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风波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砚秋收到了新学期课表。
周一至周五：
8:00-10:00 服装结构设计（必修）
10:30-12:30 面料再造（必修）
14:00-16:00 中国服装史（必修）
16:30-18:30 选修课（网课）
备注： 选修课需在学期结束前完成线上考试，否则学分不足将影响毕业。
林砚秋盯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金敏珠从床上探出头，手腕上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选修课太多了。"林砚秋把手机递给她看，"四门网课，每门都要刷够时长。"
金敏珠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还好是网课，可以挂机刷。"
"挂机？"
"就是把视频开着，人去做别的事。"金敏珠狡黠地眨眨眼，"我表姐教我的，只要不关页面，系统就会记录学习时长。"
林砚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一早晨，林砚秋提前半小时到了服装设计教室。
教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桌椅和几个服装半人体模特，墙上挂满了往届学生的设计作品。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和彩色铅笔。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她旁边，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
"没有。"林砚秋往旁边挪了挪。
"谢谢！"女生爽朗地笑了，"我叫周小雨，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
林砚秋点点头："林砚秋。"
"啊！你就是那个在开学典礼上弹钢琴的？"周小雨眼睛一亮，"没想到你也是服装系的！"
林砚秋有些不好意思："嗯，钢琴是爱好。"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亚麻长裙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眉眼温柔，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薇薇。"她微笑着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学期的服装结构设计课由我和其他七位老师共同教授。"
她转身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课程安排：
第一周： 薇薇（基础版型）
第二周： 陈教授（立体剪裁）
第三周： 李教授（高级缝纫技法）
**……**
"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先来玩个小游戏。"薇薇老师从讲台下拿出一个纸箱，"每人抽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关键词，你们需要用十分钟画出与之相关的服装设计草图。"
林砚秋抽到的词是"破碎"。
她盯着纸条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碎影》的旋律。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她画了一件不对称的连衣裙，裙摆由碎片般的面料拼接而成，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纹理。
"时间到。"薇薇老师拍了拍手，"现在请相邻的两位同学互相点评。"
周小雨凑过来看林砚秋的画："哇！这个拼接设计好大胆！"
林砚秋看向周小雨的画——她的关键词是"生长"，画了一件从腰部向下蔓延出藤蔓图案的礼服。
"你的也很好。"林砚秋真诚地说，"很有生命力。"
薇薇老师走到她们身边，拿起林砚秋的画看了看："这个想法很有趣，如果能考虑一下面料的实际拼接方式会更好。"
她指着碎片部分："比如这里可以用激光切割的皮革，边缘做烧花处理。"
林砚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薇薇老师突然想起什么，"下节课前需要你们注册好网课平台账号，选课系统今晚八点开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砚秋和金敏珠守在电脑前，准备抢课。
"听说'时尚史'最容易过。"金敏珠刷新着页面，"还有'纺织品科学'也不错。"
林砚秋点开课程列表，发现"艺术心理学"也在可选范围内。她犹豫了一下，勾选了这门课。
"你要选艺术心理学？"金慧琳惊讶地问，"这门课据说很难。"
"嗯。"林砚秋轻声说，"想了解一下。"
八点整，选课系统准时开放。林砚秋迅速提交了选课申请，但页面突然卡住，转了几圈后弹出一条提示：
"选课人数已满，请选择其他课程。"
"啊！被抢光了！"金敏珠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只剩'中国传统服饰'和'时尚营销'了。"
林砚秋重新刷新页面，发现艺术心理学确实已经满员。她只好选了"色彩心理学"，这门课看起来也有些关联。
刚提交成功，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江叙年： 你选了哪门网课？
林砚秋愣了一下，回复：色彩心理学。
江叙年： 巧了，我也是。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几秒，没有新消息发来。林砚秋盯着对话框，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快。
"砚秋，"金慧琳突然叫她，"你看班级群。"
林砚秋点开班级群，发现辅导员发了一条通知：
"明天服装结构课调至下午两点，地点改为服装楼307。薇薇老师临时有事，由江老师代课。"
江老师？林砚秋心头一跳。
第二天下午，林砚秋提前十分钟到了307教室。
这间教室比昨天的要小一些，墙上挂满了高级定制的细节图。她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下，翻开速写本继续完善昨天的设计。
"这里的拼接可以考虑用隐藏式拉链。"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砚秋抬头，看到江叙年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教案。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江...老师？"林砚秋有些不确定地问。
"代课而已。"江叙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薇薇老师去参加时装周了，这周的结构课由我负责。"
他翻开林砚秋的速写本，指着那幅碎片裙设计："这个构思很好，但如果要实际制作，需要考虑面料的伸缩性。"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草图上快速添加了几笔——碎片之间出现了极细的网纱连接，既保持了破碎感，又增加了整体性。
"服装设计中的破碎往往意味着重构。"江叙年的声音很低，"比如解构主义的设计，表面看似无序，实则每个碎片都有其位置。"
林砚秋看着被他修改过的草图，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像《碎影》的结尾，那些不和谐音最终会回归主旋律。"
江叙年微微挑眉："就是这个意思。"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齐，江叙年起身走向讲台。林砚秋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似乎是缝纫时被针扎伤的。
"今天我们讲解构主义在服装中的应用。"江叙年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首先，请各位思考一个问题：如何用规整的面料表现破碎感？"
他打开投影仪，展示了几幅著名设计师的作品。林砚秋认真记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江叙年。他的讲课风格和薇薇老师完全不同，更理性，也更锋利，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设计师的感性，让她想起他在灯光下修改她草图时的样子。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林砚秋收拾好速写本，犹豫了一下，走到讲台前。
"你的手怎么了？"她轻声问。
江叙年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愣了一下："昨天做样衣时被缝纫机扎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慧琳给的药膏，对伤口很有效。"
江叙年接过盒子，闻了闻："谢谢。"
"对了，"林砚秋想起什么，"网课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江叙年把药膏放进公文包，"听说这门课的线下实践部分需要两人一组。"
林砚秋心跳漏了一拍："是吗？"
"嗯。"江叙年看着她，"要组队吗？"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砚秋听见自己说："好。"
晚上回到宿舍，林砚秋打开电脑，登录网课平台。
色彩心理学的课程简介写着：
"本课程探讨色彩如何影响人类心理，包含服装设计、室内设计等多个应用领域。期末考核为小组实践报告，需两人一组完成一个色彩心理实验。"
林砚秋点开课程讨论区，发现已经有同学在找组队伙伴。她犹豫了一下，给江叙年发了条消息：
"看到课程要求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 "嗯，实践部分需要设计一个色彩实验。"
"你有什么想法？" 林砚秋打字。
"或许可以结合服装设计。" 江叙年回复， "用不同色彩的面料拼接，测试观者的心理反应。"
林砚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打开面料样本册，开始挑选可能用到的布料。
金敏珠从浴室出来，看到她对着电脑微笑，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砚秋关上样本册，"只是在想网课的事。"
金慧琳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对了，下周我要回老家一趟，奶奶病了。"
"严重吗？"林砚秋关切地问。
"老毛病了。"金慧琳坐到床边，"她让我带些学校的布料回去，说是有特殊用途。"
林砚秋点点头，没有多问。她重新打开网课平台，发现江叙年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可以去面料市场找实验材料。"
林砚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好。" 她回复。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