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幕想的女人在自己的怀里,那么安静,那么乖巧。
墨桀恍如梦寐一般,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一双眼死死盯着她红润的面庞,不停地确认着,确认是她,确认拥有了她。
他似乎不愿将她弄醒一般,控制着力道温柔地用指尖抚摸着她的耳垂。
甚至刻意延长了呼吸,怕吹动了她的眼睫,颤开了她那双漂亮又凄凉的眼。
他的双手就像被她吸住了一般,舍不得离开,也离不开。上上下下地摩挲着,又因克制而颤抖,怕捏醒了她。
他轻轻吻在她发顶上,呵气时与她十指相扣。
十足的想念爆裂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唇带浓情,点点下移,在唇瓣厮磨时她轻声一哼,双眉一挤,带着厌恶地偏开头,躲开了他。(嘴都没亲上,审核。)
墨桀眉心一折,小臂撑在她的面颊边儿上,半直起身子打量着她。
见她呼吸渐匀,眼眉淡淡舒展开,露出的显然是一副深睡不愿被打扰的模样。
“呵……梦里都要躲着我?”他掌心沿着轮廓游走在酥腻的肌肤上,声音一沉,晦色明显,“怎么躲?嗯?”
他说着,盯着她的眉眼,慢吸一口气,“怎么躲呢?这样吗?”墨桀抬手扶住她的双肩,指尖滑过她的肩头后又折返回来,渐收加力,那一双手就像勒紧的锁链一样,无情无温地捏在她的肩头上。
灵烟蹙着眉扭动着身子,试着挣开,又徒劳无功。
就在她将要睁眼时他将头往她颈窝一埋,劝道:“不躲,就不疼。”
灵烟哼了一声,似是回应又似是醒了。
墨桀一停,抬头转眼向她看去,就一眼,便被她吸住了。
酡颜酥融,微颤的双睫配上轻启的朱唇,带着不自知的诱惑与迷醉。
呼出的酒气带着暗香,似有若无地勾人去尝,尝她的舌尖贝齿上是否还有残留的醇酿。
几缕发丝欲盖眉眼,随随散落在酥白的肩头上,将遮未遮,腻得无暇。
墨桀呼吸一滞,迷了心窍,将那些故作冷静的姿态通通抛在了脑后,彻底撕下了那层刻意维护的冷酷模样。
他的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做得让人那么信服那么满意,偏偏这个女人醉得妖娆,醉得迷情。
任何一处都恰恰好挑在他的心窝上,让他时隔那么久,还是对她念兹在兹。
分明下定决心给她冷眼,看她破碎,如今人在怀里他竟然沉沦更甚,只想拿了链子将她与自己绑在一处,或是像蜜蜂采蜜一样,插根管子到她身体里,把她完完全全吸了干净,再把一副空皮囊吃进肚子里,他要完全的包裹住她,让她的世界处处都是他。
就像现在,一根管子,在她身体里。
越爱越恨,越气急败坏。
他伸手捏住她的发丝,用力攥紧,那份深藏的不忿与怨屈随碎发一起从指缝里溢出来,明目张胆又不痛不痒。
“你哪里好?”他眼眶发酸,半睁着眼看她,咬着槽牙,“你到底哪里好?任性无知,除了一副生而似妖的皮囊你还有哪里好?趋炎附势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安宁?”
他吻上她的唇,不停吮吸,霸道又克制,炽热又缠绵。
边亲吻边自我催眠道,“你也难熬,你一定也难熬。这么小的城,你怎么会安宁?以为选的是个国君?没想到是一个蛮荒之地的城主。呵...你也在故作坚强对吗?你也在等我来,对吗?”
他越说越疯,也越来越疯。
碾转的唇,灵巧的舌,滚烫的气息让墨桀就像一团干草,荡起落下,生不了根。
愤怒与恐惧让他不能停下,生怕这种麻涨的刺激一旦消失,就是黄粱一梦,海市蜃楼。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有一滴,坠落在她的眼窝上,随着他的克制而晃来晃去,滑下,藏进发丝里。
这么一番搅弄,如此这般张狂,到底是把深醉不知醒的灵烟从熟睡拽回了现实。
她蹙着眉,撑开了涣散无法聚焦的一双眼,本能地扭动着身子,似应合又似躲闪。
“看着我,唤我的字。”他捏着她的下颌引导着她。
语调温柔,动作也柔。
灵烟是听话的,一双水润润的眼看着他,乖顺得不像话,整个人糯得不成样子。
墨桀的黑瞳里映着她娇媚的模样,他控制着呼吸,身子与心一同膨胀着,似裂未裂,似爆将爆。
“唤我的字...灵烟,唤我的字...”
