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风知我意,朝暮皆允你

暮春的日光温柔绵长,漫过东宫锦鲤池的粼粼碧波,将一池碎金晃得温柔缱绻。落了半日的紫藤花雨渐渐歇了,余下满架馥郁花香,沉敛在徐徐晚风里,绕着亭台水榭、花木长廊,缠绵不散。

一池锦鲤依旧悠然,摆着斑斓尾鳍穿梭碧水之间,方才众人投喂的食饵渐渐散尽,鱼群四散游入荷叶浅底,藏进初生的碧叶间隙,只留一池清涟微动,映着漫天澄澈春光,安宁又温柔。

池边笑语迟迟未落,阖家欢聚的暖意,裹着春日晚风,熨得人心底一片柔软妥帖。

苏晚柠立在池水之畔,身形纤细柔软,一袭浅杏罗裙被晚风轻轻拂动,裙摆微动,宛若临水照花的月下佳人。她方才俯身观鱼久了,鬓边碎发微微散落,贴在莹白细腻的脸颊旁,添了几分慵懒温婉的稚气。

沈聿辰始终半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大曜储君的身姿清挺如玉,立在融融春光里,褪去了朝堂储君的凛冽威仪,周身只剩温柔缱绻的烟火气。他垂眸凝望着身侧少女,目光温柔得能揉出水来,无需刻意讨好,无需刻意温柔,十数载刻入骨血的偏爱,早已藏在每一次目光停留、每一个细微动作里。

他抬手,指腹微凉,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一点点替她拂去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将散落的青丝细细别在耳后。指尖擦过她柔软温热的耳廓,触感细腻软糯,让他心头轻轻一颤,眼底的深情又浓了几分。

“风大了些,吹乱头发了。”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沉缓,裹着独属于她的宠溺,唯有二人清晰听闻。

苏晚柠微微抬眸,澄澈的杏眼盛满落日春光,干干净净,清清浅浅,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

日光落在沈聿辰浓密的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他深邃的眼眸愈发温柔。世人皆惧他储君威严,朝堂之上杀伐果决、沉稳肃穆,可唯独在她面前,他永远卸下所有锋芒,温柔得一塌糊涂。

“春风真软。”她轻轻呢喃,软糯的嗓音被晚风揉得细碎,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温柔。

“不及你半分软。”沈聿辰随口应下,情话不假思索,岁岁年年,早已成了本能。

旁人的情意需刻意斟酌、刻意讨好,可他对苏晚柠的偏爱,从来都是自然而然,从眼底到心底,从言行到本能,无一不是她。

一旁的阮星苒挽着沈砚辞的手臂,静静看着二人温存相依的模样,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低声对身侧的少年轻声道:“你看太子殿下与晚柠妹妹,这般岁岁如一的深情,真是世间难得。旁人朝夕相处尚且会倦,可他们十余载相伴,依旧温柔如初,半点未减。”

沈砚辞垂眸望着身侧眉眼灵动的少女,眼底盛着与沈聿辰如出一辙的温柔宠溺,只是较之兄长的深沉克制,更多了几分闲散明媚的少年意气。

他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起的裙摆,生怕晚风微凉侵了肌肤,轻声应答:“真心相许,从无倦怠。皇兄性子沉稳执拗,认定一人便是一生一世,年少动心,岁岁坚守,余生自然皆是她。就如我认定了你,往后朝暮,岁岁年年,也只会是你一人。”

阮星苒脸颊微微泛红,眉眼弯弯,心底暖意潺潺,轻轻靠在他肩头,任由晚风拂过二人衣襟,温柔相依,岁月静好。

苏叙白立在不远处,陪着苏屿川与许栖月闲谈京中琐事、朝堂近况,余光时时落在小妹身上。

看着自家素来孱弱怯懦的小妹,如今眉眼明媚、气色温润,不再是往年常年卧病、蹙眉孱弱的模样,眼底满是鲜活的光亮与安稳的暖意,苏叙白悬了多年的心,彻底稳稳落地。

他征战沙场、值守皇城,护天下苍生、护大曜山河,可归根结底,他最想护的,从来都是家中父母安康,小妹岁岁无忧。

“晚柠如今身子日渐康健,性情也愈发开朗温润,皆是聿辰悉心照料的功劳。”苏屿川望着池边相依的二人,语气温和感慨,眼底满是欣慰,“这孩子,重情重义,初心不改,待晚柠是真真正正的岁岁真心,无半分世家权衡、朝堂算计。”

