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三个愿望

嗒嗒,嗒嗒。陆静点着鼠标,面无表情。

海纳和C市官方合作的新美术馆项目,她负责带组设计方案,能不能升职拿奖金在此一举。

想着必须专心致志,屏幕中的草图里却时不时浮现林均衡的面容。再次意识到自己走神后,陆静烦躁又厌恶地握着鼠标砸了砸。

这声响引得对面桌的阿玲从电脑旁探出头来:“怎么了静静,预算部又卡方案了?”

“没。抱歉,”陆静叹气,“就是心烦。”

“你一直逼自己加班会更心烦的!今天到点咱们就走,换换心情去。”阿玲打开抽屉找着什么,兴致勃勃说:“昨天团建的抽奖环节,我抽到两张戏票,晚上咱们大吃一顿然后去看戏,怎么样!”

“团建啊……”陆静心塞。

人倒霉的时候哪哪都不顺利。昨天公司全员去郊区的温泉酒店团建,陆静因为路上遇到剐蹭,被人拉着扯皮大半天败了心情,最后没赶过去,打道回府了。

团建抽奖环节的奖品,一等奖十万红包,二等奖国外七日游,三等奖假期十天。就算没抽到大奖,只要到场都有参与奖。陆静是唯一一个连参与奖都没拿到的。

阿玲花痴道:“静静你昨天没来真的很可惜,老板穿v领衬衫超级帅,真希望他天天穿,上班都更有动力了。可惜老板有女朋友了,不然办公室恋情什么的,好浪漫~”

陆静扶额:“趁早把你那什么烂柿子小说卸载了。八小时不够累,还想体验二十四小时服从性测试吗?想和上司谈恋爱的,真是脑子瓦特啦。”

“我也知道嘛,就是随便说说。”阿玲嘟嘴轻哼,终于找到戏票递过来,碎碎念道:“参与奖有护肤品、高级餐厅充值卡、游戏机这些,不过每个礼包都附带两张戏票,不知道老板哪来那么多票的,我抢都抢不到,他是黄牛吗?”

陆静接过一看,是《莎乐美》的票。五味杂陈。她现在看见谈一涟的名字就心里堵,即使谈一涟并没有做错什么。

“静静我们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阿玲期盼的眼神像小动物,陆静实在不忍拒绝。阿玲说的也对,一味用工作麻痹自己行不通,还是得主动转换心情,排解一下。

陆静叹气:“好吧。”

阿玲抽到的参与奖就是高级餐厅充值卡,大手一挥要请陆静好好奢侈一把。陆静知道她是关心自己这段时间的低气压,心里感念,也就不推脱,接受她的好意。

吃完饭,心情畅快不少。两人前往A市大剧院。

环境安逸,座椅柔软舒适,陆静连日来神经紧绷着疯狂工作,这么一放松,不由困倦,睡过了前半场。

直到激昂的音乐响起,她才缓缓睁眼,无声打了个哈欠,看向舞台。

“……说说看,莎乐美,你想用这三个愿望换来什么?”

希律王不得不兑现自己的承诺,提问道。与此同时,约翰深重地一声叹息。

莎乐美说:“第一个愿意,我要你一半的国土。”

希律王说:“当然没问题,我本就愿意把一半的国土给你。你还想要什么呢?”

莎乐美说:“第二个愿望,我想要仅次于你王座的位置。”

希律王说:“这有什么难的呢?我的王座之下会有一把黄金和宝石镶嵌的椅子,闪耀着仅次于王座的光辉,它将属于你。告诉我,莎乐美,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莎乐美说:“我要先知约翰。”

希罗底微笑:“我的女儿,做得好。”

希律王往后退了两步:“约翰?不,不。他是先知,是圣人,尽管他对这片土地的国王和王后言辞侮辱,但我总觉得他是上帝派来的。不,他肯定是上帝派来的,如果我令他遭到玷污,会有可怕的事情降临到我头上!”

莎乐美说:“我要约翰,给我约翰。”

“不,莎乐美,你不会希望我遭到不幸的,对吧?”希律王痛苦地抱头:“别那样。告诉我,你不想要他。”

莎乐美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而甜蜜:“陛下,请兑现你尊贵的承诺。给我约翰,活生生的约翰。”

希律王恼怒地看向妻子:“看看你的女儿!怎会如此蛮横无理!”

