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御风归宗,山风温顺,云路安然。
清玄仙门巍峨山门遥遥在望,可师尊还未醒。
顾归远始终双手稳稳抱着林因,步伐平稳无波,全程不敢有半分颠簸。怀中之人轻浅的呼吸拂过他颈间,温热微弱,时时刻刻牵动他心神。
可那声“黎晴朗”,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心底。
无从排解的闷醋,沉沉压在心口,他不敢外露半分,只能默默抱紧怀中师尊。
钟无咎一路紧随身侧,时不时斜睨顾归远沉郁的侧脸,心底了然戏谑。
一个旧人名,便让素来完美自持的大师兄心绪大乱、方寸失守。
他看得痛快,也看得愈发贪心。你便忍吧,师尊今后只会有我一人。
师尊脆弱最甚、心神最虚的此刻,便是他最容易靠近、最容易入他心底的时机。
江渡走在最前,眉目温沉,心底还惦念着方才查到的讯息。知晓黎晴朗只是师尊前世凡间信赖的长兄故人,稍稍松了口气。
卫安一路静观全局,眼底清明透彻,看着顾归远的克制酸涩、钟无咎的伺机亲近,默默提防,不敢松懈。
陈妄视线寸寸不离怀中人,谁上前半步,他便淡淡冷眼扫去,护主之心直白又执拗。
一行人踏入宗门内殿,刚落步站稳。
怀中一直沉沉昏迷的林因,睫羽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下一瞬,那双清冷通透的眼眸,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眸光涣散、虚弱无力,没了往日的威严凌厉,只剩下大病初愈的绵软与倦怠。
他喉咙干涩发疼,气息微弱断续,轻轻动了动唇:“水……”
仅仅一字,轻得像风,却瞬间让全场五人瞬间屏息、齐齐围拢。
江渡最先上前,声音温软至极,小心翼翼问询:“师尊醒了?可是身子难受?弟子即刻取灵泉净水来。”
他动作轻柔,进退得体,是最稳妥妥帖的关切,温柔恭敬,分寸绝佳。
陈妄上前半步,冷冽的眉眼稍稍柔和,嗓音低沉沙哑:“弟子去取疗伤仙丹。”
少年不善言辞,所有关心尽数落在行动里,满眼都是实打实的心疼。
卫安站在侧旁,轻声安抚:“师尊安心调息,已回宗门,再无凶险。”
几人轮番关切,语气温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刚刚苏醒的师尊。
顾归远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心口又酸又软。
原来师尊也会这般脆弱,也会需要旁人照拂。
可他最无助脆弱的梦里,依赖的从来不是自己。
这份酸涩,他无处可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无声的守护。
“师尊别急着说话,”顾归远放柔所有语气,声音低沉温厚,“弟子抱您回寝殿歇息。”
他的温柔是克制的、恭谨的、永远不敢逾矩的。
而一旁的钟无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径直上前,毫不客气挤开半步距离,俯身贴近林因身侧。
他比任何人都大胆,比任何人都直白。
指尖极轻、极柔的拂过林因鬓边散乱的碎发,动作亲昵自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恋与温柔。
不同于众人的恭谨疏远,他的靠近带着明目张胆的贴身讨好。
“师尊浑身雷劫浊气缠绕,衣袍破损,血痕沾身,躺着也难安稳调息。”
钟无咎嗓音低哑温柔,字字句句都贴心入微,直击要害:
“寝殿床榻虽软,却浊气淤堵,不利于经脉修复、神魂归位。后山恒温灵泉,蕴养仙骨、涤荡浊气、安神疗伤,最适合师尊此刻状态。”
他抬眸,直直望着虚弱涣散的林因,轻声征询,语气却带着十足的诱导:
“弟子带您去灵泉净身沐浴,褪去浊血雷痕,温润肌理,助您快速稳固神魂,可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灵泉沐浴,意味近身贴身照料,远超寻常师徒分寸。
顾归远眸光骤然一紧,心底醋意与提防瞬间暴涨!
他知晓钟无咎心思不纯,知晓他借机近身、刻意讨好、图谋亲近。
可偏偏钟无咎所言句句属实。
天雷浊气锁在肌理,伤口淤堵不散,若不及时涤荡,会残留病根,阻碍修为恢复、神魂愈合。
灵泉沐浴,确实是此刻最好的疗伤方式。
他无从反驳,无法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无咎借着“疗伤正道”的名义,名正言顺近身讨好、贴身照料师尊。
林因神志依旧昏沉虚弱,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耳膜嗡嗡作响,听着耳边温柔的话语,他无力分辨人心、无心顾及分寸,只微微颔首,气息微弱:
“好……”
钟无咎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得逞的暗光,笑意温柔,私心汹涌。
他抬眸,似无意扫过身侧脸色微沉、暗自吃闷醋的顾归远,眼底藏着浅浅的得胜玩味。
大师兄再守礼、再真心、再愧疚又如何?
师尊此刻应允的近身照料,是他。
“弟子这就带师尊前去。”
钟无咎接过顾归远怀中的力道,稳稳托住林因的腰身。
肌肤若有似无的相触,温热细腻,让他心底的占有欲悄然疯长。
他俯身,半抱半搀,姿态亲昵。
“诸位师兄师弟在此等候即可,灵泉静谧,人多扰神。”
一句话,直接隔开所有人。
独自揽下全程贴身照料的机会。
灵泉幽静,无人打扰。
独处的时光,足够偏执狐妖,极尽温柔讨好,步步靠近他心心念念的师尊。
云海浮动,晚风轻起。
一场无人阻拦的近身温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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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弱息初醒千徒护,灵泉温沐近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