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笛声在这沉寂的宫中响起,那笛声如溪水潺潺,又似风过竹林,轻柔而悠扬,正欲回房的雍皇后停下了脚步,,寻着那笛声望去。
“主子,秋深天凉,您要注意自己的金身啊,快些回宫吧”身后资历老练,跟了皇后六年的嬷嬷无比担忧地提醒道。
“无妨,只是听着笛声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是三皇子吹的吗?”
“是的,主子。六公主与三皇子在亭中嬉闹,三皇子为六公主奏笛。”
“唉……回宫吧。”雍皇后望着湛蓝广远的天空,无力地叹息,或许在这每个人表面都风光无限的后宫中,都在自己内心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痛吧。
新启十二年,冬
经过八个月的休养,晏璃和图巴基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许是他们本就身体强健,又不疏于锻炼,恢复得也快。
“安达,既然你我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咱们比一场吧”图巴依旧保持着图犁部的传统,每一位战士受伤痊愈后都会与一位族人决斗,以彰显自己依旧如之前一样勇猛,可以继续上场杀敌。
一旁给晏璃换药的乔灵听了,手一哆嗦,把药打翻在地,不顾晏璃疑惑的目光,惊声喊“不行!”直到看见两人诧异的眼神,才紧忙道“呃……你是我的病人,我要对你负责,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可以打架。”说完也不顾两人的神情,捡起碎瓶子,落荒而逃。
“那……”图巴被这一出搞得不知如何收场。
“罢了,等我好全再说吧。”晏璃已无心理会这件事,只在思索着乔灵刚才的举动。
等图巴走后,晏璃怀着问清楚的目的,走到正在为她煎药的乔灵身旁,"你没事吧?"一边小心地询问一边注意她的神情,生怕遗漏了什么。
被自己的心上人突然这么一问,乔灵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没……没事呀,只是刚才手抖了一下”乔灵只敢用熬药的烟雾堪堪遮掩自己不自然的脸庞。
看到她那红润的脸庞,晏璃明白了并不是自己想得那样便放下了戒惫备“那我就不拐弯抹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女人了吧?”
“知道...知道又怎么啦?那你还用男人示人干啥?”乔灵只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硬着头回答。
“在我刚出生那年,我族正与楚朝激战,我族人伤亡惨重,只得以我是王子示众,以稳固族人的心,保证后继有人,依然有勇士可领头冲锋。后来从我记事开始,无数次见到我的父亲身受重伤,刺眼鲜红的血液刺激着我的神经,而我的父亲依旧用笑容拥抱我和我的母亲,直到那日郑青带着一群精兵,趁春天我族人松懈退居草原的时候,那人居然命人一路眼踪我族,通风报信,在那日我正于父亲和母后一起聊日常的时候,杀入帐中,虽然我父王身经百战,但突然的袭击和人数的差距,我父王很快落入下风,被……”说到此处,即使已经坚强了数日的晏璃也难止硬咽。
身旁的乔灵眼见心爱之人,竟有如此惨重的身世,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健步抱住晏璃。
"没事,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我……我……”想要借此表明爱意的乔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正准备一口气说出时,一声浑厚的声音打断了这气氛"安达,你让我查的事有消息了!"图巴这梗直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知道晏璃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乔灵见有正事,也只得把事压在心底里
"安达,和你猜想的一样,那群朝廷老贼知道咱们的行迹,就是因为咱们族人内部出现了叛贼,事发后三个月,有人在京城的中客栈中见过阿古跟一群官兵在一起……恐怕他早已和那群贼人勾结!"图巴怒目圆瞪,怒气冲天,誓必要把阿古揪出来碎尸万段。
“亏你之前还同你父王说好话,把他从你父亲手中救出来,狼心狗肺的杂种!”晏璃也不想面对这件事。
