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孤心恨尽仙不照,一朝戳破万年瞒

清玄山风萧瑟,云海沉凉。

静心崖封禁顾归远,山脚失踪江渡,仙山连日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沉浸在同门受罚、师弟失踪的纷乱里,钟无咎,心底早已明镜彻亮。

连日观察、层层推敲、看尽他温柔假面、看透他阴毒算计钟无咎彻底确定。

这个名为墨凌渊的落魄散修,根本不是凡人。

他就是沉睡万年、复苏出世的万古魔尊。

夜幕悄临,星河隐退。

趁着凌霄殿无人,趁着四下仙童尽数退散,钟无咎独身掠至后山幽静竹林。

他知晓墨凌渊在此调息。

竹林风寂,月影斑驳。

墨凌渊一身素白衣衫,静坐青石之上,看似孱弱静养,周身却藏着俯瞰三界的渊深气场。

钟无咎缓步踏入竹林,狐眸彻底褪去所有温顺伪装,只剩刺骨冷戾、彻骨警惕,再无半分平日乖巧弟子模样。

字字沉冷,直击根源。

“魔尊墨凌,何必再演凡人戏码。”

墨凌渊缓缓抬眸,魔瞳在暗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温柔假面寸寸裂开,余下万古至尊的凉薄与慵懒。

他看着眼前气急紧绷、彻底摊牌的钟无咎,唇角轻勾,语气轻蔑又漠然,吐出那句狂傲至极的话语:

“无知小辈,知道又如何。”

一句话,彻底承认所有身份,所有算计,所有布局。

无需再装,无需再藏。

反正无人证、无人破、无人能奈他何。

钟无咎胸口戾气瞬间炸崩。

是他。

一切都是他。贴身觊觎师尊、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万古魔尊蛰伏在此,搅乱他所有盘算。

妒火、恨意、恐慌、危机感,齐齐燎原。

钟无咎再也压不住体内深藏的万古妖力,周身幽蓝狐火轰然暴涨,妖气冲天,烈烈燃尽竹林清宁。

他眼底猩红偏执,杀意凛然,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

钟无咎不做保留,倾尽周身妖力,凝出绝杀一击,劲风撕裂夜色,直逼墨凌渊心口!

这一击,是他积攒的私怨与疯魔。

可就在攻势将至刹那,墨凌渊眼底笑意微深。

他早已提前感知——

那道他万年不忘的清润仙力,正在极速逼近竹林。

林因来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墨凌渊不闪不避,顺势收尽护体魔息,硬生生受了钟无咎这全力一击。

噗——

一口猩红鲜血脱口而出,他身子剧烈一颤,衣衫染血,气息骤衰,本就“重伤未愈”的身子雪上加霜,看上去狼狈濒死,脆弱得不堪一击。

完美重伤,完美示弱,完美栽赃。

竹林劲风骤停。

下一瞬,一袭白衣踏月而来,仙威沉落,覆压整片竹林。

林因立在月影之下,眸光极冷、极失望。

他早已看破一切。

自那日钟无咎酷刑虐魔、术法超世,他便心知——钟无咎的神识记忆,早已全然复苏。

他一直在等。

等他坦白,等他收手,等他安分度日。

他本打算互当做不知晓,平安度日,稳住仙山。

可钟无咎终究没能忍住。

林因眸底攒着连日隐忍的怒意与寒心,第一次厉声怒斥:

“你记忆神识已然全然恢复。何必欺瞒。”

“我既然已当做不知晓,安然度日,不好吗?”

话音落,满林风寒。

他忍了这么久,瞒了这么久,包容了这么久。

明知他欺瞒自己、明知他心底藏怨。

他只想求一个山门安稳、岁月平和。

可他偏偏要私斗、要杀心再起、要血染仙山。

林因目光落向吐血垂危、气息飘摇的墨凌渊,再转回身前戾气未散、妖力尽显的钟无咎,字字质问,寒凉刺骨:

“为何又重伤同门道友!”

这一句质问,压尽失望,压尽寒心,压尽师徒数年温存。

钟无咎周身暴涨的妖力骤然散尽。他抬眸看着眼前清冷决绝的师尊,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心口骤然剧痛,酸涩溃不成军。

良久。未做任何解释。

他低低苦笑一声,嗓音沙哑偏执,带着未解的深情与委屈,字字泣血:

“师尊……你明知我心。”

世人不知,师尊怎会不知。

他敛尽锋芒,俯首为徒。

所求从来不是仙山安稳,不是正道平和。

只求他一眼偏爱,只求他片刻独顾。

钟无咎抬眸,眼底翻涌着的疯魔,追问:

“敢问师尊为何当初不杀我,只是封我神识?”

若是当初一剑斩尽,断他执念、灭他情根,何来纠缠、何来沉沦?

何必让他辗转千回、次次动心、次次求而不得?

林因眸光微滞,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而钟无咎,已然替他答完了所有答案。

他唇角漾开一抹悲凉又偏执的笑,字字都是压了万古的痴与恨:

“我恨你啊师尊,”

“我恨你照尽众生,不肯独照我。”

你悲悯苍生、渡尽世人、心怀天地、一视同仁。

你温柔予万物、仁善予众生、体恤予天地。

可唯独对我。

永远公平、永远不偏不倚。

你照亮山河,照亮世间所有流离苦难。

唯独不肯——偏爱我一瞬。

夜风瑟瑟,竹林寂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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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孤心恨尽仙不照,一朝戳破万年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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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仙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