许栖月连连点头,眼底柔光满满:“我当年日日忧心,晚柠体弱多病,心思又软,深宫权谋复杂,人心叵测,唯恐她日后受人磋磨、受半分委屈。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聿辰待她,比我们做父母的还要细致周全。”

“东宫上下,无人敢慢待晚柠半分。”苏叙白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太子将她护得太好,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岁岁温柔。有皇兄在,有我苏家在,此生无人能欺她分毫。”

一家人轻声闲谈,字字句句,皆是对苏晚柠的疼爱,对二人深情的成全与期许。

晚风渐渐温柔,落日余晖铺满整座东宫园林,将花木、池水、长廊、亭台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柔光,景致温柔得如同浸在蜜色时光里,静谧安然,岁月悠长。

苏晚柠被沈聿辰护在身侧,静静听着身后家人温柔的闲谈声,听着晚风簌簌、流水潺潺、鱼跃清涟的细碎声响,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她微微侧身,往沈聿辰温热的身侧靠了靠,小小的幅度,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沈聿辰瞬间感知到她的小动作,掌心微微收紧,牢牢攥住她细软微凉的小手,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十指紧扣,密不可分。

“累不累?”他低头轻声询问,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生怕她久坐久站体虚疲累,“若是乏了,我们便回殿中歇息,不必强撑。”

春日虽暖,可暮春晚风依旧带着浅浅凉意,她底子孱弱,最是不耐劳累寒凉,半点马虎不得。

苏晚柠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明亮:“不累,今日身子格外舒畅,一点都不累。难得家人挚友都在,这般热闹温柔,我舍不得早早回去。”

岁岁深宫,岁岁东宫,大多时候都是安静静谧的。唯有今日,父母在侧,兄长相伴,知己相依,良人相守,这般阖家圆满、温情融融的光景,格外珍贵难得。

“既然喜欢,我便陪你多待一会儿。”沈聿辰从不会拂她半分心意,她欢喜,他便万般纵容,“你想赏景,我便陪你看尽晚风落日;你想闲谈,我便陪你细数岁岁寻常;你想热闹,我便护你岁岁烟火温情。”

简单几句许诺,囊括了朝暮岁岁的温柔,平淡寻常,却重逾山河。

苏晚柠心头软软的,抬眸望着他,眼底盛着落日余晖,盛着漫天温柔,轻轻开口:“太子哥哥,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很欢喜,很庆幸,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是你。”

幼时懵懂无知,她只知他是疼她护她的太子哥哥,是她深宫岁月里唯一的依靠;年少渐渐长大,她慢慢知晓人心复杂、世路坎坷,才愈发懂得,十余载岁岁坚守、初心不改、毫无保留的偏爱,有多难得,有多珍贵。

这世间千万人,千万种相遇,可她偏偏年少遇他,余生伴他,何其有幸。

沈聿辰心头狠狠一颤,眼底深情汹涌,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微微低下挺拔的身姿,与她平视,深邃的眼眸完完全全映着她一人的身影,无山河万里,无朝堂千秋,无世间繁华,唯独一个苏晚柠,占满他满心满眼。

“晚柠,该庆幸的人,从来都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裹着晚风,字字真诚,句句刻骨。

“我身居储位,年少负重,自幼便懂权谋算计、人情冷暖,半生清冷,步步谨慎,岁岁孤寂。是你三岁入东宫,撞进我寂寥枯燥的岁月里,从此让我的岁岁朝暮,皆有温柔可盼,皆有暖意可依。”

“世人皆道,我护你岁岁无忧。可无人知晓,是你救赎了我半生清冷。”

若无她,他的储君岁月,只剩无尽课业、无尽朝堂、无尽权谋风雨,冰冷枯燥,无半分烟火温情。

是她软糯的笑声、温顺的模样、纯粹的心意,填满了他十余载的孤寂光阴,让他漫漫前路,有了归处,有了执念,有了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温柔与圆满。

苏晚柠听得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却依旧弯着唇角,笑得温柔明媚。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单方面被偏爱、被守护,他们是彼此的救赎,彼此的圆满,彼此此生唯一的岁岁心安。

