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两人收拾行装,开始登山。断魂山的山路异常陡峭,布满了锋利的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山体上的黑色岩石透着刺骨的阴寒,偶尔能看到岩石缝隙中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着腥腐味。
青雾握着玉佩,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指引着她往山顶方向走。没有了之前的魂力侵蚀,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只是脑子里偶尔还会闪过血色石碑的片段。
阿烬走在前面开路,尸刀时不时劈砍挡路的碎石和枯藤。山路两旁的岩石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符咒,与地图上的避煞符咒相似,显然是古时候的守碑人留下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平台。平台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满了繁复的符咒,散发着微弱的青光,抵挡着周围的阴煞。阿烬按地图指引,带着青雾在岩石旁休息,恢复体力。
“这里应该是守碑人的休息点。”阿烬看着岩石上的符咒,“这些符咒能暂时隔绝阴煞,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青雾点头,靠在岩石上,握紧手中的玉佩。玉佩的牵引力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镇煞碑就在不远处。脑子里的片段越来越清晰,白裙女人站在碑前,与玄阴子对峙的画面反复出现,女人的咒语在耳边回响,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就在这时,平台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一道白色的残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那残影是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人,身形佝偻,与枉死村的老守墓人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透明,显然是亡魂所化。
“谁?”阿烬立刻握紧尸刀,警惕地看着残影。
残影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青雾手中的玉佩,眼神里带着敬畏。他缓缓走上前,动作迟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你是谁?”青雾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这道残影没有恶意。
“我是第一代守碑人。”残影的声音沙哑,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我已在此守候千年,等待碑灵回归。”
“第一代守碑人?”阿烬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魂魄被镇煞碑的符咒束缚,无法离开断魂山。”残影解释道,“千百年前,我协助碑灵立下镇煞碑,见证了她将魂魄一分为二。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此等待,等待两块玉佩合一,碑灵回归。”
青雾的心跳加快:“你知道我的身世?我真的是碑灵转世?”
“是的。”残影点头,“你是碑灵流落人间的那半魂魄,历经轮回,终于回来了。镇煞碑的力量越来越弱,阴煞快要冲破束缚,只有你回归,才能重新激活石碑的力量。”
“回归之后,我会怎么样?”青雾追问,心里的不安再次涌起。
“魂魄合一,你会变回完整的碑灵,拥有镇压阴煞的力量。”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但代价是,你会忘记人间的记忆和感情,成为没有杂念的镇煞工具,永远被困在碑中。”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青雾心上。她看向身边的阿烬,眼神里满是不舍:“我不想忘记他,不想忘记这段日子的一切。”
“我知道。”残影叹了口气,“但这是你的宿命。阴煞若冲出荒林,会有无数人死去,无数家庭破碎。你是碑灵,镇压阴煞是你的使命。”
阿烬上前一步,挡在青雾身前:“有没有别的办法?既能激活镇煞碑,又能让她保留记忆?”
残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有,但很难。需要用强烈的执念作为纽带,将人间的记忆与碑灵的魂魄绑定。但这会削弱镇煞的力量,而且她会承受双倍的痛苦——既要镇压阴煞,又要守护记忆。”
“我愿意试试。”青雾立刻说道,眼神坚定,“只要能保留记忆,我不怕痛苦。”
阿烬看着她,心里既心疼又敬佩:“青雾,你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青雾摇头,“我是碑灵,镇压阴煞是我的使命。但我也是青雾,我不想忘记你,不想忘记这段日子的温暖。就算承受痛苦,我也愿意。”
残影看着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执念越强烈,绑定的成功率越高。现在,跟我来吧,镇煞碑就在前面的平台上。”
残影转身,朝着平台后方的通道走去。阿烬和青雾对视一眼,跟了上去。通道两旁的岩石上,刻满了与镇煞碑相关的符咒,散发着微弱的青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尽头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十丈高的血色石碑——镇煞碑。