以前尚还年幼的晏璃见阿古长得瘦小而不被族人认可,只得以偷盗为生,被父王发现后,欲砍下他的双臂,晏璃见此把父主劝下来,并给了阿古许多吃的,当作自己要好的玩伴来对待他,而他却深深背叛了晏璃,气愤之下,两人当即决定从明日出发进京,开始谋划复仇之路
“我同你们一起走!”即日早晨晏璃与图巴便收拾好了行囊欲要离去,却被乔灵拦下,这位初尝爱情甜蜜的少女,舍不得心上人就此离去她的心意泄还未向她倾诉,怎能让她离去。
“乔姑娘,此去万分凶险,你救了我们,我们怎能带你深入虎穴。
“我不管,你们带上我,还能有个保命的。”纠缠许久,乔灵的师傅来了“徒儿,晏王子有他的使命,不可胡闹”
“我没胡闹……”不等乔灵说完,她师傅便把保命急药交给了晏璃“这里是三颗可解百毒的丹药,愿能保你们平安。”
“您的恩情图犁部永世不忘,待我斩下北川烈的头颅,为父报仇,重振图犁部,定好好报答您”说完,便纵马而去,乔灵也只能眼看着心上人离去而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两人平安而归。
——
正值深冬,大雪封山,寒冷气沿着脚尖深入人心,让人寒冷不已,但总有些事不管何种境遇总要去完成。
晏璃和图巴一路上颠沛流离,顶着逼人的寒风,终于终到了京城北面的洛川,当地人民都已经习惯了寒冷。所吃的食物也都是些暖身、暖心之物。
舟车劳顿的晏璃和图巴随即决定在此地找处客栈,虽然身为草原民族,早已与寒风斗争多年,但毕竟两人都刚痊愈,为了给下一步计划积蓄力量,也为了进一步部署,两人还是决定休整一下。
到了深夜,在京城夜晚有宵禁,两人也不怕有人偷听,便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北川烈警惕心不小,难以有机会近身,等他出官是不可能了,只有想办法入宫。”
“但是安达,我们有啥方式可以留在宫里啊,宫里人多眼杂,万一暴露了咱俩都会万劫不复的“图巴深知主子的能力,但也难免怕主子在那吃人的宫中难以应对。
“无妨,宫中的事我早有听说,毕竟与楚朝打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都从父王口中听过,但事已至此,我从没想过苟活,只要报仇了就好,让我也有颜面到黄泉之下与父王,每见面。”
“那您那妹妹,弟弟呢?”
“目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但也未听说有他们的尸首,只能等我们稳定了,再好好寻找他们了……”晏璃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望着摇曳的烛火,忆起从前她与母后和妹妹、弟弟四人在夜晚顶着那微弱的烛光,你一言我一语,相拥而眠,但一切都被北川烈撕碎了。晏璃必要这皇帝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赌上性命深入虎穴
“一路走来,我也听了不少朝中议事,那宫中大皇子北川青历和二皇子北川明都年少有为,自小便聪敏灵慧,宏才命世,是非常有才的诸君,若要灭了这南北川一家,我要先让这两人死,让北川烈也感受感受这蚀骨钻心之痛。先朝皇帝留下的冤案众多,若这北川烈想统治这些人,必要处理所有的冤案,为保民生北川烈定会重视,从这些事找突破口,说不定会有机会入宫,再找机会杀死他那些‘爱子’……”
两人正商议时,"咚……”楼下巨大的声响引起两人注意,谨慎地拿上弯弓和佩剑,悄声走出房门,便看见楼下客栈老板被一群刀疤脸,面相十分凶恶的暴徒围困。
“喂,老板,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人敢不给我许四面子,张老板这是明摆着和我对着干呀,这可就不地道了啊,你那可人的小女儿,给我们哥几个赏赏怎么了?爷们又不会亏待她,你这小生意,能挣几个银两,还不如送给我呢!”为首的许四轻挑着眉十分戏谑的地看着躲在张老板身后的美人,一张大嘴咧开猥琐的笑容。
“唉,许大爷我这就是点小生意,这小女也没什么美的,万不可交给许老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张老板一边挡在女儿的前面,一边拱着身子讨好许四,害怕面前这凶贼暴怒,掳走自己可爱的女儿。
“怎么?张蒙,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还是不愿意给我许四面子呢?”徐思提着大刀一步步逼近张老板,欲动手强掳时,一只飞箭划过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