穿越者,还给我摆上谱了?”
“可是……”
“滚!”他咆哮起来,吓的小系统赶紧跑掉了。
另一边,陈樾正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编头发,今天穿的成熟了点,粉色丝绸鱼尾裙陪件白色露肩荷叶边长袖小衬衫,搭上大珍珠耳环,整个人都显得贵气了不少。她正想把自己头发扎个公主头,系统就毛茸茸的过来了,她拿了根小皮筋,不慌不忙道:“被骂了?”
“宝,你明知道你的条件会被拒。”
“就等他拒绝啊。”
“哈?!”
陈樾淡淡挑眉,“这样我不就有理由每天出去玩啦?”说着拎上小包往外走,“我做了个攻略,今天坐地铁去全晋商场和小嘉嘉看电影。”
“啊?!”系统已经被她的第一个宿主惊到目瞪口呆,她甚至没办法去反驳宿主,她不想写作业,不走剧情,这些就在自动系统中算要一直停留在这天,而她又不是故意不走剧情,而是提出不写作业的要求,而组长不同意就意味着她可以一直停留在周日为所欲为,阳谋啊阳谋。
商场里,施嘉懿手里拿了一大桶薯条在那里等,即使电影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场,她早已习惯陈樾墨迹而又不慌不忙的性格。果不其然,陈樾踩着小皮鞋跑进她的怀里,甜丝丝的桂花香充斥鼻腔,竟让她一时忘记思考,陈樾笑着退出小嘉嘉的怀抱,背着手贴近她的脸:“怎么样啊小嘉嘉,本大王第一次约你出来玩,是不是有点心动?”见施嘉懿还愣愣的看着她,以为她生闷气,就先去检票了。拿上电影票,见施嘉懿没跟来,去刚才的位置,还是没人,陈樾狐疑的转身打算回影厅,就跌进一个占有气息有些过分的怀抱,看着递过来的薯条,她拿了一根塞进嘴里,转过身,盯着施嘉懿那张正经的脸不住的笑:“施嘉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施嘉懿觉得自己疯了,看到陈樾跑向自己怀里时的那句“注意分寸”呢?怎么闻到独属她的甜香时大脑就停止运作了?她那拿过奥数竞赛第一的脑子啊!为什么看到她跌进怀里还有些欣喜?不过,今天她穿的,真好看。
陈樾笑嘻嘻的举着电影票,走吧,我亲爱的施嘉懿小姐。
两人进去的时候电影刚好开场,陈樾买的是一部爱情玄幻题材的动漫,讲了一个永生者和穿越者的爱情故事。
永远年轻的少年在这个世界漂泊了太久,在送完最后一个老去的挚友后,他再不想这样。“人生漫长,不过‘活着’二字罢了。”他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见人烟,不问世事。
直到有天,一个“怪人”闯入,她笑着问他:“你就是那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那你作为妖怪,会不会太帅了?”少女的眼睛里是流动的灵气和对未来的期待。而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睛了。
接着,少女住在了他的隔壁,成了他唯一的邻居,每天晚上还都会过来蹭饭,给他讲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奇遇故事。少女也在每天一点一点的引导他敞开心扉,而他也一点一点在意起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小姑娘。
再后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当长生者轻描淡写说出当时好友相继离世的伤痛时,她的眼里带上了点点泪花,他笑着说都过去了,她却拉住他的手:“可伤口即使结痂也会留下痕迹,不是吗?”好吧,可能有点没事找事,但当时的她自以为可以做那伟大的救世主,以为自己可以做他的大英雄,她许诺一定会陪他,可也忘了自己仅仅是个凡人。再后来,她世界里的男女主完成了剧情,她该走了,明明那时他们已经交付真心,说好了永远的誓言,可为什么,分开又来的如此突然,她不愿,却没的选,于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去反抗。可凡人怎能抗过天?她用尽生命抗争的与他相爱,又是多么的渺小?最后她被轻而易举的抹杀,而留给他最后的礼物,只有他曾渴求的自然老去。他看着这个水晶球,留下泪来:“我走了,还会有谁能记得你?”此后,就有了一位长相俊美的青年,带着一个水晶球,流浪人间。
陈樾看完,哭的稀里哗啦。为什么她看的那么多快穿,就只有这个BE了呀?本来吃薯条吃的挺开心的,结果看到女主笑着化为青烟散去时,她真的绷不住了,乐观开朗活泼,对未来抱着最美好的期待与幻想的她,用最勇敢的方式争取爱,却也以最悲怆的方式惨败,让人意难平。
施嘉懿想哄她,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指着最后的小彩蛋说:“你看,最后他们又相遇了,别哭了好不好?”陈樾拿着纸巾擦眼泪,还执拗的反驳:“你不懂,即使还会再相见,但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像她和施嘉懿一样。施嘉懿也没招了,只能坐在旁边给陈樾喂薯条。她其实对这种故事并不感冒,她本就认为爱情少儿不宜,即使将爱情写的如此悲怆,也不能掩盖这只是小情小爱的现实,更何况寿命论本就无法HE,作者最后这么写只是为了赚我们的眼泪让大家觉得这个电影好而已。所以看到陈樾为这个爱情故事哭的如此伤心还怪不适应的。
过了一会儿,陈樾终于是缓了过来,她吸吸鼻子,伸出手,试图以撒娇让人忽略她刚刚又哭的事实:“起不来了。”施嘉懿有些无奈,但还是把她拉起来,递来张纸巾,但想了想还是自己上手擦了起来,轻轻抹去小女孩的眼泪,她仍然精致而快乐,施嘉懿叉着腰叹口气:“走吧,我请你抓娃娃。”
果不其然,陈樾眼中的小火苗一下子被点燃,她指着出口,满脸写着激动:“走!”