“那我们往后,一直一直在一起。”她轻轻说道,语气软糯,却无比笃定。

“好。”沈聿辰应声,一字千斤,一诺余生,“朝暮不离,岁岁不分,此生不渝。”

晚风拂过二人相依的身影,将这温柔笃定的诺言,悄悄藏进春日花木深处,藏进岁岁朝夕的岁月里,生生不息,温柔绵长。

不远处,阮星苒看着二人近乎相拥的温柔模样,眼底满是艳羡与温柔,轻轻道:“真好啊,双向奔赴的深情,岁岁如一,从无更改。”

沈砚辞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出声:“我们也一样。世间深情万般模样,我与你,亦是朝暮不离,岁岁不渝。”

少年温柔的承诺,落在晚风里,温柔缱绻,与不远处的深情遥遥呼应,成双成对,圆满温柔。

苏屿川与许栖月看着这一幕,相视浅笑,眼底皆是岁月沉淀的安稳与欣慰。

儿女情长,最难得真心不负;岁岁朝夕,最难得初心不改。

春日落日缓缓下沉,暮色一点点漫染天地,暖橘色的霞光褪去炽烈,变得温柔朦胧,将整座东宫笼罩在一片温柔静谧的暮色之中。

园中宫人各司其职,进退有度,步履轻缓,不敢惊扰这阖家温情的画面。东宫上下人人心知,太子护妻至深,苏家满门温柔和睦,二皇子与阮小姐情意真挚,今日这般阖家欢聚的温柔光景,是东宫最难得的圆满盛景。

“暮色渐深,晚风渐凉,晚柠身子偏弱,不宜久立受风。”许栖月温柔开口,走上前轻轻牵住女儿的手,细细感受她掌心的温度,确认依旧温热,才稍稍放心,“我们移步暖阁落座吧,晚些用了晚膳,再各自休憩。”

春日暮晚风凉,最是容易侵体伤身,晚柠体虚,万万不可贪凉久立。

“娘亲说得是。”苏晚柠温顺点头,任由母亲牵着自己的手,缓步跟着众人移步。

沈聿辰自然地收回手,却依旧护在她身侧,微微挡在风口处,替她隔绝所有微凉晚风,细微周全,无处不在。

一行人顺着繁花长廊缓步前行,长廊雕花精致,檐下悬挂着玲珑宫灯,暮色渐浓之时,宫人已然悄悄点亮灯盏,暖黄灯光次第亮起,串联成长廊星河,温柔璀璨,美不胜收。

长廊两侧花木葱茏,落英铺地,晚风携着 residual花香,萦绕周身,步步皆是温柔景致。

“听闻东宫暖阁新添置了春日暖炉与冰裂纹屏风,雅致清净,最适合暮春落座闲谈。”沈砚辞闲散缓步,眉眼温润含笑,“皇兄倒是会享福,将晚柠妹妹的栖居之处,布置得岁岁温柔,年年精致。”

沈聿辰垂眸看着身侧缓步慢行的少女,语气温柔平淡,却藏着极致宠溺:“她怕冷怕风,怕吵怕寒,所有陈设布置,皆以她舒心安稳为先。只要她欢喜,岁岁精致,年年周全,皆是应当。”

东宫所有的温柔雅致、所有的精致好物、所有的安稳顺遂,从来都是先予苏晚柠,再及旁人。

他的储君威仪、天下荣光,皆可尽数舍去,唯独护她周全、予她温柔,是此生唯一不可退让、不可辜负的执念。

苏晚柠听着他平平淡淡的话语,心底暖意层层翻涌,抬头望向身侧挺拔温柔的少年,眉眼温柔得快要滴水。

世人都羡她得太子独宠,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知晓,这份风光偏爱背后,是他十数载日复一日的细心周全,是他舍弃无数自我、事事以她为先的赤诚真心。

一路缓步慢行,片刻便抵达东宫主暖阁。

暖阁修建雅致精巧,四面皆是通透雕花窗棂,可赏四时景致,又可隔绝风寒。阁内铺设软糯羊绒地毯,温暖无尘,正中摆放梨花木精致桌椅,旁设雅致软榻、轻纱屏风,角落立着恒温暖炉,暖意融融,驱散暮色微凉。

