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问他

在宫里的那段时日黯淡无光,她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沉溺在痛苦中,便日日待在凤鸾殿里绣花女工才渐渐好了起来。

方才在前院萧岁安情绪那般波动,莫非他早就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那为何睿王当初会对自己说“漏洞百出”那句话?他说这话是何意?莫非他也知道些什么?

“云翠,你去备马,我要去睿王府。”

云翠虽说对姜时安的话有些发懵,但还是按照她的话匆匆备马跟着她去了睿王府。

临近黄昏,萧槐序这几日身心俱疲,吃了晚膳后准备入睡,姜时安的到来却抚平了所有的困意。

“郡主这么晚来睿王府,有何要事?”

姜时安没有同他绕弯子:“睿王殿下,当初在霖云城您为何要说臣女精心伪装的一切实则漏洞百出?”

萧槐序漫不经心品着手中的热茶,缓缓开口:“京城众人都说郡主柔软乖顺,聪明伶俐,但依本王来看,郡主虽杀人狠厉,聪明却谈不上,郡主行事作风太过于急于求成,有些莽撞,话说重些就是蠢笨。”

“商迌能死在你手里是侥幸之举,你以为的杀人手法无非就是拔剑,持刀,射箭,执簪,但相思湖那日,宋家死士可是拿着一段白绫差些将你给勒死……”

“本王说那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郡主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罢了。郡主救过本王的命,本王只是想提醒提醒你,不要低估任何人的杀心,否则害的只会是自己。”

萧槐序抬眸对上她看自己的目光,怕她不明白自己话中的深意,于是又继续说下去:“姜时安,也许前十五年你是传闻中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姑娘。但如今,你已经不是你了,你只是在努力扮演乖巧温顺。”

眼看自己所有的一切被他毫无保留拆穿,姜时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不管你耗费多少精力演下去,但你的某些毫不起眼的小习惯却将你的内心暴露无疑,所以本王才会说你漏洞百出。”

“在爱你的人眼中,哪怕你有一丝丝改变,他们都能感受出来。不信你去问萧岁安,看看他会如何说。”

姜时安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自己重生之事,如今却被他说了这么一通话,她瞬间思绪一团糟。

尤其是提到萧岁安。

她缩在衣袖里的手莫名有些发抖,甚至出了些许冷汗。

“多谢睿王殿下提点,臣女先告退了。”

从睿王府出来坐上回将军府的马车,姜时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从及笄礼到现在萧岁安莫名其妙的情绪转变。

最异常的当属那日夜里他冒着大雨从宫里跑出来找她那次,他哭的那般撕心裂肺,还对她说了好多煽情的话。

“云翠,我给阿岁绣新的香囊时,你为何没有对我绣的花感到不可思议?”

云翠一怔,不好意思开口:“奴婢以为小姐之前在宫里是在藏拙,是为了少绣些花同太子殿下外出玩乐。”

姜时安听后彻底认栽了,名声在外有好与坏,她喜欢拉着萧岁安外出玩乐倒也是家喻户晓的事。

“我们去东宫吧,我有些事情要同阿岁讲。”

云翠点头,掀开车帘差马夫转头进宫。

萧岁安前脚刚回宫,心里的气还没消尽,元吉便来通报:“殿下,郡主来了。”

他听后起身准备去接她,姜时安却直接推开书房的门提步走了进来,还扬声让元吉出去。

萧岁安以为她是为了他打姜鹤书的事来问罪的,谁料下一秒,姜时安猛地张开胳膊扑入他怀里,趁他神色慌乱之际她快速将手伸到他胸前,将他胸前藏着的香囊给拿了出来。

她放在手里细细端倪着香囊上那乱七八糟的图案,还有不堪入目的针脚。

果然……她猜的没错,萧槐序说的也没错,萧岁安原来早就知道她性情变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性情变了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嘴角上弯,柔声同她解释:“就是……在你叫我‘阿岁’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我知道你不太愿意告诉我你性情变化的缘由,所以我就没问,我觉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妨碍我爱你。”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挺笨的,我以为我自己演的很好,可是你们却什么都知道。”

“那你就不害怕你不问我,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吗?你这么心大,还一直爱我?”

萧岁安蓦然被她逗笑,抬手轻轻刮过她的鼻梁:“婳婳,那你还真挺笨的,你只是看起来性情相较于之前沉稳了许多,但好多小习惯都在告诉我你就是你,我可不是傻子。”

“你若是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我早就狗急跳墙了,根本轮不到你在这里质问我。”

姜时安被他说的既想哭又想笑:“萧岁安,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变了副性情吗?”