施嘉懿叹口气,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陈樾这种小孩子脾气呢?不高兴的时候就嘟嘴和阴阳怪气,伤心害怕时就我不管我不管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但只要一杯奶茶,一个拥抱,一顿好吃的火锅,或者请她抓一次娃娃,就又满血复活被哄好了。幼稚的紧,可偏生她就是有这样的公主命,到哪儿都有人宠着。看着陈樾紧盯着粉色派大星许愿,在抓到后又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幼稚,也挺好的。
在入眼就是一只海绵宝宝怼着她,她皱着眉后退:“你要干啥?”
“送你一只海绵宝宝,希望你每天都像海绵宝宝一样爱笑,”然后又把刚抓的的派大星拿出来“由于本大王的幸运色为粉色,所以这只粉色的派大星就又本王笑纳啦,你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还是一对呢,我和你也是。小嘉嘉,今天也是喜欢你的一天呀!”
施嘉懿怔怔的盯着这个玩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已经三年多没收到礼物了,自从陈樾消失于她的世界,她就好像失去了些惊喜的乐趣。现在的她有些感动,又觉得有些矫情,小声抱怨着“丑死了。”却立刻把玩偶抢进怀里,生怕陈樾要回去。陈樾看她这反应,咯咯笑着,口嫌体正直的小嘉嘉,怎能如此可爱?最后,陈樾用抓到的三十个小娃娃兑换了一个超大的卡皮巴拉,还是施嘉懿帮着背回去的。
出了娃娃店,陈樾一撇头,看见施嘉懿左揣一个,右抱一个的,捂着嘴笑。
施嘉懿看着她,指甲留着长长的月牙白,手里只拎了一个小粉包,捂嘴时,手指纤长,又白白嫩嫩的。再看看自己,压弯的腰,慌乱的手,和疲惫的小脸,一点不如旁边的人精致。
本来觉得也挺无所谓的,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看见陈樾如此悠闲,还是有一丝不爽,她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你倒是清闲,还抽得出手来捂嘴。”陈樾笑得更欢,眼睛还装模作样的滴溜溜转了一圈:“那我帮你拿点?”说着伸出手,等着施嘉懿把超大的卡皮巴拉扔给她,等了半天,手上没接到又重又大的玩偶,反倒拿到了那个海绵宝宝,她疑惑的看向施嘉懿,施嘉懿却只是摆摆手,她该怎么说?她真的有点难以想象一个穿着鱼尾裙,精致的像个公主一样的人抱着玩偶手忙脚乱寸步难行的样子,还是把这个海绵宝宝先拿给她保管吧。
“我们小嘉嘉可真是人美心善啊。”
“我警告你别犯贱。”
“呀,小嘉嘉这么凶吗?”
