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斋那夜的一瞥，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林因心底。
往后几日，每当面对顾归远，林因总免不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拘谨。明明是师徒，往日谈论宗门大事从容坦荡，如今对视片刻，便会下意识移开目光，耳尖仍会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热。
顾归远将师尊这细微的回避尽收眼底，静斋被撞破的失态，他依旧维持着温润持重的模样，一面照常调度轮值弟子，持续隔开钟无咎与师尊独处的机会，一面不动声色观察林因神色，心底焦灼。
钟无咎肩背的伤还未痊愈，依旧日日寻借口待在师尊身侧。
这日午后，三人同坐竹院廊下。
顾归远前来向林因禀报轮值弟子的值守名册，话音落，正要躬身告退，林因却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认真的疑惑。
他抬眸看向白衣宗主，目光平和，只是问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归远，你修为高深，年岁早已到可寻道侣双修之时。”林因语气淡淡，像是寻常闲谈，“何必独自苦熬，总好过这般……独自排解。”
直白的一问，刚好戳中静斋那晚撞见的一幕。
顾归远浑身一僵，白衣之下的身躯骤然绷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名册。心底翻起滔天巨浪，面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万万没想到师尊会直接提起这件事，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他拼命遮掩的**。
他垂首，掩去眼底汹涌的执念，声音微微发哑，强行稳住语调：“弟子……无心与旁人双修。”
林因微微蹙眉，还欲再劝。
一旁坐着养伤的钟无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顺势跟着开口，语调软和，看似随口附和，实则有意调侃挑拨：
“是啊师兄，仙门之中适龄修士寻双修道侣乃是常事。师兄这般风华，多少修士倾心，何必独自承受苦楚。莫不是……师兄心中早就有了放不下的人？”
钟无咎目光斜斜扫向顾归远，话里藏针，刻意放大这份难堪。
顾归远抬眼，冷光飞快扫过钟无咎，眼底藏着警告。
钟无咎这一句看似无意的调侃，实则是在借师尊的问话，欲撕开他藏的心思。
他重新转向林因，躬身行礼，将话题强行拉回宗门事务，避开这个要命的问题：“师尊，值守名册弟子已整理妥当，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弟子先行告退，安排山门防务。”
不等再多交谈，顾归远匆匆行礼转身离去，只有他自己知晓，胸腔里的心魔已经疯狂躁动。
静心院廊下只剩下林因与钟无咎二人。
钟无咎微微侧头看向林因，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师尊，师兄方才的模样，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林因望着顾归远远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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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语问破难言事，狐窥裂隙暗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