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悔泉寺

李相满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来问你收到的任务是什么。”

燕燏安把卷轴丢向李相满,李相满打开看了起来。

燕燏安解下玉扣,把玄紫色外衣放在屏风上,顺便问道:“你和谢姑娘的任务是什么?”

李相满答道:“悔泉寺寻找大兆经书,我跟你说,我去你这之前,把我那一楼层的人问了个遍。你姐和沈洛那组是要去山眠客栈找代号‘莲’的人,ta有你姐那组的下一步任务,然后王南岸那组是要去什么野猪林?……”

燕燏安无语地纠正道:“夜 竹 林,前朝圣贤王渺的隐居地。”

“哦,对对对!野猪林,说什么要探寻圣贤之道什么的,算了,也不重要,卷轴上说你要和江锁宁要去音山寻珠光流翠,珠光流翠是啥?珠宝吗?音山又是哪?这名取的,还珠光流翠,咋不叫冰糖燕窝……”

“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燕燏安有些无语地看向李相满

“啧,一点耐心也没有,我呢,是过来向你提出组团邀请。”李相满前期啰嗦一大堆也是为了切入正题做铺垫。

“组团?你今晚不会要把所有人的任务摸清,明天十四个人一起出发做任务吧?”

李相满解释道:“那倒没有,就把平常在书院关系好的问了问。组团好啊,人多力量大,书院也没规定不能多组共同调查啊,而且……”李相满故意掉燕燏安胃口,狡黠地望向燕燏安,燕燏安也吃这一套。

“而且什么?”燕燏安瞥了他一眼,问道。

“当当!”李相满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从桌上铺开,赫然是“古铃关地形舆图”。

“我特意在出发前从我哥旧物里找出带来的。”李相满得意地说道。

李相满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有隐形任务,调查铃声杀人案!!”

燕燏安认真地跟他对视几秒,突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李相满不解。

“我就在想,你到每一个人的房间都是这么宣传的吗?”

“那可没有,我可是最先告诉的你,然后我再告诉谢姁姁,谢姁姁转头就跟许颐灵当笑话讲了,结果沈洛和许颐灵有兴趣,所以你姐那一组也参加了,除了你们,我绝不告诉他人。”

燕燏安挑眉:“我姐也参加了?”

李相满无语:“我刚说的是废话吗?”

燕燏安在马车时听到“古铃关”便联想到那个疯癫的老人,正愁如何调查了解古铃关,现在这个机会送上门来,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恭喜你,你的宣传很有用,我也参加……”,燕燏安一顿,“你跟江锁宁说了?”燕燏安问道。

“没,你跟他说呗,你刚才不还要跟他打好关系吗,相信你,拜拜。”李相满说着顺回桌上的舆图,要往屋门外迈去。

“哎!你组织的,你要负全责,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燕燏安拦他。

李相满拍了拍他的肩,认真道:“效仿我强大的语言能力,别忘了明早在客栈外的柳树下集合,我们先去悔泉寺。”

燕燏安无语纠正道:“三寸不烂之舌。”

随即李相满一溜烟地向屋外跑去,消失在长廊中,燕燏安想给房门落锁时,探头看到江锁宁的灯已经灭了。

“明早再说吧”燕燏安心想。

晓色侵户,光移影动。窗棂的格子,燕燏安整理着玉带,思索着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和江锁宁说?我该怎么和江锁宁说?我该怎么和江锁宁说?我该怎么和江锁宁说?

燕燏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断彩排着要跟江锁宁说的话:“江公子,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在悔泉寺有线索,我们是否可以先去……”“不行不行,江公子……”……

燕燏安自言自语了半天,燕燏安突觉不对:我跟他说话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便立即出了房门,当站在江锁宁的房门前时,脚步又停了下来,内心又开始纠结挣扎。

“算了,有可能他还没醒。”燕燏安找借口说服自己,随即轻松地走下楼,打算在楼下等江锁宁醒来。

时间尚早,楼下只有几个打扫的小二,有一个小二在燕燏安下楼时,便一直看着他。

燕燏安也察觉到小二探究的目光,疑惑的向小二看去。

小二立即堆满笑脸,向前走去:“公子,你可姓燕啊?”