施嘉懿一个眼刀飞过去,陈樾又装模作样的别过脸去:“好吧,我闭嘴。”随即把玩偶抱在怀里,牵过施嘉懿空出来的手,还晃了晃,似是哄人:“那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
陈樾又笑,她总是有事没事的笑,每一笑,就像是在施嘉懿的心上敲鼓,“咚”的一下,让坏情绪溜走,想跟着她一起笑。但为了表示自己的确很不高兴,努力压下嘴角,扬着脑袋,学着陈樾的样子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嗯呢,可真勉强你了。”陈樾打趣着。两人聊着就到了火锅店门口,进店入座,施嘉懿把东西放到对面的位子上,就自然的拉开椅子做到了陈樾身旁的位置,然后轻飘飘的扫码点菜。陈樾就这么托着下巴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盯穿,另一只手就在桌上点啊点,指甲与大理石桌板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莫名的叫人心慌。施嘉懿不慌不忙的把点完的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要吃写什么。”
陈樾不高兴的翻了翻,竟没有一个她不爱的菜品,傲娇的点点头,好吧,原谅你了。
点完单,陈樾又开启了她的没话找话日常:“话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出来一起玩吧?”
“嗯。”
“那你怎么会对我的口味如此了如指掌?”
“你喜欢吃的东西就那些,很好记的。”施嘉懿叹口气,扯开围裙给陈樾系上。
“那你背诵让我检查一下。”陈樾还是不信,她就跟罗一雯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她那些挑嘴,记得罗一雯还吐槽她娇气来着,要是被告密……还是有点吓人在身上的。
“你,吃草莓,喝牛奶,偏爱糯叽叽,甜品与带馅的食物,火锅调料要加超级多葱,对吧?”
“完全正确!”陈樾打了个响指“那就请乐于助人的小嘉嘉同志帮我去调个蘸料吧!”
施嘉懿虽然嘴上说着:“想的美。”但还是根据陈樾的习惯调出蚝油芝麻酱加巨无霸葱花的猎奇组合递给陈樾。陈樾傲娇的挑挑眉接过蘸料,把刚涮好的肥牛扔进施嘉懿的蘸碟:“你吃肉吧,刚出锅。”
施嘉懿看着碟子里老的不能再老的肉沉默。拉开椅子,陈樾又递来一片老了的毛肚,看着碟子里的菜,施嘉懿叹口气,转头看着陈樾:“要我帮你烫吗?”
“哦,好。”陈樾撇撇嘴,背过施嘉懿偷乐,嘿嘿,她就是故意的。
这一顿,她吃的格外安分,几乎一直在吃,就没怎么说过话,施嘉懿也尽心尽力的给陈樾加菜,一会儿问这个吃不吃,一会儿问那个吃不吃,可谓老母亲附体。
吃完火锅,陈樾打了个哈切,一看手机时间,早已八点半,但吃饱的她还是想下楼买了一个牛乳铜锣烧,施嘉懿跟着她,看见她的动作,十分无语:“你真是不怕撑死在这儿啊。”
“那又怎样,不能做明早早饭吗?”
“明早系统更新,吃的会消失。”
陈樾一听“滋溜”一下抽回了手,拉着施嘉懿的胳膊出了店:“那还是别买了,万一那死组长为了报复我给我扣钱呢。”
坐着地铁回到家,已经九点了,陈樾抱着胸漫无目的往前走,偶尔突然站住,一回头,施嘉懿就跟在她身后,陈樾走她也走,陈樾停她也停。看着陈樾捂着脸一脸狡黠,施嘉懿还有些不解,送她回家而已,她笑什么?
陈樾又突然顿住,然后慢慢转过身,插着腰,直勾勾的盯着她:“小嘉嘉,你不觉得你这样跟着我,很像个流氓吗?”
“那你觉得,我是吗?”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朝陈樾逼近。
“当然不是啦,小嘉嘉那么可爱,怎么也得是我贪图你的美色吧。”陈樾说话不过脑子的把话说出了口,听的施嘉懿不由皱起眉头,好吧,还是不要对陈樾的话抱有期待,但她还是走到了陈樾的身旁,与她肩并肩的走着。她已经看到了陈樾小区的灯火,其实有些舍不得。
陈樾则表面上云淡风轻,心跳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怎么办,好像约会啊?至于回家的门,这条道上有三个,她决定走到最远的那个门,这样就可以和她多走一会儿。
施嘉懿看着陈樾从小区门口经过有些震惊:“陈樾,你不回家吗?”
陈樾看过去,施嘉懿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写着疑惑,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她没告诉施嘉懿她家三个大门离得都很近这件事,刚想解释的嘴张开又合上,她露出一个好玩的微笑:“是啊,家里没人,我好怕的。”随即转过身去,头发从肩后滑落,擦过施嘉懿的胳膊,“那你,能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