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竹院廊下那场问话过后，顾归远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每次与林因相见，都忍不住想起静斋那夜被撞破的失态。
他依旧按计划调度轮值弟子，只是行事更加谨慎。白日里处理宗门公务，端庄自持，可只要独处，心魔便反复翻涌，不断提醒他钟无咎方才那句暗藏锋芒的调侃。他清楚钟无咎在伺机挑唆，绝不会给狐妖更多在师尊耳边搬弄是非的机会。
另一边，钟无咎看出顾归远急于避开师尊私下闲谈，便打算另寻法子，给顾归远再添一道麻烦。
这日清晨，钟无咎如常来到竹院寻林因疗伤。他肩背的伤势已经好转大半，可依旧刻意维持虚弱的模样，在林因面前低声诉苦，说夜里总梦见魔域魔气侵扰神魂，常常惊醒，难以安睡。
“师尊，昨夜梦魇之时，恍惚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立于窗前，周身带着淡淡的魔息，弟子惊得骤然醒来，不知是不是魔域余孽潜入山门。”钟无咎垂着眼，语气惶恐又无辜，目光悄悄留意林因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点名是谁，可“白衣”、“魔息”二词，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林因闻言，眉峰微蹙。
他知晓顾归远体内留存魔域本源，只是多年来一直依靠道心压制，平日里气息掩藏极好，极少外泄。钟无咎这番话，让林因疑虑又浮上来几分。难道是斩杀魔主被影响了？
林因沉吟片刻，轻声开口：“山门护阵森严，域外妖魔难以潜入。你所见，或许只是梦魇幻化。”
嘴上这般宽慰，心底却悄悄记下这件事。
不多时，顾归远如约前来禀报山门巡查的情况。刚踏入静心院，便敏锐捕捉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师尊看他的目光，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审视。
顾归远心头一凛，瞬间猜到是钟无咎在背后做了手脚。
他面上不动声色，躬身汇报巡查结果，待话说完，抬眼平静看向林因：“师尊，近日弟子巡夜，也察觉到山门边缘魔气浮动，已经加派修士驻守。方才听闻无咎师弟梦魇见魔影，弟子倒觉得，若师弟神魂不稳，不妨搬到外院偏舍静养，远离师尊居所，免得梦魇里的幻象扰了师尊清净。”
一句话反手将了钟无咎一军。
表面是体恤师尊，实则提议将钟无咎调离静心院，彻底断了他日日近身纠缠的机会。
钟无咎脸色微变，没想到顾归远反应这样快，反手拆穿他的圈套。他立刻露出委屈神色，看向林因：“师尊，弟子只是伤势未愈，才生出梦魇，若是搬去偏院，无人及时照看伤口……”
“可若梦魇反复，日夜惊扰师尊，本就不妥。”顾归远语调温和，寸步不让，“师尊身负大道，应当静心休养。”
两人一唱一和，表面都是为林因着想，暗地里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互相拆台。
林因坐在中间，静静看着二人对峙。
一边是带着旧伤、言辞惶恐的钟无咎，一边是处事周全、稳重冷静的顾归远。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无形的较劲。
林因抬手，轻轻按住眉心：“不必急着迁移居所。无咎梦魇之事，我亲自炼制安神丹。轮值照旧，你们二人，莫要因此争执。”
一句话暂时平息这场交锋。
顾归远与钟无咎对视一眼，目光相撞，暗流汹涌，各自暗藏不甘。
钟无咎没能成功让师尊怀疑顾归远，顾归远也没能顺利将钟无咎从师尊身边驱离。
短暂的交手，算是平局收场。
待到顾归远告辞离开，钟无咎侧头望向林因，声音轻软：“师尊，师兄似乎……很不想弟子留在您身边。”
林因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应声。
静心院之外，顾归远走在青石路上，指尖缓缓收紧。
钟无咎不断设下圈套，这般下去，迟早会在师尊面前爆出更多事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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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狐设圈套埋疑影，暗筹破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