墙面悬挂着清雅山水字画,皆是名家真迹,案上摆放青瓷花瓶,插着新鲜采摘的紫藤花与海棠枝,花香清雅,满室温柔。

众人依次落座,宫人井然有序地上来奉上新沏的雨前春茶、精致春日茶点、清甜果盘,无一不是温补清淡、适配苏晚柠体质的吃食,件件细致周全。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茶香袅袅,点心清甜,灯火温柔,与世隔绝般静谧安然。

落座之后,阮星苒好奇看向苏晚柠,轻声笑道:“晚柠妹妹近日调养效果极好,面色红润气色绝佳,可否是太子殿下寻了什么独门调养方子?我听闻京中不少世家贵女,都羡慕妹妹如今的好气色。”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含笑看来。

往年暮春时节,最是苏晚柠体虚咳喘、精神萎靡之时,年年春日都需卧床静养大半时日,极少有如今这般鲜活明媚、气色极佳的模样。

苏晚柠浅浅垂眸,温柔浅笑,嗓音软糯清甜:“没有什么独门方子,不过是太子□□日费心罢了。”

“每日晨起督促我喝温补药汤,三餐亲自叮嘱膳食清淡温补,不许我贪凉贪甜,午后陪我晒太阳静养,夜里守我安眠,岁岁日日,从未间断。”

她寥寥数语,轻轻带过,可字字句句,皆是沈聿辰十数载如一日的极致温柔。

旁人一时的体贴容易,一时的偏爱不难,难的是岁岁朝夕、日复一日,无一日懈怠,无一日敷衍,将细碎小事坚持十余年,刻入骨血,融入日常。

许栖月听得心头温热,轻轻叹息:“十余载朝夕细碎,最是磨人,也最见真心。寻常男子尚且做不到持之以恒,何况聿辰身居储位,日日课业繁重、朝政缠身,却依旧能分出全部余力,悉心照料晚柠起居饮食,实在难得。”

苏屿川郑重颔首:“太子这份心意,厚重如山,我苏家永世感念。”

沈聿辰微微抬眸,神色坦荡温柔,无半分矜骄,无半分邀功之意:“伯父伯母不必感念,我护的不是苏家女,是我此生唯一心爱之人。晚柠安好,我便心安,岁岁朝夕,皆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从来不是责任束缚,不是婚约牵绊,只是单纯的、赤诚的、此生唯一的深爱。

苏叙白坐在一侧,看着眼前温情融融的一幕,眼底温柔笃定,缓缓开口:“既然晚柠身子日渐康健,待再过两月彻底稳固,便可着手筹备大婚事宜。如今圣上皇后默许,朝野皆知,婚约既定,早日大婚,也好让晚柠名正言顺居于东宫,岁岁安稳,再无半分闲话。”

谈及大婚,暖阁之内气氛愈发温柔喜庆。

阮星苒眼底一亮,笑着附和:“是啊!晚柠妹妹与太子殿下的大婚,定然是大曜百年难遇的盛世婚典,十里红妆,举国同庆,温柔圆满!”

沈砚辞含笑望着自家兄长:“皇兄隐忍克制十余载,事事沉稳有度,唯独对晚柠妹妹事事纵容、岁岁偏爱,大婚之日,定然会倾尽所有,予她世间最盛大的温柔与荣光。”

众人笑语温柔,句句皆是祝福期许。

苏晚柠坐在软榻之上,被众人温柔注视,细腻的脸颊染开层层浅浅绯红,娇羞温婉,轻轻垂着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藏起眼底的羞涩与期许。

她偷偷抬眸,越过众人,望向身侧端坐的少年储君。

沈聿辰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万千温柔交汇,无需言语,默契自生。

他的眼眸深邃温柔,盛着独属于她的宠溺与期许,仿佛早已在心底描摹过千万次大婚的模样,描摹过她身披红妆、嫁与他的温柔光景。

沈聿辰微微侧身,避开众人目光,轻声对她低语:“怕大婚热闹繁杂,累到你吗?”