他耸肩:“好奇是好奇,可是你明摆着不想告诉我,所以我就不好奇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同我说也不迟。”

她抿唇沉默片刻,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毕竟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她无法反驳,她如今也确实不想把那些事告诉他。

为了转移她的思绪,萧岁安拿走她手里的香囊放到书案上,然后拉着她要去正厅用膳。

“我还没用晚膳,正好今日御膳房送来的吃食是你喜欢的,你留下来陪我一同用晚膳吧?”

“好。”

辰王府内,萧远白一手拿着那个护身符,一手拿着那张锦帕,两者一对比,他冷笑出声:“好啊,姜时安,原来你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要不说你怎么有胆量捅本王?”

“捅本王?恨本王?恨可比爱要长久的多,姜时安,等本王登上皇位一定要将你牢牢囚禁在本王身旁,让你爱上本王,让你永远都属于我。”

萧远白疯狂的心早躁动不已,门外宋怀语的丫鬟却嚷嚷着宋怀语身子不适,让他去后院看看。

他不耐烦出声赶人:“瞿山,堵上她的嘴。”

“是。”

瞿山应声出去将宋怀语的丫鬟赶了出去。

“殿下,属下听闻干浦在霖云城四处打听一玉佩的下落。

闻言,萧远白不禁皱眉,随即漫不经心抬手拿出一张宣纸示意他将那块玉佩的纹样画出来。

凭借记忆,瞿山将那块玉佩的纹样比葫芦画瓢给画下来给他看:“殿下,您看。”

萧远白几乎是扫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前些年姜时安腰间佩戴的玉佩。

在他记忆里,姜时安随身佩戴的东西,就只有三样,萧岁安送她的镯子,将军夫人亲手给她缝制的平安符,还有这块来路不明的玉佩。

最初,他以为这玉佩是萧岁安送她的,她才会视若珍宝。可后来,他偶然间发现这玉佩材质根本不像是皇宫中的人能做出来的,也不像是萧岁安会送出去的东西。他以为这是姜忱叙,又或者是姜老将军从外面带回来的稀罕物,如今看来,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瞿山,你私下去查查姜时安这块玉佩究竟出自何处,干浦那人阴险狡诈,你暗处派人好生护着她。”

“是。”

从宫门出来,夜色便已然落幕,姜时安上马车之前转头依依不舍看了萧岁安一眼,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那日未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阿岁,那日你为何要不惜冒着大雨跑去见我?”

他低眸,嘴角含笑,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难掩的酸涩之意,在心底酝酿了好久才悄然开口:“那日雷声甚大,我公务繁忙喝了安神汤,也许是因为过于劳累,我竟然看到你在我面前哭。我害怕,想抱抱你,所以就去见你了。”

姜时安听后笑着安慰他:“阿岁,你肯定是多想了,我很坚强的,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哭啊?”

坚强?

萧岁安苦涩一笑,尽力压抑着自己眼眶中快要溢出的泪,扶着她上马车。

“我知道。更深露中,我让元吉送你回去安全些。”

她眉眼弯弯点头:“好。”

萧岁安站在宫门前,一路目送着她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安心转身离去。

姜时安的马车一路向将军府驶去,夜深人静,城中除浮光阁附近其余之地人群稀少的很。

眼看就快要到将军府门前了,一群黑衣人突然从西街拐角处一拥而上,元吉眼睛都没来得及眨,拔剑便冲了上去。

“郡主,您先走。”

“云翠,我护着你,你回将军府搬救兵。”

姜时安跳下马车二话不说捡起地上那落败黑衣人丢的剑,云翠听到她说话后毫不犹豫点头,转身巧妙躲避敌人往小巷子里跑。

单凭宋怀语对自己的恨,她不可能这么蠢笨,前些时候的事情还没过去,今日又开始派刺客来杀她。

那会是谁?

姜时安自自己学剑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混乱之时拿剑杀人,一个两个还可以,一旦对方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涌上来,她就无法应对,若不是元吉在,她怕是撑不过这一时。

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时,元吉顾不得自己肩膀上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跌跌撞撞跑向姜时安搀扶着她要走。

一根利箭火速从他的耳旁扫过,元吉转头那一刻瞧见瞿山站在他身后,抛出去的匕首正中射箭之人的左心。

“瞿山?你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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