燕燏安疑惑的点头,把腰上刻有他名字的樊觉书院学生令牌给小二看,以示身份。

小二拱手做辑道:“燕公子,在这之前一位姓江的公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着把一张折起来的纸交给燕燏安。

姓江?江锁宁?燕燏安边想着边打开那张纸,清秀而又潇洒的字体映入燕燏安眼帘。

赫然八个大字“诸事烦身,请君独行”。

燕燏安瞬间感觉怒气上头:“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小二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问你,江锁宁什么时候走的?!”燕燏安怒气冲冲地问小二。

小二被吓到,支支吾吾道:“嗯……江公子,是第一个走的,天还没完全亮……吧。”说完,小二赶紧离燕燏安远点。

小二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公子这……是江公子嘱咐我给你的东西,说……说公子以备防身。”燕燏安一眼认出这是千引。

“这是把保命东西留给我,嘲笑我能力不够呗?!”

一种巨大的背叛感和抛弃感冲上燕燏安心头,燕燏安气极反笑:“好,好极了,谁稀罕跟他一起啊!我也懒得跟他废话!!!”

燕燏安气冲冲的来到与李相满约定地点,许颐灵等人早在等候。

李相满不断向燕燏安身后望去:“江公子呢?你跟他说了?”

燕燏安将那张纸甩向李相满,燕燏安无视身后李相满的笑声,向许颐灵走去。

许颐灵好奇地向李相满看去,谢姁姁也凑到李相满身边嚷嚷道:“啥呀?”

李相满笑道:“燕燏安,你这是被他甩了?”

燕燏安脸色黑了又黑,非常不爽这个词汇,什么叫“甩”?搞得他像被负心汉抛弃的情妇一样。

燕燏安反驳道:“我正好不愿与他同行,你能不能快说正事!”

燕燏安回头一瞥,发现沈洛站在暗处温顺地笑着。

沈洛发现燕燏安与他眼神碰撞,拱手行礼,燕燏安赶忙回礼:“大殿下……”,沈洛打断道:“早告诉过燕公子,私下叫我沈洛就好。”

燕燏安浅笑道:“是。”

李相满从背后走来,揽住燕燏安的肩膀:“那我们便向悔泉寺出发吧!”

众人的脚步停留在一个山间隐蔽的寺庙前,寺庙上方的隐隐约约看见有个“泉”字但破烂不堪,周围也是杂草丛生。

“这里对吗?”谢姁姁凑到李相满身边问。

李相满不断看着地图:“地图上的位置好像也是在这里,或者说是世事变迁……”

燕燏安大步走上前去,对着劣迹斑斑的朱红色大门拍了起来:“有人吗?”

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随着大门的推开映入眼帘。

那老人瘦的实在可怕,面颊深陷,眼睛深深凹陷进眼眶,干枯的四肢在宽大的衣袍中格外不和谐。

燕燏安甚至担心老人被这瑟瑟秋风吹倒,老人眼神犀利的审视众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许颐灵解释道:“老人家,您可听说过大兆经书?若……”

“外乡人?”老人怀疑的瞪向许颐灵,那眼神似乎是黑暗中的鬼魅。

许颐灵被老人的眼神吓愣住,燕燏安上前护道:“老人家,我们都是樊觉书院子弟,今日前来是在这里寻找学任线索,还望老人家成全。”

老人古铜色的脸上多了几分情绪,浑浊的眼睛反复审视众人。

老人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平静的转身进入大门喃喃道:“又来……”

众人随着老人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瑟,庙宇颓圮,墙壁剥落。

庙宇的四角早已残破不堪,屋檐上挂着几个风铃,在风中瑟瑟地摇晃。

一股**的气味扑面而来,沈洛不动声色地打开竹扇掩面。

谢姁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出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了?”

老人看向身后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拦住燕燏安他们继续往下走的脚步:“各位都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破败不堪,老身也从没听说什么大兆经书,各位还是就此止步吧。”

李相满感觉有点蹊跷:“这里为什么荒废了,您久居这里吗?”

老人表情似是惋惜:“这里啊,之前闹过几件荒唐事。有邪祟出没,出了人命,当年有三具无头男尸就倒挂在那里的房梁上。”说着向门外一指。

许颐灵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老人继续幽幽开口:“你们不信,便可找当地人随便打听,从那之后无人再敢来烧香,邪祟横生,这座寺庙便荒废了,请各位施主速走吧,小心有诅咒加身。”

燕燏安饶有趣味地看向老人:“您这是说在神灵面前有恶鬼出没?既然这样的话,老人家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老人被燕燏安的话噎住:“我……我是遵家父遗言,留在这里供奉神位的,我们家族都是云月神的守护者,所以不惧邪祟,老身也无处可去,就当作这座山的守山人罢了,听我一句劝,这里实在不太平,速走吧。”

燕燏安听后,嘴角微微弯起。身后的李相满笑起来抢先道:“哦?既然老人家常居这里,为何这里杂草丛生啊?似是多年无人居住,您即是守护者,应该对这里充满敬畏,更不应该让这里荒凉破败吧。老人家,做人为何不光明磊落些呢,何必遮遮掩掩。”

老人似闹羞成怒:“你们哪来这么多问题,我说快走!”说着一把拉住最近的的谢姁姁,谢姁姁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她实在没想到一个枯瘦的老人竟如此大力。

李相满察觉形势不对,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迅速拔出长剑,剑锋指向老人:“你敢!”