他知晓她素来喜静、体虚怕累,世间女子皆盼盛大婚典、十里红妆,可若盛大繁华会让她疲累不适,他宁可舍去所有盛世排场,只求她安稳舒心。

盛大荣光,世人艳羡,皆为外物。

他唯一所求,从来只是她岁岁安稳,年年欢喜。

苏晚柠轻轻摇头,眼底盛满温柔星光,轻声软糯应答:“不怕。只要是嫁给太子哥哥,再热闹、再盛大,我都欢喜,都心甘情愿。”

嫁与心上人,是此生最盛大、最温柔、最圆满的归宿,何来疲累,只剩满心期许。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软糯,却直击人心,撞得沈聿辰心底一片滚烫柔软。

他薄唇微扬,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清俊的眉眼瞬间愈发温润动人。

“好。”他轻声应她,字字郑重,“那我便予你世间最盛大的婚典,最隆重的荣光,最安稳的余生,不负你十余载相伴,不负你满心期许。”

暮色灯火映着二人温柔相依的眉眼,满室温情,岁岁可期。

闲谈片刻,天色彻底沉暮,暖阁外夜色静谧,星月初升,点点星光缀满墨色夜空,温柔璀璨。

宫人适时入内,恭敬垂首禀报:“殿下,晚膳已然备好,设于暖阁外膳厅,皆是依照苏姑娘体质烹制的温补膳食,清淡适口,温热适宜。”

“摆膳吧。”沈聿辰淡淡出声,语气温和从容。

“是。”

宫人应声退下,片刻间,数十道精致膳食井然有序呈上,摆满整张梨花木长桌。

菜品无一重油重盐、无寒凉刺激,皆是精心烹制的温补佳肴、养胃羹汤、软糯时蔬,色泽清淡雅致,香气温润扑鼻,兼顾美味与调养,处处贴合苏晚柠的脾胃体质,细致入微。

众人起身移步膳厅,依次落座用膳。

沈聿辰始终坐在苏晚柠身侧,全程细致照料,无需旁人动手,便自然而然为她挑去不喜的食材,舀好温热羹汤,夹取软糯适口的菜品,每一样都是她多年偏爱、适配体质的吃食。

他动作温柔娴熟,行云流水,十余载日日如此,早已养成本能。

许栖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动容与安稳。

为人母,最盼的便是女儿嫁人之后,有人疼、有人宠、有人事事周全、岁岁偏爱。如今看来,她的晚柠,此生注定被妥帖安放,被温柔供养,岁岁无忧,年年安然。

苏屿川与苏叙白相视一眼,皆是心底释然,再无半分牵挂。

阮星苒与沈砚辞并肩用膳,低声闲谈细碎趣事,温柔笑语,为满桌温情更添几分鲜活暖意。

膳厅灯火温柔,膳食温热适口,家人挚友相伴,笑语潺潺,暖意融融,是寻常深宫最难得的烟火温情。

晚膳用度清淡舒缓,无人贪食过量,皆是浅尝辄止,饱腹舒适即可,恰好适配暮春养胃安神的调养之道。

用膳过后,宫人迅速井然撤去膳食,奉上清甜温水与消食清茶,动作轻柔利落,丝毫不乱。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静谧温柔,星月高悬,清辉遍洒东宫大地,四下安宁寂静,唯有余温与花香萦绕不散。

苏晚柠今日游园闲谈、阖家欢聚,身心舒畅,却终究体质偏弱,热闹过后,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浅浅倦意,眉眼微微慵懒,透着几分温顺稚气的困态。

沈聿辰第一时间察觉她细微的倦怠,眼底温柔微敛,轻声对众人开口:“夜色已深,暮夜露重,晚柠有些倦了。我先送她回凝柠殿歇息,诸位可在东宫偏殿落座小坐,稍后我遣人送伯父伯母、阿兄、砚辞、星苒回宫休憩。”

众人皆是通透温柔之人,闻言立刻含笑应允。

“快去照顾晚柠歇息吧,不必顾及我们。”许栖月温柔摆手,满眼体谅,“孩子体弱,最忌熬夜倦怠,早早安歇最是稳妥。”

“晚柠好好歇息,改日我们再入宫相聚。”阮星苒温柔叮嘱,眉眼软软。

“皇兄安心去吧。”沈砚辞浅笑颔首。

苏叙白起身叮嘱:“夜里风凉,路上仔细慢行,护好晚柠。”