灵烟迷蒙着一双眼看着他,却是愣愣的。
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扭曲的,变形的。
这声音飘进她耳里时一样旋转着,让她听得见却听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偏开头,这间屋子这么熟悉,哪怕眼中只见轮廓她都能拼凑出来这是在哪儿。
灵烟启唇喘息,恍惚间似乎听清了墨桀的话,她闭目再睁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慢慢转回头看向墨桀,抬手轻触,顺颈而上,捧着他的面颊笑而不语。
她舌尖一伸,舔着唇瓣,柔软微醺的声音酥得人丢开理智,可说的话却是针般扎人的心。
“悬风……抱我……”
墨桀柔润的眼瞬间封了一层冰,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灵烟哼哼唧唧的,微微撒娇,“你抱我,抱我……”
她说着伸手去抓墨桀结实的小臂,指尖寻到温热的手掌,攥紧他两根指,填着话道:“抱我起来...悬风,像每次那样……”
她扭着身子,娇艳似妖,风韵如魅。
这么漂亮的样子,却是想献给其他的男人。
墨桀心里升起一股火,对她的怨恨像野火燎原一般绵延千里,势不可挡。
他咬紧了后槽牙,将对她的那份怜悯撕了粉碎。
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的灵烟心里升起一份埋怨,怨他的纹丝不动。
她一咬下唇,挤着眉心去推他,嘴里嘟囔着:“出去,别在我这儿呆着,我难受得不得了...”
她推了又推,酒醉使不上力,混沌不愿迎合。
谁知墨桀就像一堵墙一样,推也推不动,踹也踹不走。
灵烟无奈将头一歪,索性又撒起了娇,“悬风,你出去。”
似这话有了用,迷蒙之间墨桀遂了她的愿。
她满意地将手一垂,扭着身子寻舒服的姿势眯着,缓酒劲儿。
松驰的身子没有丝毫防备,她一口气才呼出一半,就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突然而至。
猛烈似雷暴,似乎要生生劈开她一样。
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灵烟有些难以招架,分不清痛点在哪儿,只觉得处处都要裂开。
她半梦半醒地抬手挥舞起来,腕子却被一只手抓住,举过头顶桎梏着。
用力睁开的双眼还没来得及聚焦就被一只手覆住,她感受到他靠近,在她耳边说话。
“这双眼无用便无需再用了。”
话音落下,接上的就是不留余地的暴行。
他一手掐着她的细颈,五指收着,不许她喘息,在灵烟将要窒息的时候一松,转而又再度捏紧。
疯发起来就没了理智,不肯停下,也没什么规律,一切都依他的心情。
天旋地转之间,覆住眼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挪开过。
她伸直了双腿,绷紧了脚尖,疼痛让她涣散又让她不得不集中精力,试着挣脱开束缚,躲远他。
灵烟越唤悬风,他越癫狂,恨不得拧碎了她一样。
单膝被折起,压下。
腰肢被捏住,提起。
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望不到头。
无可奈何下,她试着开口求饶,“悬风……你怎么了……我疼,你松开我疼我疼,悬风!”
颤抖着双唇挤出一句乞怜的话,前不着因后不着果的,“我错了……你松开,我错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落下,汗湿的发贴在面上,脆弱不堪,似白瓷出了裂痕。
皙嫩的皮肤被粗暴地捏红,发青,显紫。
灵烟眼前一片黑暗,在迷醉的状态下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魇里还是在现实中。
她突然放弃了抵抗,试着放松自己,没成想疼痛不减反倒加倍。
崩溃之间,又紧绷了身子,怒道:“走开!你走开!”
她明显失控瓦解的样子戳不动墨桀,他持续充着血,不慢也不停。
甚至在怨恨的驱使下用了狠劲儿,几乎要捣碎了她。
破碎的一声痛呼后,她完完全全丢了意识。
似一场冗长的梦,丧心病狂又心力交瘁。
午后的光慵懒地照在大地上。
窗外的树影婆娑映在窗上,枝桠轻晃着,悠闲自得。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香炉里徐徐冉起的那缕青烟带着些生气以外,再无别的动静。
灵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沙沙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她恍惚之间,慢慢撑开了疲惫的一双眼。
安静,是她醒来之后的反应。
就这么呆呆望着床帐,许久才咳嗽了一声,一声之后便是声声不停。
她捏着衾被,恨不得要将五脏都咳了出来,水光覆在瞳仁上,清亮又可怜。
好不容易止了咳,深吸一口气,头枕着胳膊,抵在床边,单臂下垂着,没了力气。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肚子,捣碎了一般。
完全丢失的记忆让她茫然无措,身子的变化那么明显,忽视不得。
残酒还未散干净,她太阳穴有一下无一下地跳着,只要跳动便是头痛欲裂。
突然闪回的画面里有一只冠鹤,她眉心一蹙,松散的目光开始聚拢,画面回转,林外的马车、城楼的旌旗、沙下的血尸与羞辱的一舞...
灵烟倒吸一口气,撑身而起,一个翻身跌落而下,闷响的坠声引来了人。
她抬眸望去,黑瞳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