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岁安幼时的记忆里,萧槐序对他甚好,将身为兄长的职责尽的甚是到位,而容妃倒是一直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在宫里不争不抢,也没什么坏心思。
容妃之死,所有人都说她是产后气郁才悬梁自尽的,可萧槐序却不这样认为,他想为自己的母妃讨一个公道,可他没人撑腰,在宫里犹如浮萍,举步维艰,最终只好请辞离京。如今再归京,他还是想为自己的母妃讨一个公道,他想知道自己的母妃究竟为何而死。
“皇后娘娘……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母妃……的死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皇妹她如今还活着吗?若她还活着,为何儿臣这么多年在丰城从未找到她?”
闻言,萧岁安眸色中满是惊诧之意。
他长这么大,竟然不知自己有个皇妹?当年容娘娘不是只生下一个没气的男胎吗?皇妹?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瞟了一眼萧岁安,张口将他请了出去。
萧岁安虽然对此事也颇为好奇,但也好好听皇后的话带着下人走了。
容妃当年有孕后被太医诊出双胎,后宫嫔妃无不为之躁动,但所幸皇后明察秋毫,明里暗里护着她将孩子生了下来。
但那女胎是先出来的,男胎出来后没哭声,当场就没气了,皇帝听信钦天监的谗言认为是这女胎克死了容妃肚子里的男胎,二话不说将这女胎送出了宫。
“香宁寺香火旺盛,将她送去那里,终生不得回京。”
萧槐序那夜跪在雨地求了皇帝一夜也没能留下刚出生的妹妹,他们兄妹就此离别,从未相见。
后来,容妃悬梁自尽后,萧槐序被宫里嫔妃身旁的嬷嬷明里暗里刁难,宫里的人都在传是他那刚出生的妹妹克死了他的母妃。
萧槐序不是个迷信的人,他便日夜跪在龙栖殿外求皇帝剥去他皇子的身份,放他出宫,他听宫人的陈述,前去丰城找妹妹,但这么多年也没打探到有关妹妹的一丝讯息。
“当年皇上执意要把小公主送到香宁寺,但丰城离京城那么远,小公主又刚出生,身娇体弱的,本宫害怕她路上遭遇不测,便私下差人将她送去了澈城,恰巧澈城黎首富家的夫人膝下无子,小公主如今是黎家大小姐。”
闻言,萧槐序坦然一笑,多年未解的心结也没了:“她还活着就好。这天下所有人都觉得做王爷,做公主好……”
他苦笑出声:“可做王爷,做公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父皇仅凭他人一句话,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抛弃了……”
“你若是想去澈城看看她就去看看,不过还是别让他人知晓小公主的身份,你归京后便频频被害,更别说她了。”
萧槐序轻轻点头:“儿臣知道了。”
从睿王府出来,萧岁安上了马车后便开口问皇妹的事,可皇后却没打算将此事告诉他。
“岁儿,这事说来复杂,你还是不要过问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萧岁安也知道皇后是为他着想,凡是与皇家子嗣有所牵扯的事都是大事,一旦沾染上,无论好坏便很难脱身。
有些秘密还是永远是秘密的好。
时隔半月有余,姜时安脚上的伤虽有所好转,但平时走路吃力的话还是有些痛,孟妙珍让她卧床静养,可偏偏赶上了姜鹤书的生辰,她有了下床在府里到处逛的借口。
“给,刚买的狮乳糖。”
姜时安倚坐在太师椅上,抬手接过姜鹤书递过来的狮乳糖,随即又恃宠而骄的提要求:“你不是说要把大哥哥给你的学射艺的书卷给我吗?你怎么还出尔反尔啊?”
姜鹤书听后脸色沉了三分:“是你自己不争气又受了伤,怪谁啊?”
姜时安小嘴一撇,“哼”了一声:“随便你,反正现在大哥哥回来了,我去找大哥哥,让他直接教我射箭,不比纸上谈兵强?”
没等姜鹤书出口成章,她又补了一句:“虽然阿岁他射艺不比你和大哥哥好,但他也能教我。”
闻言,姜鹤书轻笑出声:“萧岁安如今忙着习政,怕是这些时日都不会来看你了。况且……睿王府出了事,他这些时日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出事?睿王府出了何事?”
姜鹤书喟然长叹,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睿王被人下毒了,差些丧命,好在皇后娘娘去的及时,这才留住了他一条命。”
姜时安听后,嚼糖的动作蓦然停止,眸色中满是惊诧之意:“下毒?他可是皇子,纵然不受宠,那些下人怎敢下此毒手?”