“我知晓。”沈聿辰微微颔首,温柔应下。

话音落,他小心翼翼扶着苏晚柠起身,身姿微侧,稳稳护着她的身子,动作轻柔稳妥,生怕她起身晕眩疲累。

苏晚柠确实有些困倦,眼底覆着浅浅水汽,温顺地靠在他身侧,任由他牵着、护着,软糯乖巧,毫无半分疏离。

二人辞别众人,缓步踏出暖阁,趁着温柔夜色,踏着满地月色花影,缓步朝着凝柠殿的方向慢行而去。

夜色微凉,晚风轻柔,星月皎洁,宫灯沿路次第明亮,长长的宫道静谧无人,只剩二人相依慢行的细碎脚步声,温柔绵长。

一路繁花落影,一路月色清辉,一路温柔相伴。

“困了?”沈聿辰低头轻声询问,嗓音温柔低沉,裹挟着夜色的安稳。

“嗯。”苏晚柠轻轻点头,嗓音带着浅浅的睡意,软糯朦胧,“今日太欢喜、太热闹了,有点懒懒的。”

“欢喜便好。”沈聿辰温柔浅笑,抬手替她拢紧身上的薄软披风,隔绝夜间微凉露水,“往后岁岁年年,我都给你这般阖家圆满、岁岁欢喜的日子,日日热闹温柔,岁岁安稳无忧。”

不必深宫孤寂,不必岁岁清冷,不必独自静养孤寂余生。

往后她的朝暮,皆是家人相伴、良人相守、岁岁温情、年年圆满。

苏晚柠心头软软的,微微抬眸,望着漫天星月,望着身侧清俊温柔的少年,轻声呢喃:“有太子哥哥在,日日都是欢喜安稳的。”

十余载光阴,他从未让她失望过半分,从未让她委屈半分,从未让她孤单半分。

前路漫漫余生,她全然放心交付,满心笃定。

一路慢行,片刻便抵达凝柠殿。

凝柠殿是东宫最雅致温暖的殿宇,是沈聿辰亲手为她布置的专属居所,岁岁修缮,年年添置,春夏秋冬,四季陈设皆以她的舒适喜好为先,温暖清净,岁岁如初。

殿外宫人见二人归来,立刻恭敬垂首,悄无声息立在两侧,不敢惊扰。

踏入殿内,暖意瞬间裹挟周身,驱散夜间微凉。殿内暖炉恒温,香气清雅,是她常年偏爱的凝神暖香,温柔安神,最助安眠。

雕花窗棂紧闭,隔绝晚风露水,殿内灯火温柔朦胧,轻纱垂落,温柔缱绻,处处皆是温柔安稳的模样。

沈聿辰扶着她在软榻上落座,细心替她褪去外层披风,动作轻柔细致,妥帖至极。

“今日玩了整日,辛苦我的小姑娘了。”他坐在她身侧,温柔凝视她倦意浅浅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满是心疼宠溺,“身子可还有不适?可有疲累畏寒?”

苏晚柠轻轻摇头,温顺靠在软枕之上,眉眼慵懒温柔:“没有不适,今日格外舒服,就是有点想睡觉。”

“那便早早歇息。”沈聿辰温柔应声,随即招手示意宫人入内伺候洗漱。

宫人端来温热洗漱汤水、柔软锦帕,动作轻柔细致,有条不紊地伺候苏晚柠净手洁面、舒缓倦怠。

全程温柔轻缓,不敢有半分磕碰惊扰。

洗漱完毕,倦怠尽数散开,只剩沉沉睡意。

宫人伺候妥当,恭敬行礼退下,轻轻合上殿门,将满室温柔静谧尽数留存。

偌大凝柠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二人相对相伴的温柔气息。

殿内灯火温柔摇曳,暖香袅袅,岁月安然。

沈聿辰替她整理好寝被,细心铺平软糯锦被,边角一一掖好,不留半分缝隙,杜绝夜风侵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榻边矮凳,静静凝望着榻上温顺乖巧的少女。

苏晚柠半躺在软枕之上,并未立刻闭眼安睡,只是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星光,澄澈干净,一往情深。

“太子哥哥。”她轻轻开口,软糯唤他。

“我在。”沈聿辰即刻应声,温柔回应,无论何时,她唤一声,他必应万千。

“我想跟你说说话。”她轻轻眨了眨眼,睫羽轻颤,温柔动人,“说说话再睡。”

“好。”沈聿辰从无不应,“你想说什么,我都陪你听,陪你说,多久都无妨。”

