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收澜，天光破晓。
一夜静养加系统天道奖励洗脉固魂，林因神魂安稳，封印牢固，通体清朗。
那场凶险天劫、濒死沉沦的幻境、天雷裂骨的剧痛，他皆记得清晰。
唯独后山灵泉幽谷里，钟无咎所有越界温存、吻触、近身妄动，只余一片温热朦胧的空白，没有细节、没有画面、没有触感。
他只记得钟无咎带他入泉疗伤，其余逾矩暧昧，一无所知。
此刻的林因，心境彻底归稳，清冷自持，威仪回笼。
经此一役，他心底对大弟子的私下暗流，愈发警醒、愈发忌惮。他清楚师门氛围早已偏移，他的心思早已逾越师徒本分，再放任下去，迟早酿出大祸。
玛德，难怪表妹之前说过师尊是危险职业!
他端坐榻上，静静调息。
白日晨光正好，殿外弟子依次前来请安。
江渡依旧温润妥帖，轻声问安、细致禀报宗门杂务，进退有度，恭顺守礼，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卫安沉静旁观，细微察觉师尊眼底淡淡的疏离。
最后入内的两人，依旧暗流针锋。
钟无咎全然无视昨夜摊牌结怨的隔阂，毫无顾忌贴身凑近床榻边。
他比往日更为黏人，半步不肯离，语气温柔黏腻，句句关切、时时近身，借着疗伤恢复期的由头，一遍遍嘘寒问暖，想方设法霸占师尊视线、近身伺候。
顾归远立在另一侧，眉目端方沉静，依旧是克制守礼的大师兄模样。
可他眼底的沉郁、心底未散的闷醋，久久不散。
昨夜那句梦中呓语“黎晴朗”，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让他终日心绪不宁。
加之钟无咎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近身讨好，更让他满心提防、酸涩难平。
他默默守在一旁，却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执念与痴妄，早已压抑至濒临崩断。
白日请安安稳落幕。
林因神色淡淡，疏离有礼，一一遣退众人，不动声色隔开所有近身试探，静养整白日。
……
时至深夜。
万籁俱寂，星月垂空，清玄仙门寝院彻底陷入静谧。
林因心神澄澈，睡意浅薄，难以安睡。
他起身轻步出殿，打算夜巡殿外庭院，调息静心，梳理后续安顿弟子的章法。
月色凄清，树影婆娑，庭院回廊幽静无人。
唯独东侧僻静竹影小院，是顾归远平日独处练剑、静修的专属地界，深夜无人踏足。
林因本欲绕道而过。
可刚行至竹墙外，一道极压抑、极细碎、濒临失控的喘息声，轻轻从竹影深处漏出。
声音极轻，极力隐忍，在寂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林因脚步微顿。
他素来知晓顾归远自律克己、端方守礼，是所有弟子里最稳重、最自持的一人，绝无深夜妄动的可能。
心底微疑，神识轻轻铺开。
下一瞬，那道素来沉稳清冷的声线，带着浓重的沙哑与隐忍，断断续续、无意识呢喃而出——
“师尊……”
“林因……”
一声声，一遍遍。
全是他的名。
林因浑身一僵，背脊微紧，心底警铃炸响！
Noooooooooo!这是做什么？老子被【XX】了？！
他立在竹墙暗影之外。
竹影深处，顾归远背抵青竹，周身褪去所有端方克制。
白日压抑的醋意、执念、求而不得的痴念、敬慕又贪妄的汹涌心绪，在无人深夜彻底崩塌、肆意泛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且粗重。一只手紧紧抓着身旁的竹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顺着小臂蜿蜒而上，显露出一种隐忍的张力。
【大师兄要拉灯睡觉了】
他全程心神沉沦、闭眸失态，沉溺在无人知晓的私密妄念里，丝毫没有察觉墙外立着的师尊。
他以为四下无人、夜色掩秘，却不知自己一声声呢喃的名讳，尽数落入正主耳中。
墙外。
林因静静立在暗影里，浑身寒意悄然滋生。
我靠我靠！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师尊这个职业真的太危险了!
林因不记得灵泉被钟无咎僭越，可此刻眼前顾归远此刻入耳的真实，足够让他彻底惊醒、彻底戒备。
最克制、最守礼、最端正的大弟子，尚且藏着这般亵渎偏执的妄念。
若是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日日相对、朝夕相处，只会愈发沉沦、愈发扭曲、愈发不可收拾。
顾归远。
他身负天生剑骨，剑道天赋冠绝天下，本是世间最纯粹的剑道苗子。
却因长年伴他身侧，被私情执念困住剑心，毁了端正道途。
林因心底瞬间落下决断。
早年剑宗第一人沈棓阳，数次登门、屡次托人传话，一心想要收天生剑骨的顾归远为亲传弟子，惜才若渴，屡屡被宗门与自己婉拒。
从前他惜顾归远心性沉稳、剑道端正，留作亲传。
可此刻听见这一声声压抑痴念、看见他彻底扭曲的私心妄念——
林因瞬间定念：必须送走。
留在身边，是误他、是养虎为患。
送入剑宗，拜沈棓阳为师。
远离清玄、远离自己、斩断朝夕相对的羁绊。
让他入纯粹剑道大道，断私情、净剑心、归正途。
夜风簌簌吹过竹梢。
墙内少年依旧沉沦私念，低声反复呢喃师尊名讳。
墙外林因神色彻底冷定。
他没有出声、没有戳破、没有发作。
只是静默伫立片刻，压下心底所有震惊、寒意、警惧，悄然转身，无声离去。
一步一步，步履平稳，心境彻底冷彻。
顾归远今夜这一声失态呢喃，彻底斩断了他留在清玄师门的缘分。
明日起，他便传信剑宗沈棓阳，顺水推舟，将天生剑骨的顾归远，正式送往剑宗拜师。
既保师门清净，亦救他剑心正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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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台敛静观尘态，夜闻剑念起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