“俗话说,娘在家就在,宫里的孩子大多数全仰仗母亲的庇护,没了母亲的庇护,在宫里就算是装疯卖傻也很难平安度日。”
“不过我听闻睿王身子孱弱,命不久矣,他的存在说来也威胁不到其他皇子还有那些权臣的利益,究竟是谁会如此大费周章想置他于死地?”
姜鹤书刚说完这话,姜时安便抬手将手中的狮乳糖递给了云翠。
想起那夜萧槐序为救自己对宋怀语拔剑的场面,她心里莫名有一重不好的猜测——他或许是因为自己才落入如此境地的。
“堂哥……睿王殿下这般可怜,要不……我们去给他送些关怀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姜鹤书便眉头紧皱,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与睿王关系如此亲密?萧岁安他知道吗?他若是知道不得狗急跳墙?”
姜时安二话不说护着萧岁安,出口反驳他:“阿岁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你不要总是把别人想的那么……那么……不堪好吧?”
姜鹤书听后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嫌弃的眼神油然而生。
“他不是那种人?他……脑子抽风了?婳婳,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姜时安“啧”了一声,气呼呼起身走了。
“你走慢些,别又把脚崴了。”
姜时安听后扭头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跑到锦墨轩把他平时看的闲书给偷偷拿走私藏了。
虽然姜鹤书平时有些口不择言,但身体比嘴诚实,听完姜时安说的话后连夜买了好些补品送去睿王府。
“臣乃姜家二房所出,名鹤书,听闻殿下近日身子不佳,特送来补品……”
姜鹤书话还没没说完,萧槐序眉头微皱,心中很是困惑:“你与本王并无渊源,为何会给本王送如此大礼?”
“家中小妹性情纯良,怜惜殿下……”
萧槐序听后内心深处暗流涌动,他万万没想到姜时安居然会这般惦念他。
“多谢郡主好意,姜二少爷替本王好好谢谢郡主。”
“那殿下好生静养,臣先行告退。”
从睿王府出来,姜家的马车刚走,辰王府的马车便珊珊而来。
萧远白刚从马车上下来,目光便被车轮下那个颜色艳丽的护身符给吸引了,他俯身将这护身符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端倪,这才发现这护身符是上次姜鹤书出征时姜时安送他的。
“这上面绣的花……栩栩如生……”
这是她绣的吗?
萧远白没在此多停留,他将护身符收好后拂袖进了睿王府。
见到萧槐序后,萧远白表面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实则心里恨极了他,恨他善于伪装,更恨他那夜抱了姜时安一路送她归家。
“想不到皇兄堪比梨园的戏班子,这些时日在京城中演的可谓是登峰造极。”
“皇兄英雄救美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是臣弟给您特意准备的上好的补药,还望皇兄不要嫌弃的好。”
萧槐序脸上挂着柔和的笑,镇定自若同他道谢:“多谢皇弟好意。”
萧远白没有在这里同他多费口舌,看着府里得到下人将药材归库后他便扬长而去。
走到睿王府门口,因心绪不宁同前来送糕点的云翠迎面相撞,云翠手里的食盒被打翻在地,盘子里的栗子糕洒了一地。
“奴婢不是有意冲撞辰王殿下的,还望殿下恕罪。”
这碎了一地的栗子糕像一把又一把小刀重重扎进萧远白的心脏,他眼眸中满是难掩的恨意。
凭什么都是皇子,姜时安她对萧岁安和萧槐序这般好?那他又算什么?
他本想降罪于云翠,但一想到姜家的侍卫上次在宁安王府是如何袒护这个丫鬟的,于是便将怒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敢爆发。
“碎了就碎了,看来皇兄是无福消受郡主的美意了。”
见萧远白坦然自若上了马车,云翠有些诧异,但也没顾得多想。她将地上的栗子糕捡干净后又去糕点铺买了些送去了睿王府。
看着盘子里飘着栗子香味的糕点,萧槐序眼眶含泪,冰冷的心也为之动容,但下一秒又被他自己给生生遏制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本王不需要她如此相待,她救本王一命,本王还她一命,就此抵消而已,她不必如此。
闻言,云翠也为自家小姐辩驳道:“我家小姐就是如此性情,对她的人她会十倍千倍还回去,睿王殿下心安理得接受便好。”
“既然糕点已经送到殿下手里,那奴婢便先行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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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