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雪已经停了,只剩下满地的白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将皇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
碎玉轩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昏黄。江挽月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春桃和夏荷守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她们已经为她换上了干净温暖的衣物,盖上了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气,她的身体依旧冰冷,脸色苍白得吓人。
“夏荷,你说美人会不会有事啊?” 春桃小声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跟着江挽月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位美人的处境艰难,心中难免有些同情。
夏荷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担忧:“不知道,陛下这次罚得太重了,这么冷的天,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希望陆太医的药能管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行礼声:“陛下驾到 ——”
春桃和夏荷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躬身站在床边,大气不敢出。她们没想到,陛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殿门被推开,赫连昼身着明黄色的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江挽月身上,脚步顿了顿。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夜色的朦胧,或许是江挽月在昏迷中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然与记忆中的苏映雪有了七分相似。那苍白的脸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安静的睡颜,都让赫连昼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春桃和夏荷退下。春桃和夏荷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赫连昼和昏迷的江挽月。赫连昼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酒精在他体内发酵,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挽月苍白的脸颊。她的皮肤冰凉,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与记忆中苏映雪的肌肤如此相似。
“雪儿……”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怀念,“你终于回来了…… 朕好想你……”
他以为,眼前的人是苏映雪。是那个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先皇后,是那个让他思念到极致的女人。
江挽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触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的意识依旧模糊,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赫连昼将她的反应当作了撒娇,心中的温柔更甚。他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摩挲着,眼神中满是宠溺。
“雪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朕?” 他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愧疚,“怪朕当年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朕知道错了,雪儿,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里的冰冷冷漠判若两人。若是江挽月清醒着,一定会感到无比的讽刺和屈辱。可此刻,她昏迷不醒,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寄托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
赫连昼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雪儿,这些日子,朕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为朕弹奏《梅花三弄》,想你为朕研磨写字,想你温柔地喊朕‘陛下’。没有你的日子,朕真的好孤单。”
他的气息喷洒在江挽月的耳边,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龙涎香,让她感到一阵不适,身体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赫连昼以为她是怕冷,连忙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却让江挽月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恐惧。她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可身体却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抱着。
“雪儿,别离开朕了,好不好?” 赫连昼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朕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苍白的脸庞,心中的思念和爱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情难自已。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顺着她的脸颊,吻向她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传来,江挽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即使在昏迷中,她也能感受到这陌生的吻带来的屈辱和恐惧。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赫连昼没有察觉到她的泪水,也没有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中,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投入。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和占有。
江挽月的意识在屈辱和恐惧中渐渐清醒了一些。她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能感受到他吻中的温柔,也能感受到那温柔背后的冰冷和虚假。
他不是在吻她江挽月,他是在吻苏映雪的影子。
一股浓烈的屈辱和恨意从她心底涌起,让她浑身冰冷。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和厌恶,狠狠地推开了赫连昼。
赫连昼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愣了一下。他看着江挽月清醒的眼神,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恨意,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温柔和思念。
酒精的作用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不是苏映雪,是江挽月。是那个倔强、冷漠、充满恨意的江挽月。
他心中的温柔瞬间被愤怒取代。他竟然对着这个女人产生了思念,竟然吻了这个女人!这简直是对苏映雪的玷污!
江挽月蜷缩在床角,身体因为寒冷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赫连昼,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嘴唇动了动,却因为太过激动和虚弱,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个吻,像是一种肮脏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恶心。
赫连昼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中的愤怒更甚。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怒火:“你这个贱人!谁准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朕?谁准你反抗朕?”
江挽月依旧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恨意。她的沉默,她的倔强,都像是一根根刺,扎在赫连昼的心上。
“记住你的身份!” 赫连昼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让朕想起映雪的工具!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更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你不配!”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江挽月的心上。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这深宫里,她永远都只是苏映雪的影子,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和爱。
但她也绝不会屈服。哪怕是作为一个替身,她也有自己的尊严。
江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恨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陛下,臣妾不是苏映雪。臣妾是江挽月。请陛下自重。”
“江挽月?” 赫连昼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从教坊司出来的贱婢,也配跟朕谈自重?若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像映雪的份上,你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话越来越刻薄,越来越伤人。江挽月闭上眼,不再看他,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赫连昼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