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回到家后发现大门敞开,却怎么也找不到父母的影子.
“爸,妈,我回来了!”无人应答。
“人呢?”
他放下书包,走进屋里,却发现厨房里乱糟糟的,妈妈煮的粥倒扣在地上,热腾腾的还冒着气,桌子上的碗筷散落一团,歪歪斜斜的马上就要从桌上滚落。姜明远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跑到隔壁李婶儿家询问。
“李婶儿,你看见我爸我妈了吗?门开着,但他们没在家!”
李婶儿年纪比他父母要大一些,整日要照顾家里那些田地,什么时候该种水稻了,什么时候该种玉米了,她门儿清。兴许是常年干体力活,李婶儿被晒得黑黑的,胖乎乎的身体也一点不累赘,看起来像是专门美黑的运动选手。
但李婶儿的命苦,她的丈夫早些年外出打工从工地上失足跌落,摔死了,工地老板总是搪塞着说不是他的责任,冤告无门,李叔的赔偿这么些年也没着落。
姜明远父母都是善良的人,在村里总是彼此互相帮衬着,裴父裴母没时间时,她还会帮着照看小明远。
明远来时,李婶儿正在院子里踱步,她皱着眉头,腰也似乎弯了许多。见是明远来了,她急急忙忙向门口走来,“明远,你听婶儿说,你先别着急,啊,好孩子。”见李婶儿表情不对,裴明远急了,“李婶儿,你说,我妈呢,我爸呢?到底怎么了?”
“你妈妈生病了,不是啥大毛病,就是小感冒,你爸带你妈妈去医院看病了,你就在李婶儿这住几天,啊。”李婶儿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这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忍心。
当天下午,裴母在厨房做饭,裴父在择菜,李婶儿坐在椅子上与他们二人聊家常,可突然间,“咚”的一声,裴母手里的锅翻倒在地,裴母的身子向地面躺去。正在摆碗筷的裴父眼疾手快扶住了裴母,“苏青,苏青,你怎么了苏青?”裴父着急的询问,裴母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昏倒在了裴父的怀中。
李婶儿见情况不对,赶紧站起身来,“快,去医院,直接去省城医院!”说着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往裴母衣服上的口袋里装,“李婶儿,麻烦你这几天,帮忙照顾一下明远”裴父面露忧色,说完就急急忙忙抱着裴母跑向村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省城医院。李婶儿也跟着送到村口,见他们坐上出租车走远了,才返回家中,等待放学回来的裴明远。
裴母得的是白血病,裴父不知道,但李婶儿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晕倒了,第一次晕倒还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的某一天,她正与李婶儿包饺子,二人见水开正要下饺子时,裴母端着盖帘的手一下就松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头晕不止。当时裴父出远门儿并不在家,裴明远在学校,是李婶儿陪着她去了镇医院,镇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二人都被吓了一大跳,第二天,在李婶儿的强烈要求下,裴母又去了一趟省城医院,这次的结果,与昨日一样。裴母紧紧的握着那张化验单,坐在颠簸的大巴车上,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下车后,裴母看到早已等候在村口的李婶儿,李婶儿见苏青面无血色就已经猜到了结果,苏青告诉李婶儿,医生判断她已经是晚期。昂贵的手术费会压垮这个家,她决定放弃治疗。
李婶儿抹了把泪,说:“孩子跟他爸,怎么办啊,我可怜的青儿,你怎么办啊?”苏青努力压制住眼底的泪水,“李婶儿,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就让我们两个知道,好吗?如果为民知道了,就算借贷,他都会帮我治,可是这样,这个家就完了。就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的陪陪他们吧。”李婶儿紧紧的握着苏青的手,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明远已经放学,裴父也已经归家,裴母把化验单紧紧压在背包的里面,松了松脸,面带微笑推开家门,“我回来了”“回来得正好,洗洗手马上开饭!”裴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听到声音,偏着头温柔的说。
裴明远正在屋里写作业,听到母亲回来,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一脸骄傲地说:“妈,我这次考试及格了,老师夸我了,说我进步很大!”裴母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可以的!”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三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每个项链上都有一个圆形的挂坠。
“卖家说这叫平安扣,我给咱们三一人买了一个,来,妈给你带上。”裴母说着,将其中一个戴在裴明远的脖子上。
“妈,真好看,圆圆的,谢谢妈。”
裴母放下包,拿着另一条走到正在炒菜的裴父身后,为他戴上。
“我也有礼物吗?”他笑着问。
“咱们仨,都有。”裴母洗洗手,拿了碗筷到桌子上,裴父也将炒好的菜端过来。
“来,我帮你戴上。”裴父搓了搓手,将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裴母的脖子上。
“现在,我们都被平安扣保佑着啦”裴明远骄傲地说。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有声有笑,饭菜的热气蒸腾而上,裴母轻轻的握住了父子二人的手,“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