希罗底说:“约翰对我出言不逊,没有赐予他死亡,已是我身为王后的恩慈。而且能得到公主青睐,是他的荣幸。”

约翰的双手放在胸前,十指相扣,低下头虔诚地说:“我的身体和心灵永远献给上帝,绝不会屈从于无情的魔女。”

红披风的军官拔剑横在约翰颈前,怒目而视:“住嘴!阶下囚,你怎敢对公主不敬?”

“军官,请砍下我的头颅。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约翰闭上眼:“如果您想得到神的怜悯,就请助我摆脱这罪孽的宫廷。”

“如你所愿!”军官应声挥剑。

约翰的头颅砰然坠地,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不!约翰!”莎乐美惊叫着跪倒。

军官试图扶起她:“公主,约翰已经死了。”

莎乐美面色怔然,自顾自地膝行到一旁,银白的长裙染上血色,妖冶的斑驳。

她捧起那颗头颅。

莎乐美抚摸着那英俊而了无生息的阴白面庞,金色眼睑包裹住的是两团黑色的火焰,偏执而痴迷:“看啊,约翰,你的血像玫瑰花瓣一样美丽,这是我此生所见到的最动人心魄的颜色。……可是,你想用献给我无上的美丽来逃脱自己的命运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了吗?不,绝不可能!属于我,就是你的命运,懦弱的约翰啊!”

军官神情痛苦,但依然直视着公主。眩晕的希律王被侍从拥扶着,希罗底若无其事地打着扇。宾客们早就纷纷跪倒,伏身不敢看,颤抖着祈祷。

莎乐美用自己的脸颊贴上那冰冷的肌肤,沉醉地说:“约翰,你不是不想让我触碰你、吻你、得到你吗?现在我碰到了。你瞧,我要亲吻你的嘴唇了。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怕我吗,所以不想望着我。你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约翰,你拒绝了我。我还活着,你已经死了。可是就算死了,你依然是属于我的。”

她的眼睫如蝶翼颤抖,仿佛在梦呓:“啊!约翰,约翰,你说我无情,可我是这样深爱着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这世上所有人都叫我乏味,只有你颤动了我的灵魂。只有你,我的玫瑰,我的月光——亲爱的约翰,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你去找你的上帝了吗?那我呢?你不愿意爱我吗?”

“是我的目光撕碎了你的瞳孔吗,是我的**灼烧了你的圣洁吗?啊!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如果你看过我的话,你是一定会爱上我的。”莎乐美紧搂住头颅,轻声说:“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爱情的神秘远远胜过死亡的神秘。我们一定要只想着爱。”

希律王惊惧地说:“希罗底,你的女儿太恐怖了,快制止她!制止她玷污上帝的使者,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阴影里的希罗底不发一言。

希律王背过身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命令侍从们:“我不愿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熄灭,熄灭火把!”

一簇簇火光消失,王宫里变得昏暗。寂静的庭院里,只有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莎乐美。

她凑近约翰的嘴唇,郑重地印下一吻。

“约翰,我吻到你的嘴唇了。苦苦的,是血的味道吗?……也许那是爱情的味道。人们说爱情是有一股苦味儿的……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有什么要紧呢,我得到你了,约翰。我终于得到你了。”

……

谢幕时刻,掌声雷鸣。

陆静慢慢回过神。阿玲早就站起来,和其他人一样拼命鼓掌喝彩。

难以言喻的体验。过于身临其境,以至于被迫从戏剧世界里抽离出来时,像灵魂出窍似的恍惚。

“感觉怎样?”阿玲期待地问。

“很震撼。”陆静木然说。那是种并非自愿的麻木。

阿玲像自己得到认可一样激动:“对吧对吧!我最喜欢的就是结尾的独白,每次看都很惊艳很震撼,唉我都词穷了!静静你觉得哪里最棒……”

后劲有点超出预料,陆静不自觉地回味着,边慢半拍地应着话,边往外走去。

古典剧场厅后门外的墙边放了长长一排花篮,陆静和阿玲被人流挤到边上,不得不挨着花篮走。

人群移动得很慢,陆静也慢吞吞挪着步子,视线随意扫过花篮上的祝语卡片。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不由顿住。

后面的阿玲注意到她停驻的视线,看了一眼主动解释说:“这些花篮一般是演员的亲朋好友送的。这个人我都眼熟,好像每场都送呢,估计是Layla的朋友吧。是你认识的人吗?”

「祝Layla演出顺利——知微」

知微?乔知微?

陆静感到古怪。

这两个人,很熟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莎乐美与锡兵
连载中取名狂魔小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