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账中透秘辛,宴上下毒惊澜

与柳清鸢达成合作后,沈知晚在账房的日子愈发忙碌。她顺着之前查出的贪墨线索往下深挖,将王府产业与京城各大商户的往来账目逐一比对,越算心越沉——那些被虚报的损耗、莫名流失的款项,最终竟都指向了丞相府,甚至牵扯出几笔流向太子东宫的隐秘资金。

更让她心惊的是,其中一笔十年前的旧账,记载着一笔巨额军械款项的去向,收款方的落款模糊不清,却隐隐能辨认出与当年萧玦家族被构陷的“通敌案”有关。原书里只提过萧玦家族蒙冤,却未细说缘由,如今看来,这背后定然有丞相与太子的推波助澜。

沈知晚将整理好的线索誊抄下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萧玦。她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绝非她一个小小的幕僚能应对,而萧玦,理应知道真相。

夜幕降临,王府书房的烛火摇曳。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沈知晚匆匆走进书房,将那份她誊抄过的线索呈给萧玦。

萧玦看着她放在桌上的账目副本,指尖按压着眉心,眸色暗沉如夜。十年前的血案是他心头的刺,这些年他明察暗访,却始终找不到关键证据,没想到竟被沈知晚从账目中挖出了线索。

“你可知,这份账目一旦曝光,你会面临什么?”萧玦抬眼看向她,语气凝重。

“知道,”沈知晚点头,神色坚定,“丞相府不会放过我,太子也会视我为眼中钉。但殿下,这是查清你家族冤案的关键,我不能袖手旁观。”她没说的是,原书里萧玦最终虽报了仇,却也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她想帮他,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这份乱世中的知遇之恩。

萧玦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比本王想象中,更有胆识。”他将账目收好,“此事我自有安排,你暂且不要再查了,以免打草惊蛇。三日后有场权贵宴会,你随我一同前往。”

沈知晚一愣:“我?”

“嗯,”萧玦颔首,“宴会上会有很多关键人物,包括当年经手军械案的官员。你心思缜密,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伤你。”

三日后,永宁侯府的宴会如期举行。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沈知晚身着一袭月白绫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纹,是萧玦特意让人准备的。她跟在萧玦身后走进府内,只见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京城的权贵勋戚齐聚一堂,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那就是靖北王带来的女子?听说就是丞相府那个庶女,当众和太子反目的那个。”

“靖北王竟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看来是真的看重她。”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知晚却并不在意,她时刻留意着在场的人,尤其是太子萧景琰和丞相沈渊。两人正站在不远处,神色阴沉地看着她,显然对她的出现极为不满。

宴会过半,太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姑娘如今真是平步青云,竟能得靖北王殿下如此青睐。只是不知,姑娘在王府中,是做什么的?”言外之意,是嘲讽她身份低微,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沈知晚还未开口,萧玦已将她护在身侧,语气冰冷:“本王的幕僚,自然是帮本王打理产业、出谋划策。太子殿下若是无事,不如去和其他人寒暄,免得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萧景琰脸色一僵,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离去。一旁的丞相沈渊见状,走上前笑道:“王爷,这位便是小女知晚吧?虽是庶出,却也算是沈家的女儿,不如让她随老臣回去,也好学学规矩。”

“不必了,”萧玦淡淡拒绝,“知晚在王府一切安好,就不劳丞相费心了。”

沈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看向沈知晚:“女儿大了,翅膀硬了,倒是忘了本。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选错了路。”

沈知晚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父亲说笑了,路是我自己选的,好不好,我心里清楚。倒是父亲,有些账目上的事,或许该好好查查,免得晚节不保。”

沈渊脸色骤变,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萧玦适时开口:“丞相,宴会之上,还是莫要为难小辈了。”

沈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被不远处的柳清鸢看在眼里。她端着酒杯,朝沈知晚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小心。沈知晚颔首回应,心里感激她的提醒。

宴会进行到**,永宁侯提议众人一同品酒。侍女们端着酒杯依次上前,走到萧玦面前时,沈知晚忽然心头一震——原书里,萧玦曾在一场宴会上被人下毒,虽未丧命,却也大病一场,想来应该就是这场“鸿门宴”了。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萧玦手里的那杯酒,只见酒液虽清澈,却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紫色。沈知晚脑中飞速运转,想起现代学过的常识,有些毒药遇银会变色。她不及多想,伸手拿起萧玦腰间的墨玉玉佩旁的银饰,飞快地浸入酒中。

霎时间,银饰变成了黑色!

“这酒有毒!”沈知晚厉声道,一把夺过酒杯,掷在地上。酒杯碎裂,酒液溅开,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永宁侯脸色难看,“莫非你怀疑是本侯下的毒?”

“是不是有人要给靖北王下毒,一看便知。”沈知晚捡起地上的银饰,举到众人面前,“这银饰遇毒即黑,如今变成这样,侯爷难道还想狡辩吗?”

众人哗然,目光纷纷投向永宁侯,和彼此唏嘘着。永宁侯脸色惨白,慌乱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啊!”

萧玦站起身,谢临也顺势起身作势要拔出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仿佛下一秒这永宁侯府就要被血洗。

“永宁侯若说这酒不是你下的毒,那应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萧玦眼神里的杀气此时是隐藏不住的,可沈知晚微微拽了拽他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他回头一看,眼神里的狠戾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附在永宁侯耳边说了几句。永宁侯脸色更加难看,颤声道:“是……是太子殿下的人!这些侍女都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只有他们动过酒杯,太子说要给王爷一个教训……”

萧景琰没想到事情败露,又惊又怒,却只能强装镇定:“靖北王殿下,此事绝对与本王无关,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本王自会查清。”萧玦语气冰冷,“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对沈知晚道:“我们走。”

两人走出侯府,夜色微凉,星光点点。马车里,萧玦看着沈知晚,眸色复杂:“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

“我……我小时候听家里的老大夫说过,银能验毒。”沈知晚含糊其辞,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原书剧情。“而且,今日的宴席本就危机四伏。”

萧玦没有追问,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谢谢你,”他轻声道,“若不是你,今日我恐怕难逃一劫。”

沈知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发烫。马车突然颠簸一下,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还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酒气。

“抱歉,殿下!”沈知晚快速地离开了他身边,脸颊越发的滚烫。

萧玦看她这么害怕的样子,露出了苦笑,“你就这么害怕我?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样?”

“不是的殿下,我就是……”沈知晚刚想要找补,萧玦却摆了摆手说,

“罢了,你害怕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如此手段狠毒,人人都畏惧我。”

沈知晚刚要反驳不是因为害怕而躲开他,马车便停在了靖北王府门口,谢临说:“殿下,到了。”

“下车吧,回府你便好好休息,今日还是要多谢你。”萧玦说完便先行下车回寝殿去了。

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她与他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账目中的秘辛、宴会上的毒计,不过是这场权谋棋局的开始。岁暮已至,春暖花开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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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聿云暮
连载中雾烬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