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朔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紫禁城承天门外的青石板路冻得发裂,溅起的雪粒打在沈知晚脸上,刺骨的疼。
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不对啊,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吗?”沈知晚敲了敲脑袋。
她依稀记得前一秒还趴在电脑前赶项目报表,突然电脑屏幕上弹出她之前吐槽过的古言虐文《京华阙》的结局弹窗,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跪在了这冰天雪地里,身上穿着单薄的素色襦裙,膝盖早被冻得没了知觉。
“沈庶女,陛下已有口谕,你痴心妄想攀附太子殿下,惊扰圣驾,杖责二十,逐出京城!”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风雪,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已经拎着水火棍逼近,棍尖的寒气都快蹭到她脖颈。
沈知晚瞳孔骤缩,零碎的记忆涌进来——她居然穿书了!还穿成了《京华阙》里同名同姓的女配,丞相府庶女沈知晚。一个痴恋太子萧景琰、非要作死跑到大殿门前犯“恋爱脑”,最后惹怒了皇上,被打二十大板惨死在承天门外的炮灰女配!
原主就是因为太子萧景琰今日伴驾回宫,她堵在宫门前死活不肯走,哭着喊着要太子娶她,才触怒了皇帝,落得这般下场。
眼看水火棍就要落下,沈知晚求生欲爆棚,猛地往前扑了半步,不是求饶,反倒扬声骂道:“萧景琰!你个虚伪透顶的伪君子,本姑娘瞎了眼才会对你痴心妄想!”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连宣旨的太监都愣了,侍卫举着棍子忘了落下,雪沫子落在众人肩头,静得只剩呼啸的风声。
銮驾前的明黄轿辇挑开帘子,太子萧景琰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屑与矜贵,他显然没料到这痴缠自己许久的沈庶女会突然变了性子,还敢当众骂他,眉峰一蹙:“放肆,沈氏,你敢辱骂我,你可知整个丞相府都要为你所做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知什么罪?”沈知晚撑着冻僵的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语气又飒又毒,“我罪在识人不清,错把山中狼当知己良人!你萧景琰满心满眼都是太子权衡之位,利用我丞相府庶女的身份挡桃花,转头又和柳清鸢暗通款曲,真当旁人都是瞎子?”
柳清鸢,原书女主,吏部尚书嫡女,正是萧景琰心尖上的人,这话戳得萧景琰脸色骤然大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萧景琰怒火中烧,没了刚才那副嘴脸。
“我胡说?”沈知晚嗤笑一声,故意拔高声音,“昨日城西画舫,是谁和柳尚书千金同游?”
“还有,上月你生辰,柳家千金送的那支玉佩,你不日日戴在腰间?萧景琰,你要攀高枝上位就直说,别吊着我,耽误姑娘我前程,今日起,我沈知晚和你一刀两断,再无半分瓜葛!”
她这话半是事实半是胡诌,却精准踩中萧景琰的忌讳——他此刻正是要拉拢柳家,夺权篡位的好时机,不想闹出任何有关自己和柳家的绯闻。
轿辇后的皇帝也听得不耐烦,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既然沈氏断了念想,便不必杖责了,丞相府教女无方,领回去严加管教!”
沈知晚松了口气,暗道小命保住了,却又有些惊讶,这皇帝居然能放了她。却不想刚要转身,就瞥见銮驾侧后方,一辆玄铁马车旁立着个玄衣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高束,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腰间佩剑的剑穗上,一枚墨玉玉佩在风雪中泛着冷光。
是萧玦!
原书终极反派,靖北王,传闻弑杀冷血,手段狠戾,满手鲜血,也是日后覆灭丞相府、顺带把作死的原主挫骨扬灰的主儿!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萧玦抬眼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她时,带着几分探究,又几分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沈知晚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快步走出宫门。
她知道,回丞相府必是少不了苛待,太子那边也还记了仇,唯有远离这是非地,才能保命。
而眼下,可以利用的“挡箭牌”和庇护所,这偌大的京城中似乎只有一人可以做到了,那个终极反派萧玦。
风雪更急,岁暮的寒意愈发浓重,沈知晚裹紧单薄的襦裙,望着靖北王府的方向,咬了咬牙——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