今夜无朝政缠身,无课业繁忙,无俗事惊扰,他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温柔,尽数归她所有。

苏晚柠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声缓缓开口,语速轻轻慢慢,带着睡前的温柔慵懒,絮絮说着心底细碎的真心话。

“我时常在想,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很多的福气,这辈子才能遇见你,才能有这么好的家人,这么好的知己,这么安稳温柔的岁岁朝夕。”

“我自幼体弱,不能像寻常世家女子一般肆意奔跑、肆意嬉闹,不能常常出宫游玩,不能久立久坐,年年春日秋日,都要小心调养、谨慎安生。”

“可从来没有人嫌弃我体弱麻烦,爹娘疼我,兄长护我,星苒姐姐待我真诚温柔,砚辞殿下待我亲厚周全,最最幸运的是,太子哥哥岁岁守我、年年护我,从未有过半分不耐,半分敷衍。”

她说着心底积攒多年的柔软心事,字字真诚,句句动容,眼底清澈温柔,无半分虚饰。

沈聿辰静静听着,一动不动,目光温柔缱绻,牢牢凝着她的眉眼,将她所有细碎心事,尽数妥帖收纳心底。

待她话音落定,他才缓缓俯身,微微靠近榻边,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句句刻骨。

“晚柠,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负担,更不是麻烦。”

“你温柔纯粹、善良柔软、干净赤诚,你是世间最值得被爱、最值得周全、最值得岁岁安稳的小姑娘。”

“你的体弱不是缺憾,你的温顺不是怯懦,你的安静不是孤僻。你是我十余载岁月里,最珍贵的宝藏,最唯一的偏爱,最极致的圆满。”

“旁人盼康健顺遂、盼荣华富贵、盼良人相伴,可我只盼你岁岁康健、年年无忧,哪怕需要我穷尽一生心力照料,我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锦被外的柔软小手,掌心温热,牢牢包裹。

“莫说十数载,便是余生岁岁百年,我也愿日日照料、岁岁守护,朝暮不离,不离不弃。”

深情落字,岁月为证。

苏晚柠听得心底温热滚烫,眼底微微湿润,却笑得愈发温柔明媚。

她轻轻反手,回握住他的手,软糯轻声:“那我们,岁岁相守,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沈聿辰沉声应和,一诺余生。

夜色沉沉,殿内温柔缱绻,暖香袅袅,灯火温柔。

两人静静相对,无需过多言语,无需繁杂情话,这般安静相伴、温柔相守,便是世间最动人的光景。

片刻后,倦意渐渐席卷而来,苏晚柠眼皮微微沉重,眉眼渐渐慵懒阖起,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沈聿辰见她睡意沉沉,眼底温柔愈发浓郁,轻轻替她收好小手,妥帖放进锦被之中,再次细细掖好被角,确保无一处漏风、无一处寒凉。

他依旧坐在榻边矮凳之上,静静守着她安眠,身姿挺拔端正,久久不曾离去。

殿外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晚风轻轻拂过花木,簌簌轻响,温柔衬得殿内愈发静谧安然。

他静静凝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小脸莹白软糯,眉眼舒展无蹙,无半分病痛困扰,无半分心事烦忧,安稳纯粹,温柔动人。

这般模样,便是他穷尽半生风雨、倾尽所有温柔,想要护到底的模样。

他在心底缓缓默数岁月。

三岁初识,懵懂相伴;

七岁相守,岁岁看护;

十岁倾心,暗自执念;

年少情深,初心不渝;

如今韶华正好,情深不负,余生可期。

十余载春夏秋冬,朝朝暮暮,他的世界,从荒芜清冷,走到繁花满径、温柔满盈,皆因她一人而起。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前,落下一记极轻极柔的晚安吻,轻如晚风,柔如星月,无声无息,却藏尽余生深情。

“晚柠,晚安,我的小姑娘。”

“愿你今夜安眠无梦,岁岁安稳无忧。”

“余生漫漫,朝暮皆是你,岁岁皆予你。”

语罢,他静坐榻边,彻夜相守,温柔伴她一夜安眠,伴她岁岁朝夕。

窗外星月流转,晚风温柔,花木安然,岁月悠长。

这人间最温柔的圆满,大抵便是:

清风知我意,朝暮皆予你,

岁岁常相守,余生皆可期。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岁岁皆允你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