众人皆是一惊。

老人没想到李相满能有如此动作,眼神逐渐狠厉,他正缓缓的从衣袖中掏出小刀。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一直躲在暗处的沈洛发觉,他将竹扇合起轻拍李相满的肩膀:“李兄啊,这是何必呢?快把利器收回去。”说着向老人陪笑。

老人看还有转折的余地,默默把小刀收回去。沈洛温顺地笑道:“老人家善意的提醒我们收到了,我看这里也根本没有什么大兆经书,可我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不然让我们膜拜一下云月神,烧香还愿便下山,这样可好?”

老人略加思考,燕燏安拱火道:“是啊,我们为云月神沐浴香火便下山。”

老人冷哼一声,便是默认。

以沈洛为首,大家来到正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威严庄重的神像,神像表面无灰无尘,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擦拭,可大殿周围杂乱不堪,形成鲜明对比。

燕燏安偷瞄老人,老人没好气地说:“祭拜云月神要虔诚!”

老人将香火递给众人,自己跪下去虔诚的祭拜,嘴中喃喃道:“云月保佑,月魄真神……”

燕燏安的视线随着轻烟的袅袅升起,望向上方的神像:神像脸上无鼻无嘴,右边有一只无瞳仁的眼眶在静谧地凝视着下方。

另一边是一条眯起的眼缝,而在它上方却雕刻着菱形形状巨大的眼眶,诡异的感觉围绕在燕燏安的身边。

云月神的青丝飘逸向上,雕刻的栩栩如生,就像云朵般轻盈。

巨大的月轮雕刻在石像的后方,云月神的右手在胸脯前方,食指与中指竖起,其余手指合拢,似在念咒。

云月神盘腿而坐,她的左手放着一个雕刻精致的石盒,搭在左腿上面。

在她的周围,雕刻了一座座戴着鸟脸面具像人更像兽的石像,它们都朝云月神的方向匍匐在地,双手呈上。

燕燏安只觉眼前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他看向那个嫌疑的老人,试探地问道:“老人家,我们这群外乡人从没听说过什么云月神,您讲讲关于云月神的故事,好让我们了解一下这里的风俗习惯。”

老人直起腰板慢悠悠地说:“上古时,有位代表生命的守护神,名为花烬,她的爱人是掌管日月星辰的守护神,炘瑆。”

老人对着神像又拜上一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们为保佑黎民百姓,以躯体为容器,以热血为灵神,打造出世上无双的法宝——缘……”

“最后俩位古神双双陨落,他们把打造出的法宝‘缘’送给黎民百姓,护佑人间平安。‘缘’经过岁月演化,人们渐渐发现,它有三种力量,分别为:生、死、腐……”老人转过身。

“为纪念古神的贡献,人们将生术唤名花烬,死术为炘瑆……”老人不再发话。

“那‘腐术’呢?”谢姁姁好奇地问。

老人望向她哑然地笑了笑,避开她的问题回答道:“腐术应该说是最接近‘缘’的,因为它是花烬与炘瑆融合出的力量。后来,人类中出现了拥有能承载神力躯体的人,他们是神与人融合的产物,云月神便是其中一位,它掌握腐术的力量。是她护佑一方平安,是她赋予了我们生命。”老人无比虔诚地看着神像……

祭拜完神像,老人就把燕燏安一干人赶出寺庙,毫不犹豫地关上大门。

在下山途中,李相满不满道:“那个老人肯定不对劲,我们为什么不强行留在那里?把他扣下,然后在慢慢巡查?”

沈洛在后方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又没有官府巡查令,直接硬闯,那是土匪之径。

许颐灵思考片刻,开口道:“听那老人的口风,那寺庙应该不是私有地产。官府又没有明示那里不能进入,那老人刚才的行为也算占据公有地产了,为什么就没有人告他上公堂呢?”

谢姁姁接话道:“人们都惧怕那里发生了命案,而且位置偏僻。而且他说自己是守山人,又是云月神的守卫者。合情又合理,或许真是我们搞错了呢?我们不去正经寺庙,却要来这荒山野岭。还有,李相满!你就肯定大兆经书是与寺庙有关吗?”

(本章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锁宁遇安
连载中霜箫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